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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78章 178 凡塵過往

2025-09-13 作者:二三意

趙靈姝和胖丫到底是買了燒鵝才回了家。

說來也是巧,他們到那賣燒鵝的鋪子時,鋪子裡只剩下最後一隻燒鵝。原本這一隻也是別人訂好的,可過了時間那人也沒來取,店家要打烊了,考慮過後便將燒鵝賣給了他們。

買了燒鵝,姐妹倆趕緊讓曲叔駕車回家。

等他們到了肅王府時,正碰見錢娘子要出門找他們。

看見他們安然無恙的回來,錢娘子舒了一口氣,“兩位姑娘快回吧,王爺和王妃等著呢。”

“爹也回來了?哎呀,我們兩個身邊跟了人,我們還能丟了?下次娘再憂心,您多勸著點,不用出去尋我們了。”

錢娘子樂呵呵的應好,整個人看起來慈眉善目的。

但是,也只是看著罷了。

實際上,這位娘子真是好硬的手腕。常慧心身邊至今被她守的鐵桶一般,一些不能讓她知道的訊息,就比如巧娘去世的訊息,她娘至今都沒聽到一點風聲。

這次怕也是肅王在跟前守著,錢娘子才能離一離母親的身,平常時候她守著母親寸步不離。

趙靈姝和胖丫邁著大步跑進府裡,尚且離得老遠,就看見花廳中燈火通明,一個英武儒雅的男子,護持在一個嬌穠美豔的夫人身邊。

夫人蹙著娟秀的眉頭,整個人看起來頗為憂心苦悶,男子有心開解勸慰妻子,只是看上去效果一般。

趙靈姝和胖丫一邊喊著“娘”,一邊笑著跑進去。

常慧心聞聲立馬站了起來,還往外走了兩步,準備親自迎他們。

肅王看見了,就小心的護住她,一邊還不忘叮囑她,“慢一些,不要急,都說了他們是大姑娘了,出不了事兒的。”

常慧心嗔了他一眼,愈發往前走了兩步,兩隻手接住撲上來的兩個姑娘。

“天都黑了,怎麼現在才回來?我都讓錢娘子去秦王府尋你們了,即便要留在王府用晚膳,也要提前和娘說一聲啊。”

胖丫支支吾吾,不知道說甚麼好。

她不善說謊話,現在只能眼巴巴的看著趙靈姝尋助。

肅王將一切盡收眼底,就知道兩人肯定遇到事兒了,且那事不方便讓夫人知道。

他剛準備幫他們解圍,就聽姝姝說,“我們排隊買燒鵝去了。今天人好多啊,燒鵝出爐也晚了,我們排了半個時辰的隊,這才僥倖買到一隻。”

趙靈姝嘿嘿笑,“而且還是最後一隻,可真夠僥倖的,差一點我們就白排隊了。”

常慧心沒察覺到哪裡不妥,畢竟這種排很長時間的隊買東西的事情,絕對是姝姝能做出來的。

她就忍不住點了姝姝一指頭,“怎麼那麼饞,想吃明天再買不行麼?在府裡也沒苛待你啊,怎麼一天到晚就惦記著吃?”

“因為我正在長身體麼,我消化的快,胃口也好,別說一天三頓了,五頓我都能吃完。”

“那回頭娘就讓人,每天多往你和瑜兒住的院子裡送些吃的,你們想吃的時候,就讓灶娘做給你們吃。”

又順手拉住胖丫的手往回走,“你姐姐胡鬧,下次你管著她點。”

胖丫皺著眉,一臉苦大仇深,“她是我姐姐,她管我我聽話,我管她她一準不聽。”

“她不聽你回頭告訴娘,娘收拾她。”

趙靈姝就巴巴的走在後邊,“這還有沒有天理了,動不動就要收拾我,我這一天到晚都過的是甚麼日子啊。”

有趙靈姝在,氣氛就冷落不下來。加上胖丫在爹孃面前也是個話多的,姐妹倆你一言我一語,飯桌上熱鬧的笑聲不止。

用過飯,一家子準備在院子裡走兩圈消消食。常慧心要換下腳上的繡花鞋,穿一雙更輕便的鞋子,她便先回房間了。

趁著她不在的這段時間,肅王擰著眉頭審問兩人,“老實交代,今天都做甚麼去了。”

這沒甚麼可瞞的,趙靈姝本來也沒準備瞞。

先不說趙伯耕在打她的算盤,就說趙伯耕對胖丫的惡意,也非常非常重。

趙靈姝早就準備回頭與肅王說說此事,必要時候,還要加強兩姐妹身邊的防守,以免一個不慎兩人被趙伯耕算計到。

趙靈姝對趙伯耕本就觀感不佳,更別提這親爹今天又來這一出,這可真真是把她噁心到了。她就叭叭叭的,把回來途中遇到趙伯耕的事情說了,並重點強調,他對胖丫惡意很重,他還想將她帶回伯府,重新行使他為人父的權利。

肅王在聽到趙靈姝提起“趙伯耕”此人時,英武的眉頭便狠狠地皺起來。

他對此人的感覺很複雜,一方面覺得他又蠢又自大,且自私自利,一方面卻又慶幸與他就是這樣一個愚蠢自大,自私自利的人。

若非他骨子裡的這種種劣根性,他根本不能讓常慧心失望透頂。常慧心不會與他和離,便不會有他今天和美安詳的日子。

肅王太知道今天的日子多難得,也因此,他才愈發不會讓趙伯耕來打攪他們一家子的生活。

原本趙伯耕淪為京城的笑柄,又被降爵罷官,他覺得他已經受到了應有的懲罰,之後應該知道誰能惹誰不能惹,他不會再成為家人的煩惱。

如今看來,趙伯耕根本沒意識到他究竟錯在哪裡。他還不死心,要壞了他好不容易得來的好日子。

尤其聽到他對兩個孩子懷有深深的惡意,肅王險些捏碎了手中的茶盞。

姝姝對趙伯耕來說還有用,他還寄望與姝姝嫁到高門,反過來拉拔他;反之,瑜兒對他來說,就是切切實實的眼中釘,肉中刺。

肅王不能想象,若是因為疏忽,瑜兒落到趙伯耕手裡會怎樣,他只是那麼一想,便頭痛欲裂,殺念頓起。

肅王看向趙靈姝,“這件事我知道了,交給我來處理,你和瑜兒不用為此事憂心。”

胖丫一聽父親如此說,可算是鬆了口氣。

她忍不住又在旁邊告刁狀。

“爹你沒看見他看人的眼神有多兇惡,我都以為他要吃了我。他好恬不知恥啊,這邊把姐姐除名,那廂用得著姐姐了,又是用他的私房來誘惑姐姐,又是和姐姐打父女情的牌。我呸,他那點私房才多少,我娘拔根汗毛,都比他的腰粗。他話說的再好聽,也打消不掉他就是想借著姐姐的親事攀高枝的算盤,哼,這個人,壞到骨子裡了。”

“好了瑜兒,你是小輩兒,不要再說了。”

胖丫果真不說了,但也只是面上不說,她心裡說的熱鬧極了。

她是年紀小,輩分也小,她爹娶了娘,好似她也低了趙伯耕一個輩分。

但是,前提是,趙伯耕他做個人。

他若真是個好人,是個正人君子,別管他和娘是因為甚麼緣故分開的,她也能稱呼他一聲“叔叔”。現在麼,可別和她論大小輩兒了,畜生尚有舐犢之心,他比個畜生都不如。

幾人還欲多說,這時候常慧心換了鞋走過來了。

幾人趕緊閉了嘴,不說話了。

反倒是常慧心,她走近了察覺到異樣,就多看了幾人幾眼,“你們說甚麼呢,怎麼我一來你們就不說了?”

肅王輕咳一聲,不緊不慢的說,“姝姝說,你這些時日只每天早起會吐兩口,其餘時候倒是不怎麼吐,只是每天睏倦的厲害,白天最少睡三個時辰,是這樣麼?”

“是這樣。婦人懷孩子麼,前三個月多少都有些反應。要麼孕吐不止,要麼嗜睡乏力,我只是有些輕微嘔吐,再就是嗜睡嚴重,這都不是大事,你別擔心。”

又說起之前懷趙靈姝時,那時候才難呢。

本來日子過的就不舒心,又剛嫁做人婦,一個人離開親人家鄉。許是心理的原因,許是身體的原因,懷姝姝時她吐得特別厲害,一點食慾也沒有,但凡吃一口進去,就會絞的天翻地覆的再吐出來。

前三個月,她都沒下來過榻,還是懷胎滿四個月了,狀況才一點點好起來。

其餘幾人聽著常慧心說著懷孕的事情,眸中都是一片驚奇。

胖丫根本沒見過幾個孕婦,趙靈姝自然也沒有。

世家大族中,對懷孕的婦人有種種禁止。不能進新房,不能參加喪事,不能探望久病的病人,如此種種,再加上孕婦本也身體孱弱,懷著子嗣更是金貴,就導致在外邊走動,很少能看到挺著孕肚的婦人。

趙靈姝和胖丫聽得一臉驚奇,肅王更是忍不住伸手摸向了常慧心的腹部。

楚氏與他成親一月後,便查出了孕事。

她是典型的大家女子,非常重規矩,一懷孕便與他分房而居,且腹部有了隆起後,便很少再見自己。

他以為楚氏是不想他看見她身體走形的樣子,恰有一次回府的早,碰巧聽見她與丫鬟私語,這才知道,非是楚氏擔心身體走形惹他不喜,而是因為兩人成親後,肅王府舉薦了幾個舉子到各處任職,卻沒有舉薦她族中無所事事的堂兄弟。

她為此生悶氣,便也不想見他。

彼時他年輕氣盛,也有滿腹驕矜之氣。他捧出了滿腔情誼,卻得知她因為家人而冷落他。

天子驕子的他轉身就走,至此嫌少露面。

兩人感情平平,楚氏沒想過轉圜,他亦然。

直到楚氏生產血崩,他看著躺在血泊中的女人,才陡然從混沌中清醒過來。

在楚氏閉眼之前,他與楚氏說起了此事。

說不是不提拔她孃家的堂兄弟,而是她的家人在她看來千好萬好,實則細查每人身上都有案子。

若是他們就這般藏著縮著,別人許是不會做甚麼,他們但凡冒頭,總有人捏著他們的把柄找上門。

那時候他們是將這些人剷除好,還是被逼著給人做事好?

不管哪一種,只要暴漏,他們必死無疑。

與其落得屍骨無存的下場,那樣無所事事的混著,對他們來說,是不是另一種形式的保全?

楚氏不知聽沒聽懂,只閉眼時再沒看他。

兩人一世夫妻,緣盡於此。

如今身邊又有妻子作陪,肅王只想更謹慎些,他與妻子交心,也願妻子拿真心待他。

前邊兩個小姑娘說著話走遠了,肅王摸著常慧心平坦的腹部說,“別淘氣,你娘懷你不容易。你安分些,等你出來,爹帶你去騎小馬。”

常慧心聞言就笑,“他才一點點,你許諾的再好聽,他也聽不見。”

“他聽不見也無妨,以後我每次回來都說一次,他總有能聽見的一天……走了這麼遠,累了沒有,要不要坐下來歇一歇?”

這邊一家四口溫情脈脈,那廂趙伯耕一臉鬱氣的回了昌順伯府。

他回來的也是巧,馬車才剛停下,他就看到一個略有些眼熟的背影,從角門進了府裡。

一皺眉便想起來,這不是連翹身邊的丫鬟麼?

連翹……

腦海中泛起這個名字,趙伯耕喉嚨間就湧上來厭惡。

被愚弄的憤怒,以及礙於顏面,不能將她休棄,還要讓她頂著他的“真愛”的頭銜繼續在這府裡過好日子的痛恨……她怎麼能過好日子,他的日子一塌糊塗,她憑甚麼的過好日子!

趙伯耕回到府裡,徑直去了薔薇苑。

薔薇苑早先是常慧心的院子,如今是連翹的院子。

連翹嫁進來後,也不是沒嫌棄這座院子晦氣,但耐不住這院子收拾的精緻利落,屋子也保養的好,地段也好的很。若是選了其它院子,不僅位置偏僻了,說不得她還得掏自己的私房重新修葺。

兩廂對比,那自然是住在薔薇苑最划算。

住進來前,連翹還想,若是嫌棄常慧心在這邊留下了印記,只管住進來後再收拾。

可惜住進來後,連翹愈發將手裡的錢財把得緊,尤其是她意識到這府裡也就外表光鮮,實際要靠典當祖業過日子後,那更是將自己的私房藏的緊緊的,等閒不肯掏一個銀子。

正是因此,常慧心留下的印記,幾乎被全部保留下來。

趙伯耕走進院子,看見熟悉的景色,再次頓住腳。

他有一瞬間的恍惚,也僅只是一瞬間,等他意識恢復清明,眸中便只餘下陰毒。他邁著闊步,不緊不慢的走進正房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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