常慧心懷了將將一個月身孕,她脈如走珠,非常清晰。
這個訊息傳出來,別說趙靈姝和胖丫震驚了,就連錢娘子,也斷斷沒想到。
常慧心作為肅王府的女主人,宮裡每旬都會派太醫來請平安脈。
她又與肅王夫妻恩愛,兩人整天黏糊的厲害,府裡的下人都做好了兩人新婚一月就傳出喜信的準備。
但是,沒有。
上兩個月請的平安脈真就很正常,正常到他們這些做下人的,表面上看誰比誰鎮定,可私下裡,沒人的時候,也沒少揣摩,是不是王妃當真有不孕之症。
不怪他們多想,誰讓王妃“不能生”的訊息,早就傳的街頭巷尾眾人皆知。
而且王爺與王妃是真的恩愛,只要王爺夜裡在府上,不說天天鬧得天大亮,那也要到二更天。
王爺這麼寵溺,還能懷不上,只能是地太貧瘠,有了好種子也發不了芽。
可現在,王妃懷孕了!!!
錢娘子和劉嬤嬤都高興瘋了,兩人一個指揮下人,快去往京郊大營送信,另一個指揮王府的小丫鬟,“快去把主院有稜角的地方都包上,該換的傢俱換了,不適合孕婦用的也趕緊撤出去……哎呦,你們這些小丫頭會做甚麼,還是我親自去一趟吧。”
真就是滿府鬧得雞飛狗跳,大傢伙驚喜交加,瞬間全都沒了理智。
等到錢娘子想到,孕婦懷胎前三個月要特別注意,訊息最好不要走漏時,常慧心懷孕的訊息,已經傳遍了整個王府。
好在王府在繼王妃母子搬走之後,打整治了一頓,又因為那時候府裡沒有女主人,張原完全是用軍事手段掌家。
所以,這府裡不說令行禁止,但下人也都規規矩矩,誰比誰守分寸。
如今錢娘子匆匆的將封口的事情傳下去,下人們瞬間閉了口,誰也不敢多說一個字。
錢娘子見狀,就回頭和常慧心說,“您有喜,該賞府裡的下人。”
“好,你去安排,每人賞一個月月錢。”
“您慈悲。”錢娘子一邊說著話,一邊輕柔的給常慧心摁著手上的穴位。
這是止吐的,錢娘子按了一會兒,常慧心的面色果然好了許多。
“您剛才飯都沒吃兩口,您現在想吃些甚麼?酸辣可口的您想吃麼,再不行我讓灶房按照蘄州的口味給您做些菜餚來?”
常慧心一開始還沒食慾,可這會兒噁心勁兒去了,她真覺得有些餓了。
“來些酸爽可口的小菜,配一道清淡的青菜面就行。其餘的就不用準備了,我不想用。”
錢娘子看她還有進食的慾望,趕緊笑著吩咐丫鬟去了。
錢娘子走開,趙靈姝和胖丫這才湊過來。
“娘這就懷上了。”
“這是弟弟還是妹妹啊。”胖丫嘀咕,“怪不得娘這些時日食慾都不好,我說請御醫過來看看,娘還說是因為天熱了,沒胃口。誰能想到,您這是有弟弟了。”
常慧心看兩個小孩兒直勾勾的盯著她的肚子瞧,心裡有些尷尬。
再嫁是一會兒事,突然懷孕也讓她驚喜意外,而被小姑娘這麼盯著看,就讓她想到了,到底是做了甚麼事兒,才使得她懷孕,一時間尷尬的面上泛紅。
趙靈姝看出母親的尷尬,雖然那她不知道她娘尷尬啥,但這不妨礙她替她娘解圍。
“您都生了我了,按說也有生育經驗了,您胃口不好,您就沒想過會是懷孕了。”
“真沒想過……”畢竟之前兩個月沒懷孕,她也擔心是不是自己的身體真有甚麼隱藏的毛病,只是沒被御醫診斷出來。
她因為此事憂慮,飯就吃不下去。
下人說要請御醫,她真擔心御醫脫口一句是因為她“心思太重”,這才口味欠佳,那不鬧笑話麼。
她著實沒想到,這次是真的懷孕了。
成親兩個月,懷了一個月身孕,而在上一次御醫請平安脈時,並沒有診斷出來。
常慧心想到這件事,趙靈姝也在心裡琢磨這件事。
如今只有一個解釋,就是那時候懷孕天數太少,說不定精子才剛著床,那御醫診斷不出來,也是可以想見的。
不過如今診斷出來就,她娘上了年紀,懷這一胎也不易,今後且得好生休息,萬不能勞累了,讓這一胎有個閃失。
趙靈姝就說,“娘去休息,以後府裡的事兒我和胖丫來做。”
“你們……可以麼?”
“試試麼,真要是不行,不是還有劉嬤嬤和金嬤嬤在。亦或是遇到棘手的事兒,我們也可以找你求助。總之娘您別擔心了,您如今只養好胎,只管給我喝胖丫生個弟弟來。”
胖丫一點頭,“對!”
肅王是後半晌進府的。
他一路風馳電掣回府,為此差點跑翻了馬。
他這一舉動被沿途的百姓看見了,百姓們瞬間湊到一處去,“這是哪裡又有重大軍情了?”
“想啥呢,你忘了,肅王如今不在西北掌兵,他如今在京郊大營當差。”
“那就是京郊大營出大事了?”
“這誰能打聽到?等著吧,該我們知道的時候,自然就知道了。”
“我之前似乎看見肅王府的下人匆匆出城,如今肅王又匆匆回來,不知道是不是王府有甚麼不妥……”
“掙著賣白菜的錢,操著賣白玉的心……”
肅王到了王府門口,從馬上下馬,丟下韁繩,邁著龍行虎步就進了王府。
沿途遇見肅王府許多灑掃的小廝婆子,眾人俱都喜笑顏開的衝著肅王行禮,“見過王爺,王爺大喜。”
肅王哈哈大笑,“好,賞,一人賞兩個月月錢。”
下人趕緊說,“王妃已經賞過了,賞了闔府下人一個月月錢。”
“那就一人再賞一個月月錢。”
因為肅王這一賞,下人的賀喜聲愈發真切和歡喜,那聲音也很大,甚至傳到正院去。
常慧心隱隱聽到點動靜,“是不是你爹回來了?”
“應該是吧。這都快兩個時辰了,肯定是我爹回來了。”
胖丫丟下這句話,人就竄了出去。
片刻後,她驚喜的聲音高高的揚起,“爹,娘懷孕了,要給我們生弟弟了。”
趙靈姝怕她娘壓力太大,在屋裡接話說,“妹妹也不錯,一個既像我又像胖丫的妹妹,我還挺喜歡的。”
“我也喜歡,不管男女,只要是嬸嬸生的,我都喜歡。”
胖丫還在歡喜的蹦躂噠,趙靈姝已經站起身來,拉著胖丫往外走。
“娘,爹,我們先回了,你們說說話,晚飯我們就不過來吃了。”
胖丫沒搞懂她姝姝姐姐做甚麼,但是,她還是順著姐姐的力道往外走。
下了臺階了,胖丫還說,“我還有話想和爹說。”
“不,你不想。不僅你不想,你爹現在也不想。你爹現在只關心我爹,還有他未出生的孩子。”
胖丫無語,“姐姐,你這話也太讓人傷心了。”
“傷個屁的心,多子多福懂不懂。你看這王府多大,總共就咱們四個主子多空蕩。況且,重組家庭若是沒有小朋友出生,會很難真的凝聚在一起。你想永遠喊我娘為娘,想永遠咱們一家生活在一起,那就得讓我娘生孩子,還得儘快生孩子。”
“道理我都懂,可是,這話姐姐你明明可以好好說到。”
“我現在就在跟你好好說……”
姐妹倆走遠了,這廂常慧心被男人火熱的視線看的不自在,她撐起身子要下地。
肅王趕緊上前幾步,一下箍住她的身體。
他聲音微啞,身上還有汗味兒和馬身上的腥氣。
接到張原派人送來的訊息,他一停沒停緊急趕來。馬跑的大汗淋漓,他一顆心也跟著不住顛簸,總也落不到實地上。
而今,見了她,看她赧紅著一張臉,蓋著薄被斜倚在床榻處,林墨堂高高提起的那顆心,終於落到了心裡。
但怕身上的味道燻著她,他也不敢過分湊近了去。只這般直直的看著她,微啞著嗓子說,“真懷上了?”
常慧心輕輕的嗔了他一眼,似乎是嫌疑他問的是個傻問題。
“這還能作假?”
“御醫說才一個月竄頭,對不對?算算日子,應該是在別院……”
肅王的嘴巴被一隻馨香柔軟的柔夷捂住了。
常慧心又羞又氣,這人真是的,怎麼甚麼話都往外說。
成親之後,兩人的日子過的沒羞沒臊的。
甚至嫌棄女兒們礙眼,他還曾單獨帶她去京郊別院住了兩天。
別院荒僻,下人很少。夜深人靜之時,他在房間猶嫌不足,還將她抱到涼亭上去。
那次她嚇得不敢出聲,又是緊張又是過分的刺激,嚇得她咬緊了嘴唇,只把嘴唇都咬腫了。
算著懷孕的日子,孩子可不是那時候懷上的。
可這事兒兩人心知肚明就是了,他怎麼能說出來。
常慧心拍著男人的肩膀,“你不許說,那些事兒以後都不許說。”
“我不說,我做還不行。夫人明明也很喜歡,瞧,咱們在府裡多少次都沒懷上,去哪裡不過兩天,夫人就懷上了。”
男人說葷話似乎是無師自通的一件事。
林墨堂這人成親前多儒雅端方的一個王爺,可成了親後,也常不常在她耳邊說葷話。他甚至以看她窘迫為樂,把她逗得羞臊了,又趕緊過來哄。
這男人,這男人!
常慧心瞪著人,“你不能甚麼話都說,孩子會聽見的。”
林墨堂挑眉,“他現在才多大,他能聽見?行,夫人說能聽見,那就是能聽見,夫人說的都對。”
林墨堂將人哄的眉開眼笑,這才又問,“我聽下人說,你乾嘔了?現在感覺怎樣,身體還有哪裡不舒服?”
常慧心搖頭,“沒甚麼不舒服,就那一陣,許是嗅到魚腥味兒了,有些難受。”
“那以後讓廚子做菜小心些,你也儘量多吃些。”
“好。”
“我稍後進宮一趟,求個御醫在府裡伺候著。”
常慧心想說不用,這還是懷孕初期,又不是快生了,委實沒必要那麼興師動眾。
但林墨堂也說了,“我經常不在京城,即便回來的頻繁些,也要三五天才能回一次。你聽話,安置個御醫在你身邊,我在城外也能放心些。”
常慧心聞言,也還能點頭。
林墨堂見她如此模樣,心裡受用的甚麼似的。他到底是沒忍住,坐在了床畔處,將她一下抱在腿上坐。
“我與陛下說一聲,以後儘量常回來。我若不在府上,你有甚麼事兒儘管使喚府裡的下人去做,自己千萬別受委屈。府裡的事兒你也別管了,交給姝姝和胖丫,如今甚麼都沒你的身子重要。”
常慧心就說,“這件事姝姝方才也說了,我也應承了。”
“如此才好。你養好身子,平安生產,這就是我們最大的福氣。你定要好好的,你好這個家才好……”
常慧心懷孕的事情,雖然肅王府得下人沒說出去。但宮裡到底是知道了。
皇后娘娘親自賜下了安胎的藥材,以及一個尤其擅長婦產科的御醫,又有肅王府採買的管事,最近尤其注重菜蔬與各類肉食的新鮮程度,且還儘可能找些稀罕東西進獻到府裡去。
又有肅王府專門請了繡娘去,與常慧心做些寬鬆舒坦的衣裳,以及適合孕婦出門走動見客的衣裳穿,種種跡象,無不表明,肅王府有喜事了。
若是沒猜錯,這件喜事與肅王妃有關。
肅王妃八成懷孕了!
猜到了這件事,又有人提出,幾天前曾看見肅王急匆匆從城外趕回來。還有人說,肅王府的下人每人都額外得了兩個月賞錢,那還有甚麼不能確定的,肅王妃必定是懷孕了無疑!
權貴們的府裡窺破了這件事,也只在府中,與府裡的夫人們私下說一說,卻並不往外傳。
畢竟肅王妃嫁進來還不足三個月,那腹中的胎兒即便是在新婚那幾日懷上的,肯定也還沒坐穩。
沒坐穩的胎不能往外宣揚,就怕給孩子招來災殃。
這些權貴只會主動與人交好,誰也不會無緣無故去得罪人,因而,這件事真就是隻在自家傳一傳,出了府便決口不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