蘇沐瑤用旁觀者的心態去看，就能發現，那時候的崔籬夜或許並沒有動心。
恍惚間，她彷彿穿過了時間，來到了當初蘇輕蘿房間的上空。
她彷彿看到了很多場景。
崔籬夜在跟蘇輕蘿結契的時候，眼神雖然泛紅，但看著也很平靜，像是沒動情。
也像是沒入心。
那段時間結契後，她就經常昏昏入睡。
崔籬夜那時候看著很擔心她，讓廚房準備她愛吃的食物，經常親自照顧她吃飯。
那時候她真覺得自己攻略了他。
後來她昏睡了一段時間後，並不知道自己懷了混沌荒獸人生下了崽崽。
之後那段時間她比較虛弱，大多時候睡的昏昏沉沉的。
她自己也不知道，睡的昏昏沉沉時，她身上的靈氣也變的極弱。
甚至靈氣的護身屏障都彷彿沒了。
這些蘇輕蘿壓根不知道。
在她昏睡的時候，她也不知道混沌荒獸崽崽怎麼了。
也不清楚，崔籬夜來到了她的床邊。
或許她已經完全習慣崔籬夜的氣息了。
她沒有注意到，這時候的崔籬夜指尖原本修長如玉，乾淨出塵，骨節分明。
可此時他精緻的手指彷彿多了暗色。
他的指尖彷彿一下子發生了變化，化為了獸爪，帶著鋒利的爪子。
他尖銳的獸爪露出來的時候，還泛著寒冽的光澤。
他垂眸看著榻上毫無防備的蘇輕蘿，眼底沒有半分往日的溫柔繾綣，只剩一片冰封的漠然，指尖的獸爪毫不猶豫，徑直朝著蘇沐瑤後背仙凰骨的位置刺去。
“嗤啦！”
獸爪輕易劃破了蘇輕蘿單薄的衣料，刺穿了她的身體，沉悶的聲響混著血液噴湧的滋滋聲，在寂靜的房間裡格外刺耳。
蘇輕蘿身體狠狠一痛。
她像是被一道驚雷劈中，沉睡的意識瞬間被極致的劇痛撕裂。
她一下子就清醒了過來。
“啊……”
她喉嚨裡不由自主溢位一聲破碎到變調的痛吟。
她虛弱的身體更是劇烈地顫抖起來。
鮮血順著她的後背不斷湧出，很快浸溼了大半床褥，順著榻沿滴落，在地面暈開一朵朵刺目的紅梅。
蘇沐瑤轉過頭來，當看到崔籬夜的時候，她不敢置信的狠狠瞪大眼睛。
“籬夜，你……你在做甚麼？”
崔籬夜神色冷漠，嘴角勾起嘲諷的弧度。
此時的他跟平日的氣息不一樣，周身彷彿瀰漫著黑氣，如同鬼魅一樣，卻又美的精緻妖邪，如同夜妖。
但那雙眼眸不復往日的溫柔，只有冷漠。
那眼神彷彿一下子凍著了蘇輕蘿。
崔籬夜淡淡道：“你難道看不出來，我在做甚麼嗎？”
“果然是仙凰骨。”
似感受到了仙凰骨的力量，崔籬夜眼底掠過精緻又妖異的色澤，露出了一絲滿意的笑容，詭譎又魅惑，卻讓人有一種不寒而慄的感覺。
“仙凰骨？”
蘇沐瑤從不知道自己竟然還有這個東西。
她此時也不太懂仙凰骨可用來做甚麼。
她不知道的是，仙凰骨跟她本源氣息神魂交織，此時被硬生生刺穿。
那攪動的痛感，像是有無數把尖刀在她的骨血裡反覆切割、碾磨。
痛得她渾身痙攣，冷汗瞬間浸透了額髮。
但這些都比不上她心口的痛。
她心口才是最痛的。
因為她不敢相信崔籬夜會如此對她。
“為甚麼？”“好痛啊，崔籬夜，你可不可以停手？”
蘇輕蘿的聲音微弱得幾乎聽不清，破碎的氣音裡滿是極致的痛苦。
她身體像是被抽走了所有力氣，連動一根手指都做不到。
崔籬夜淡漠道：“自然不可以，你的仙凰骨可是好東西，跟黑龍王龍身龍骨一樣，都是極重要的東西。”
“放心，丟了仙凰骨你不會死的。”
崔籬夜的動作沒有絲毫停頓，獸爪在她的仙凰骨深處動著。
他眼底的漠然沒有半分鬆動，彷彿身下疼痛的蘇輕蘿，只是無關緊要的人。
蘇輕蘿的顫抖愈發劇烈，痛得眼前發黑，耳邊只剩下自己急促而微弱的喘息聲，還有血液滴落的聲響。
那一刻，所有的溫情都在劇痛中崩塌，她混沌的意識驟然清明瞭幾分。
她明明只是靈力耗盡昏睡，怎會連一絲反抗之力都沒有？
她似意識到甚麼，反應過來，目光一沉，“你……你在食物裡下了藥？”
“系統，到底怎麼回事？”
蘇沐瑤試圖召喚系統。
她召喚系統，系統根本沒有任何反應。
蘇輕蘿忍著疼痛，用精神力召喚系統。
系統虛弱的聲音在蘇沐瑤腦海裡響起，“宿主，對不起，對不起……”
系統都要心疼死宿主了。
“他……他好像知道了甚麼，可以用力量遮蔽……”
後面的話，系統沒說完，聲音就消失了。
蘇輕蘿臉色大變。
難不成系統的秘密崔籬夜都知道？
崔籬夜淡淡看了她一眼，看到她難以置信的神色，仙凰骨馬上到手，此時也沒有必要撒謊。
彷彿之前跟她只是虛與委蛇。
他薄唇輕啟，聲音冷的像冰，沒有一絲溫度，也沒有半分掩飾。
“不錯。”
“那些補藥裡被我加了幻藤汁。”
“幻藤可以製造幻境，它的汁液下在飯菜裡，你身上那個東西自然也檢測不出來，這種東西早已經失傳，只有我手中有。”
“這可不是那些藥材能比的。”
“喝了那麼多天這種東西，你之前看到的聽到的很多也是幻覺。”
包括他的關心，也是幻覺。
蘇輕蘿臉色大變，“結契也是幻覺？”
崔籬夜聽到這句話，神色變幻了幾下，眼神有些晦暗，似乎不想承認甚麼。
蘇輕蘿也不知道哪裡來的力氣，扯了他的衣袖一下，看到了手臂上的紅砂消失了。
便知道結契不是幻覺。
可為甚麼？
若為了她的仙凰骨，何須犧牲到如此地步。
在獸世，雄性將清白看的極為重要。
“你犧牲可真大。”
“仙凰骨對你沒有用，你要把它送給誰，給誰用？”
雖然蘇輕蘿之前不知道自己擁有仙凰骨，但在獸世待了一段時間，有段時間崔籬夜很大方，讓她去藏書閣看書，她自然知道仙凰骨的作用。
崔籬夜開口道：“這不是你該管的事情。”
“你若乖乖的，我可饒你一命，讓你好好待在崔府，若你想做甚麼，我不介意讓你知道我的手段。”
“你也知道，我的本體是混沌荒獸人，不死不滅，想殺你，也易如反掌。”
這些話，像是一把重錘，狠狠砸在蘇輕蘿的心上。
身體的劇痛尚且能忍，可心上的痛，卻比仙凰骨被刺穿還要刺骨千倍。
她雖因為攻略，但也動了真心，真心待崔籬夜。
卻沒想到他自始至終都在騙她。
“你剛剛說我身上的神秘東西，你甚麼意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