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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3章 謀殺

2025-09-03 作者:二三意

有趙靈姝在場,她自然不會讓母親面子上下不來。但就在她開口要替母親解圍之前,肅王先她一步開了口。

肅王的聲音與他這個人一般穩重肅穆,但今天卻額外多了些儒雅溫和。

他看著女兒說,“瑜兒,皇后娘娘與你幾支珠花,你不是說要分給姝姝一半?”

小胖丫哎呀一聲叫出來,她懊惱的拍拍自己的腦袋,“爹,你不早點提醒我,我把珠花忘在馬車裡了。姝姝姐姐你等等我,我這就去取珠花來。”

“你慢點。唉,你別跑那麼快,再摔著。”

趙靈姝到底不放心,邁步跟過去。

影壁後只剩下常慧心與肅王兩人。

常慧心眉眼彎彎,白皙瑩潤的面頰上,含著清淺的笑容。“多謝王爺方才替我解圍。”

肅王輕笑一聲,“我不替你解圍,才是我的不對。方才是瑜兒莽撞了,冒犯了夫人。”

常慧心微微側過臉去,不著痕跡的躲避肅王太過熱烈的眼神。

好似她的錯覺,她總感到肅王的眼神不同以往。那眼神太過灼熱,看的她渾身不適。

常慧心到底是按捺下心中的異樣,輕笑著道,“我知道宛瑜沒別的意思,她是太擔心我了……既然和離,我就做好了被人揹後說道的準備。”嘴長在別人身上,愛說就說去吧。她之前就是太忌諱人言了,才把自己活的那麼累。

其實想開來,人活在世上,誰人背後不說人,誰人人後不被說?

只要那些話不說到她跟前,她只當不知道,這樣一來,日子是不是就好過多了?

常慧心是真的看開了,神情就由衷的鬆快起來。她甚至還能溫婉的對著肅王笑一笑,“不是甚麼大事兒,現在的日子比以往好過多了。”

“夫人當真如此以為?”

“這還能作假?”

許是與肅王也打了幾回交道,肅王也不像外人議論中那樣冷麵凶煞,而是儒雅溫和,看著甚至有幾分好脾氣。

常慧心有些話不好與女兒說,更不好對外人說,一時衝動,便與肅王多說了幾句,“現在的日子是另一種過法,雖然要被人說長道短,但不用在婆母手下討生活,不用小心與妯娌周旋,不用在夫君面前強顏歡笑,不用去想著周全,想著大度,想著盡善盡美,這樣其實也挺好的。我只要把心思都放在姝姝身上,我們娘倆的日子清淨又自在。我曾想著帶姝姝回蘄州……”

“甚麼,娘你要帶我回蘄州?是回去探望祖父祖母他們,還是要回去定居?”

趙靈姝和小胖丫牽著手過來了,姐妹倆一人手中拿了兩三支珠花。

那珠花上或點綴珍珠,或鑲嵌了玉石,或綠或黃,或粉或青,唯美典雅,溢彩流光,是宮中出來的東西沒錯了。

趙靈姝原本還和小胖丫商量,梳甚麼髮髻,配那一支珠花,結果還沒走到她娘跟前,就聽她娘說甚麼回蘄州。

蘄州是她外祖家,那邊風水好,地理位置優越,文風昌盛,風氣比京城這邊還開放。

趙靈姝之前每隔兩三年,都要往蘄州去一趟,小住幾個月才歸。

外祖家那些至親對她都很疼愛,舅舅家那些表哥表姐更是和她好的穿一條褲子,她在蘄州還有個“靈書公子”的雅號,在哪兒混的比京城都好。

之前她怎麼沒想過回蘄州呢?

在京城住膩了,去蘄州住幾年不也挺好?

趙靈姝瘋狂心動,就差舉雙手雙腳贊成她孃的好主意了。

但她手忙著,腳舉不起來,趙靈姝只能用嘴巴說,“娘,你準備甚麼時候回蘄州?現在還有些熱,不過進了八月天就涼快了,到時候咱們出發正好,指不定還能趕在中秋節之前到達蘄州,和外祖他們一起用個團圓飯。”

“哎呀,娘,從你嫁到京城,再沒回過蘄州吧?外祖父和外祖母沒少唸叨你,要是他們知道你回去,肯定以為眼前出幻境了。”

趙靈姝這話直接把常慧心的淚招出來了。

她原本沒準備回蘄州的,但是,為甚麼不回去呢?

她已經和離了,住在京城,真的有回蘄州好麼?

趁著爹孃還在,她還能在父母膝下孝敬幾年。

京城是是非之地,蘄州卻是她心心念念許多年,再也回不去的地方。

而現在,她和離了,她有時間有精力也有能力回去了。

常慧心當即就想拍板定下此事,“好,我們……”

“嗚嗚嗚,嬸嬸,你們不要回蘄州。我不捨得你和姝姝姐姐離開京城。我爹要去京郊大營任職了,肅王府只剩下我一個了。我原本還想搬過來和你們一起住,你們要是回蘄州了,我怎麼辦?我和別人一點都不熟,我又要被孤零零的剩下了麼?”

小胖丫哭的一把鼻涕一把淚,手中的珠花都拿不住了,撲啦啦掉了一地。

肅王嘆著氣安撫女兒,“瑜兒不要胡攪蠻纏,你嬸嬸只是說一說,又沒打算真的回去。況且今年水匪猖獗,即便想回,也等清繳完運河兩岸的水匪再回去才安全。”

這話是對小胖丫說的,可何嘗不是說給常慧心與趙靈姝母女倆的。

倆人一時間還真愣住了。

趙靈姝問道,“運河兩案水匪猖獗?不是說秦王殿下一路從南邊殺回來,沿路的匪患都被清理了。”

肅王一笑,“孝章回來時,沿途拜訪了一些有名氣的民間大夫,他基本是走陸路過來的,嫌少涉及水路。”

“啊?這樣啊。”趙靈姝摸摸下巴說,“應該問題不大吧,如果跟在走慣了這段河道的大商家後邊一起走,想來應該沒甚麼大問題。”

肅王輕輕搖了搖頭,“很難說。那些水匪不同於一般水匪,有的是沿海的倭寇流竄來的,有的是在私鹽中,被牽連的漕運官員的家小。他們窮兇極惡,無所顧忌,這兩個月已經成勢。陛下有清繳的意圖,你們若想南下去蘄州,不如等匪患被清理了再過去,左右你們母女有的是時間,也不急於這一時半刻。自身安全才最緊要。”

趙靈姝和她娘對視一眼,母女倆人到底是被肅王說服了,“那就等匪患之憂解除,我們再回蘄州。”

兩人送了口,表面上最高興的是小胖丫。

小丫頭歡呼雀躍,鼻涕泡都冒出來了。她激動的跺腳,“太好了,姐姐和嬸嬸都不走了。”

趙靈姝掐掐她肥嘟嘟的臉頰,這手感太好了,又彈又滑,跟剝了殼的煮雞蛋似的。“不是不走,是現在不走,等匪患解除,我們就走。”

小胖丫背過身去,捂住耳朵,“我不聽,我不聽,反正我只知道,你們不走了。”

“哎呀,我原本還想著,到時候去蘄州時,把你也帶上,讓你一道過去耍一耍。既然你聽不到……”

“姐姐,我姐姐,我聽到了,我都聽到了。”小胖丫一蹦三尺高,整個人用力趴在趙靈姝身上,任她如何撕扯都扯不下來。

“爹你聽到了麼,姝姝姐姐準備帶我去蘄州了。我要去!我要跟著一起去!爹你同意也得同意,不同意我到時候就偷偷跟姐姐他們跑出去!哼~”

肅王父女最後在新宅用了一頓晚膳才離去。

臨走前天已經晚了,小胖丫卻依舊有些依依不捨。

她扒著車窗戶,對著趙靈姝哭唧唧,那模樣要多傷眼有多傷眼。

趙靈姝絕不承認自己心軟了,但她卻聽見自己的聲音無奈的響起來,“行了,明天你搬過來住就是。反正王爺明天就去京郊大營了,你自己在家也無聊,你乾脆就過來和我們一起住段日子。”

趙靈姝看向肅王,“王爺,您答應麼?”

肅王自然沒甚麼不答應的,只是,他衝著常慧心拱拱手,“只是要麻煩夫人了。”

常慧心忙回道,“這有甚麼麻煩的,宛瑜聰慧又乖巧。”

“她在熟人面前鬧騰得很。”

“那還能有姝姝鬧騰?”

趙靈姝和小胖丫都不依的叫嚷起來。

“我哪兒鬧騰了?”

“爹,你不許拆我的臺。”

兩個小丫頭大呼小叫,惹來肅王與常慧心俱都忍俊不禁笑起來。

兩人對視一眼,許是門外的燈籠太亮,許是天上的月輝太過皎潔,這一眼下去,兩人都看見彼此瞳孔中一個小小的自己。

肅王面上笑意愈濃。

常慧心卻忍不住側過臉去,略略收斂了一些面上太過明媚絢爛的笑意。

一陣風吹過,將丁香花的香氣吹的到處都是。

這點風竟然還帶了些許的涼意,吹的母女倆髮絲艘亂了起來。

趙靈姝挽住她孃的胳膊,“娘,我們回去歇了吧。”

“好。”

“娘,您今天睡了大半天,一會兒還能睡著麼?”

“應該吧。我現在只感覺卸下一身重擔,身體睏乏的很。”說著話,常慧心忍不住打了個大大的哈欠,“你看,我又困了……”

*

趙靈姝一覺睡到天亮。

她睜眼時,只聽外邊嘰嘰喳喳,好似小胖丫在說話。

趙靈姝以為自己聽錯了,可仔細聽了一會兒,是胖丫沒錯了。

這才幾點啊?

胖丫甚麼時候過來的啊?

“胖丫,你進來。”

“哎呀嬸嬸,我姝姝姐姐醒了,在喊我呢。”

“那你快進去吧。”

說是讓小胖丫快進去,其實兩人是一塊兒進來的。

趙靈姝趴在床上,臉朝外,翻起眼皮,打著哈欠看他們。

“娘,胖丫甚麼時候來的啊?”

“天剛亮的時候。”常慧心語氣帶笑,“她還想偷偷在門外等,結果孫叔聽見外邊的動靜,趕緊去開門了,就見肅王正把宛瑜留在門口。”

“肅王把胖丫送過來的啊?”趙靈姝不情不願的打個哈欠坐起身。她衝胖丫招手,“你晚上總共睡了幾個小時?”

小胖丫得意的筆畫了一個手勢,“三個時辰不到。我很早就醒了,早早就讓人收拾好東西,去我爹院子外等著。”

“等你爹幹啥?讓你爹送你過來麼?你直接不認識路啊。”

“哎呀,我第一次來長住啊,肯定讓我爹親自送一下才算得體啊。況且,我爹今天就要去京郊大營了,下次見面不知道是甚麼時候,那我自然能多喝我爹相處一會兒,就和我爹相處一會兒。”

“好吧。”趙靈姝點頭,覺得胖丫說的還挺有道理。

她又問她娘,“王爺走了吧?”

“早就走了。我留王爺在府裡用早膳,王爺也沒留。他趕時間,我便讓孫嫂子簡單收拾出個食盒來,讓王爺帶走了。”

趙靈姝覺得此舉甚妥,小胖丫也嘿嘿笑著抱住常慧心,“嬸嬸最好了。”

“你嬸嬸好,我不好,對不對?”

“姐姐和嬸嬸一樣好,我最喜歡你們兩個嘿嘿嘿……”

和小胖丫說了些有的沒的東西,等趙靈姝洗漱完,三人就一道去花廳用飯了。

然而,還沒等他們用完早膳,大理寺的差役就找過來了。

劉嬤嬤不知道是甚麼事兒,趕緊過來通知一聲,趙靈姝和她娘只能無奈的放下筷子,一道往前邊的花廳去見人了。

沒想到,差役卻給他們帶來個極其令人意外的訊息。

常慧心聽到那訊息後,面色大變,臉白的跟鬼似的。

“你說甚麼?趙仲樵曾收買了我女兒院中的小丫鬟,讓那丫鬟給我女兒點了迷香,還在飯食中投毒,要害我女兒性命?”

因故意縱火被查出與趙仲樵有關,趙仲樵身上又有一個六品的虛職,勉強算是朝廷官員,京兆尹就邀大理寺官員一道審案。

大理寺審案百無禁忌,該動刑時從不收著,於是,趙仲樵身邊那小廝經不住嚴刑拷打,把該交代的都交代了。

他不僅交代了趙仲樵故意縱火行兇,還交代那被派出去放火的男子李四,也是他與趙仲樵一道殺害,而後故意放到懸樑上,做出了畏罪自盡的假象。

另外,小廝還吐露出,早先趙靈姝曾去金光寺廟拜神求佛,小廝曾將一份迷香,與一份毒藥交給趙靈姝身邊伺候的小丫鬟,讓她藉機行事。

不過小丫鬟應該是怕害死人,竟然沒有動手,僥倖讓趙靈姝逃過一劫。

大理寺的差役說完此事,便說明第二個來意,“姑娘的妝奩,全部已經登記在案。官服中存了備份,姑娘今天可以使人去衙門,將自己的首飾積藏都抬回來了。”

常慧心慘白著一張臉,手腳都是抖的。但就在趙靈姝準備送別差役時,她突然出聲問說,“我女兒雖然脾氣大了些,但她也只與後宅中的女眷起過沖突,卻從來沒有得罪過趙仲樵。我想問一問,趙仲樵殺我女兒的原因是甚麼,目的又是甚麼……我女兒不管怎麼說,也是他嫡親的侄女,到底是有多喪良心,才能讓他一而再、再而三的對我女兒下手。他還是個人麼!”

差役聞言同情的看了常慧心一眼,繼而說,“貌似與夫人的嫁妝有關。夫人可曾在哪裡說過,將來要將自己的全部嫁妝,全部當作陪嫁送與您女兒?不出意外,趙仲樵應該是惦記上的您的嫁妝了。”

自古以來,女子的嫁妝雖然是自己獨有。但在生育了兒女,兒女娶親嫁人之時,多數女子也會將自己的嫁妝分成幾分,給自己添做嫁妝,或是作為聘禮拿去聘娶佳媳。

可常慧心沒兒子,只有一個寶貝女兒,她就曾與人說,之後要將全部的嫁妝,都給姝姝,讓姝姝帶到婆家去。

常慧心的嫁妝有多豐厚,外人許是不知道,但是昌順侯府的人是肯定知道的。

別看她性情軟弱,卻著實是經商的一把好手。也許是因為她待人真誠,做賣賣實在,不管是開的綢緞莊、脂粉鋪,還是糧莊、酒莊等,不能說日進斗金,但也都是能下金蛋的旺鋪。

也是因為有這個能耐在,這些年養著昌順侯府的人,才沒把常慧心折騰窮。

常慧心花在侯府的銀子多,但是經營莊子鋪子所得到的利潤更大。她得了銀子就買鋪子,成親十多年,她名下的鋪子幾乎以每年多一個的速度平穩增加。

大約摸統計一下常慧心名下的財產,怕是比侯府幾代人的積藏加起來還要多。

這麼大筆財產,不知道也就罷了,知道了如何能不惦記?

二房兩口子,極力攛掇老太太,過繼一個兒子給趙伯耕,難道只是打著繼承侯府的主意麼?

並不是,他們還想繼承常慧心的多半嫁妝,甚至是全部嫁妝。

可嗣子的事兒還沒個定論,常慧心卻已經打主意準備將她的嫁妝整理出來,全部作為陪嫁給趙靈姝帶到婆家去了,這事兒他們能忍?

若換做洛思潼,她許是會慢慢謀劃此事。可趙仲樵是一個常年在外行走的男人,他心狠手辣,只想要一勞永逸。

他不會去給常慧心掰扯甚麼該將絕大部分財產留給嗣子,他能想到的,就是除掉趙靈姝,那就再沒人能與他兒子爭奪常慧心的嫁妝了。

只要兒子過繼過去,那些嫁妝都是他兒子的,爵位和錢財都到手了,後輩三代子孫都不會有煩惱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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