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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97章 197 水深火熱

2025-09-15 作者:二三意

昌順伯府何時分家且不說,只說趙伯耕醉醺醺的進了薔薇苑,抬手便是一番打砸。

茶壺茶盞碎了一地,桌子上放著的插著迎春花的插瓶,也碎的一塌糊塗。

趙伯耕興起,連靠牆的百寶閣都推到在地,一時間“哐當”聲,“咔嚓”聲接連傳來,震得整個房間都似在搖晃。

連翹的幾個侄女聞聲趕了過來,他們不敢湊到前邊去,碰巧這時候連翹悄悄的從屋子裡退出來,三個小姑娘就忙走到她身邊,攥住了她的手。

“姑母,是姑父回來了麼?”

“姑父這是怎麼了,怎麼發了這麼大的脾氣?”

“姑母,您有沒有受傷,您到我們房間裡去躲一躲吧。”

連翹往蘄州去信,過了年,連家便派人將家中到了適婚年紀的三個姑娘送了過來。

這三個姑娘中,最大的十六,最小的十三,不說個頂個花容月貌,但也或豔若桃李,或清冷若幽月,很有幾分獨到之處。

其中又以連翹最大的侄女連蓉,容貌氣質最為出色。

連蓉臉若銀盆,眼似水杏,唇不點而紅,眉不畫而翠。她的美很端莊大氣,長相也飽滿圓潤,雍容華貴如一朵盛開的牡丹花。

連翹之前還在蘄州時,那時候侄女們年紀都小,只隱約看出是個美人胚子,卻沒想到,長大後這麼驚豔。

連蓉年紀不小了,已經到了要嫁人的時候,蘄州再是人傑地靈,也沒有京城的適配公子多。

連家人都準備和連翹透口風,想讓連翹將這姑娘帶到京城,找到富貴門第送進去時,連翹的信件正好到了,如此,連家人迫不及待將人送過來了。

連翹原本打算將連蓉送到權貴人家做妾,但不知道甚麼時候,連蓉與趙靈均相識,且暗地裡有了苟且,那這件事就不得不壓下去。

如今之所以還沒將連蓉送到趙靈均房裡,一來,純粹是不好得罪修國公府;二來,把自己的親侄女送給繼子做妾,雖然能幫她籠絡住繼子,但還是那句老話,事情好說不好聽。

同樣也是因為連蓉眼皮子太淺了,連翹有意晾晾她,就一直沒提這事兒。

要知道,她最開始給連蓉找好的去處,可是幾個王爺府邸。

連家的門第低,蓮蓉進門做不了正妃,也做不了側妃,但只要捨得下本,做個通房妾室不難。

憑藉連蓉的容貌才華,她再授以房中術的機密,不愁連翹在王爺們的後院闖不出一片天地來。

可連蓉為求把穩,看中了趙靈均……

連翹嘴上不恥,也承諾等趙靈均與修國公府的姑娘成婚後,就做主將她抬為趙靈均的妾室,但因為連蓉誤了她的打算,她心裡對連蓉多了兩分不喜。

這不,連蓉開口勸她去他們屋裡避一避,連翹張口就拒絕了。

“算了,你姑父就是心裡頭不痛快,等他發洩了這股子鬱氣,就好了。他是個爺們,被傷了體面,臉上過不去,你們都別在這杵著了,讓你們姑父看見了,再牽連上你們就不好了。”

“姑母,真的沒事兒麼?”

“沒事兒,放心,都回去歇息吧。”

三個侄女不放心的又看了一眼,終究是轉身離開了。

但一回到他們自己的房間,三人就議論開了。

“肅王妃產子的事情,應該傳到姑父耳朵裡了。”

“姑父肯定是因為這件事鬧心。”

“不怪姑父撒酒瘋,換了那個男人,也忍受不住這種恥辱。”

“肅王妃是圓滿了,可把姑父害慘了。姑父一不順心,連累的姑母日子都過的提心吊膽,就連咱們,也戰戰兢兢的……”

幾個姑娘說的話傳到了守在門口的小丫鬟耳朵裡,小丫鬟轉頭就將這些話傳遍了整個府邸。

一時間,昌順伯府的下人俱都議論開了。

這個說,“龍鳳龍,鳳生鳳,老鼠生的兒子會打洞。當姑姑的做人外室,當侄女的也跟著不學好,還沒成親就拉著爺們私下裡攪渾。”

“是非不分,誰家娶了這樣的攪屎棍回去,可算是倒了血黴了。”

“娶甚麼娶?你還沒看出來麼,那幾個都是給人做小的料兒。不怨咱們小瞧人,實在是他們自家人糟蹋自家人。你們是不知道,夫人平日裡都讓嬤嬤教那幾個姑娘甚麼,不是學些琴棋書畫,就是賣弄籠絡男人的技巧,再不濟,連房中術都要學,也真是沒臉沒皮……”

這些聲音從昌順伯府傳出來,傳到京城的大街小巷,不少混子聽說了,似乎已經看見了那些姑娘,如何翹著屁股、媚眼如絲的伺候男人的畫面,俱都湊在一起葷笑起來。

當然,這些事情肯定不在連翹的預料內,連翹現在也不知情。

打砸了一通的趙伯耕發洩了心中的鬱氣,也似乎是酒勁兒上來了,他身體疲憊,往地上一躺,不過一會兒便鼾聲如雷。

連翹先走進來,看見人當真睡死了,她便招手讓丫鬟進去抬著趙伯耕往床上放,順便將房間收拾整齊。

趙伯耕躺在碎瓷上,後背有星星點點的扎傷,丫鬟們嚇得不住哆嗦,連翹卻還算鎮定。

她又讓人請來大夫,給趙伯耕處理後背的傷口,順便喊了丫鬟去庫房重新拿東西。

丫鬟很為難,夫人的意思是讓他們去大庫房取茶盞茶壺花瓶等,但大庫房的鑰匙如今在老夫人手裡,夫人不得老夫人喜歡,想從老夫人手裡拿東西比登天還難。

果然,去了一躺無功而返。

老夫人甚至都沒見他們,便讓齊嬤嬤將他們打發了。

那齊嬤嬤人長得尖酸刻薄,說的話也難聽的很,一口一個“打秋風的”,一個一口“打腫臉充胖子”,雖然那不是罵他們,而是指桑罵槐在罵夫人,但他們站在院子裡被人劈頭蓋臉一頓罵,臉上也過不去。

小丫鬟回來時,哭的鼻子眼全紅了,她將那些話學給連翹,然後連翹的眼也被氣紅了。

小丫鬟許久沒聽見連翹的動靜,抬首為她,“夫人,大庫房的東西拿不出來,我們怎麼辦?是從您的嫁妝中取些來用,還是去街上買?”

連翹努力壓住胸廓起伏不平的鬱氣,“去街上買吧……也別盡撿那些好的,一般能用的都行。”

小丫鬟不敢問,“一般能用的”能拿的出手麼?她可是伯夫人,用的東西太不像話,那不等著別人嘲笑麼?

但她不知道連翹的苦衷,連翹煩心的擺擺手,讓丫鬟出門辦差了。

看著小丫鬟的身影消失在門口,連翹恨得咬著牙,險些把手中的帕子撕爛了。

她這日子一天天過的甚麼勁兒啊,外表看起來還算花團錦簇,可內裡卻水深火熱。

她不知道用的東西普通了,會讓人打臉麼?你以為她不想用些好東西,給自己充臉面麼?

可好東西是要用錢買的,她的銀子都是趙伯耕早先給的,有數的很,她還指望用那些銀子養老,用那些銀子四處打點,好給其餘兩個侄女找個好去處,哪哪兒都要花錢,她的銀子經得住那麼花麼?

雖然她嫁妝中,也有兩套好茶盞,但她根本不捨得拿出來用。

趙伯耕現在一氣不順,就要來她房裡打砸一番,她就是擺上好東西,又能撐多久?

所以還是用些差的吧,便是面上無光,最起碼銀子是保住了。

連翹琢磨了許多,心裡盤算了許多,私下裡想,是要讓蘄州的兄弟給她送些錢財了。

他們不能只讓她出錢出力拉拔家裡,卻一點也不付出。

家裡好了,她得利,但最先得利的,還是他們。

即便是為了他們以後的日子好過,這筆銀子他們也得掏。

趙伯耕是睡到半夜醒來的。

一醒來他便要水,連翹連忙丟下手中繡了一半的荷包,從茶壺中倒出一盞溫水遞到他唇邊。

趙伯耕看了看周圍環境,認出這是連翹的房間,他沒說甚麼,喝了一杯水,躺下繼續睡。

但是躺倒在床的一瞬間,後背傳來密密麻麻的刺痛,趙伯耕疼得倒吸一口涼氣。

“哎呦我的爺,您可慢著點,您後背有傷呢。大夫不久前才給您上了藥,您留心著別掙開了傷口。”

趙伯耕沒說話,只睜眼看著拔步床內的帳幔。

連翹在床邊坐下來,“您餓麼,要不要吃些好克化的飯食?我讓丫鬟在灶上準備著,現在讓他們給您送進來好不好?”

趙伯耕沒理會,只問她,“甚麼時辰了?”

連翹看了一眼門後的沙漏,“亥時三刻了。妾身也不知道您甚麼時候吃的酒,只知道從您回來到現在,足有四個時辰了。爺,起來用點東西吧,不然胃該難受了。

連翹親暱的去摸趙伯耕的肩膀,但趙伯耕恰好這時候翻身過來。

他看到連翹的動作,眸中閃過濃重的厭惡,連翹被他的眼神所傷,動作都呆住了,人也傻了似的楞在當場。

但很快,她就像是甚麼事情都沒發生一樣,又親暱的湊過來,將趙伯耕扶起身。

她給趙伯耕披上了外衫,又給趙伯耕穿上鞋襪,等一切準備好,她喊了小丫鬟端膳食來。

在小丫鬟還沒進門的時候,連翹很自然提起另一個話題。

“爺,連蕊今年十五了,已經是大姑娘了。她模樣好,性子也討喜,又千里迢迢來京城投奔我。偏我這姑母沒甚麼本事,給她找不了甚麼好人家,爺手裡可有甚麼人選沒有?”

趙伯耕微眯著眸子看向連翹,連翹說,“連蕊知道好歹,規矩也學得好,人也本分。三個侄女中,妾最看好她。您是她的姑父,您給她選個好人家,送她一程。”

趙伯耕嘶啞著嗓子低笑出聲,“我以為這件事你說著玩的,沒想到你還真捨得。”

“甚麼捨得捨不得的,姑娘家大了,總要嫁人的。與其嫁到小門小戶,夫妻倆因為銀子吵吵鬧鬧,那就不如到高門大戶中過自在日子去。咱們家又不是沒門路,您又不是沒那哥能耐……我知道,連家沒名沒姓,給人做當家主母肯定沒人要,但妾室通房咱們也不挑……”

趙伯耕一把捏住連翹的下巴抬起來,黑漆漆的瞳孔仔細的盯著她瞧。

他的視線懾人極了,像是要將人吃了似的,連翹被嚇得渾身瑟縮,艱難的忍著,才能不尖叫出聲。

也就是這時,趙伯耕陰惻惻的笑了起來,“行,既然你捨得,我自然會給你那兩侄女都找個好人家……你也有心了,放心,你的好爺都記著。”

連翹僵硬的笑,一動都不敢動。

“妾身是您的人,您好妾身才能好。別說那只是妾身孃家的侄女了,便是妾身自己,也恨不能為伯府上刀山,下火海。”

“行,你最好,爺記住你的好……”

說著話,趙伯耕不知道哪兒來的邪念,突然將連翹打橫抱起,往床上丟去。

連翹心驚肉跳,心都蹦到嗓子眼兒了。

她和趙伯耕多久沒這檔子事兒了?

自從她假孕流產被戳穿,趙伯耕對她深惡痛絕。

他雖然礙於顏面,沒將她休棄,但也是真的視她如無物。

趙伯耕日常不會到他院子裡來,既來,要麼是存心找她的不自在,要麼就是喝了酒,被硯明甩包袱似的甩過來,然後發一頓酒瘋。

她不是沒想過轉圜,不是沒哭過求過,但一點作用都沒有。

趙伯耕厭了她,這讓連翹惶恐。但如今趙伯耕想要她,連翹更驚懼。

他的神情一點都不柔軟,惡狠狠的,像是要將她連皮帶肉啃噬殆盡。

他就是一隻急於進食的野獸,而連翹再不想承認也得承認,她就是趙伯耕擇中的美味。

這一晚上,連翹受到了此生最大的折磨。

她痛極了,哭著求饒,然而這聲音聽在趙伯耕耳朵裡,卻像是助興一般。

連翹看到趙伯耕眸中的興奮與癲狂,她想撕咬他,推開她,但是,臨到頭了,她也只是一聲聲的哭求著“放過我。”

連翹感覺自己魂兒都離體飛到了半空中,這時候她真切的感到了害怕,也真的後悔起來。

她後悔勾搭了趙伯耕,更後悔假孕嫁進了昌順伯府,她後悔自己自作聰明賣好,結果不知道觸動趙伯耕那根兒弦兒,被像折騰紅樓妓院的姑娘一樣往死裡折騰。

眼前一陣陣發黑時,連翹想著,忍過這一回就好了,可她無論如何也想不到,趙伯耕至此像是被開啟了新世界大門,他在她身上一逞獸慾,幾次三番讓她險些以為再也見不到翌日的太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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