男學徒將碎片收好，遞給羅恩一張紙條：
“‘魔力迴路最佳化’在三樓東側第七教室，下午一點；‘精神力穩定技巧’在五樓北側第三教室，下午三點。不要遲到。”
“對了，差點忘了告訴你。”執勤者補充道：
“作為新晉初等學徒，你有一次選擇任意基礎課程免費學習的特權。不過這個機會只有一次，建議你慎重選擇。”
羅恩眼前一亮，這是個意外收穫。他馬上決定將這個免費名額，留給日後價格更高的課程。
接過紙條，他謝過對方正準備離開時。
“等一下，羅恩學徒。”執勤者略顯猶豫地提醒道：
“既然你名列‘觀察名單’，學派會對你多加關注，希望你能…好好表現。”
羅恩點點頭，心中多了幾分思量。
這種關注既是機會，也意味著更多的壓力和注視。
離開教學區，他決定先去食堂吃點東西，為下午課程儲備精力。
剛拿著餐盤坐下，羅恩就注意到，不遠處有幾位穿著初等學徒灰袍的年輕人正在低聲交談。
從他們疲憊的神情和衣袍上的汙漬痕跡看，應該剛從某種外勤任務回來。
其中一位瘦高個子注意到了羅恩，眼睛一亮，連忙招手：“嘿，拉爾夫！好久不見了！”
羅恩認出這是入學時與他同批的卡爾，一位出身商賈之家的候補學徒，幸運地透過了最後的淘汰期。
“卡爾，好久不見，你們這是剛執行任務回來？”
“是啊，在邊緣森林採集魔晶花，整整三天。”
卡爾疲憊地揉了揉眼睛，但臉上卻帶著一絲自豪：“報酬還算不錯，十五塊魔石碎片。”
他旁邊的矮胖學徒插嘴道：
“那還是因為卡爾會‘微風術’，能趕走那些毒蟲。要不是他，我們可能連命都回不來。”
卡爾擺擺手，目光轉向羅恩：
“不說這些了，聽說你在艾倫夫人那裡當學徒？能在那種地方工作，你可真是走了大運啊！”
“確實有些幸運。”羅恩謙虛地說，“艾倫夫人對魔藥學的理解很深，我學到了不少東西。”
“真羨慕你啊。”卡爾苦笑著：
“我們這些人甚麼特殊天賦都沒有，只能繼續在塔間苦熬。你知道的，我們這種資質平平的初等學徒，想晉升到中等至少需要八到十年時間。”
另一位矮胖學徒也湊了過來：
“對了，聽說艾倫夫人那老太婆可不是輕易收學徒的。”
他略帶嫉妒地說：“她對助手挑剔得很，前前後後換了十幾個，沒一個能讓她滿意的。”
卡爾狠狠給了同伴一肘子，轉向羅恩道：
“別理他，他就是嫉妒。說真的，羅恩，你有了這麼穩定的工作，根本不需要去接那些危險委託了。我們這些沒底子的初等學徒，只能靠這些任務勉強維持生計。”
羅恩看出了卡爾眼中的羨慕。
在黑霧叢林這個上下階級差距極其懸殊的地方，初等學徒的生活確實艱難。
他們雖然透過了候補期的淘汰，但依然處於學派的最底層，幾乎看不到晉升的希望。
“你們最近有甚麼打算？”羅恩問道。
卡爾臉色暗了下來：“接下一個採集任務，去邊緣區的‘尖嘯沼澤’收集一種叫‘哭泣藤’的植物。報酬不錯，三十塊魔石碎片，但…”
“但那地方太危險了。”矮胖學徒接話道，聲音中滿是恐懼：
“上個月就有五個初等學徒去那執行類似任務，只回來了一個，還少了條胳膊。”
“可我們別無選擇。”卡爾嘆了口氣：
“知道嗎，羅恩？咱們這些初等學徒根本算不上學派的內部成員，只有晉升到中等學徒，才能獲得學派的正式認可。到了那時，我們才能有資格參與執勤，獲得穩定的魔石收入。”
“確實如此。”羅恩點點頭，想起安德烈曾經提到過的情況：
“聽說在凡人國度，他們甚至能被國王以禮相待，封為實地貴族。”
中等學徒不僅精神力和魔力量大增，法術威力也能隨之提升數倍。
“沒錯。”卡爾眼中閃爍著渴望，聲音低沉而急切，身體不自覺地前傾：
“我父親曾親眼見過，一位中等學徒釋放的光熱系法術，直接將一支十幾人的小隊全部化為灰燼。”
他比劃著爆炸的動作，臉上映著想象中的烈焰：
“即使是戰場上號稱千人敵的正式騎士，都很難同中等學徒對抗。”
矮胖學徒深深地嘆了口氣，雙肩耷拉著，眼神空洞地望著桌面上的紋路：
“學派根本不重視我們這些初等學徒，對他們來說，我們幾乎沒甚麼價值。”
他攥緊拳頭又鬆開：“所以我們只能住在那些低矮擁擠的塔間，日子比候補期還差。”
卡爾苦笑著搖頭：
“其實我們已經很幸運了。”
他揮了揮拳頭做了個誇張的手勢：
“外面可還有無數流浪學徒和異族超凡者，擠破頭想進來，黑霧學派可是這片龐大地域裡最頂尖的超凡聚集地。”
他的目光轉向遠處一位身著深藍長袍的中等學徒，那人正在和幾位同袍談笑風生，氣質截然不同於他們這些灰袍學徒的麻木與疲憊。
“我不打算在這裡耗太久了。”卡爾突然壓低聲音說：“如果再有兩年還沒有晉升的希望，我就準備離開黑霧叢林，去試試運氣了。”
羅恩驚訝地看著他：“離開？去哪裡？”
“聽說東邊的‘翡翠塔’近來開始擴張，對外招募學徒。”
卡爾的眼中閃過一絲決絕：“雖然名聲遠不如黑霧學派，正式巫師也就兩三位，但據說那裡的晉升制度沒有這麼苛刻。”
“可是…離開黑霧叢林很危險。”羅恩提醒道。
“留下來也一樣危險。”卡爾苦笑：“至少離開還有一線希望，而不是在這裡慢慢腐爛。”
聽著他們的對話，羅恩內心一陣嘆息。
若不是有金手指的存在，他現在或許也會像這些學徒一樣。
在學派底層苦苦掙扎，看不到希望……甚至連候補期都難以透過的他，現在處境只會更加糟糕。
“我得走了，下午有課。”他和兩個學徒匆匆告別，“祝你們委託順利。”
卡爾勉強露出一個笑容：
“謝謝，保持聯絡。說實話，羅恩，我們都很羨慕你能在艾倫夫人那裡穩定工作，那可是大多數初等學徒一輩子都難以企及的機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