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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67章 第548章 怨念礦脈

2025-09-25 作者:acane醬

第548章 怨念礦脈

接下來的半個月裡,翠環二號的生活如鐘擺般回歸了原有軌道。

傳統派的巫師們,對這種變化報以滿意的微笑。

在他們看來,這位年輕的“異端”終於被拉回了正軌。

那些危險的“創新實驗”,得到了應有的遏制。

殖民地的教學秩序,重新回到了他們熟悉的嚴謹框架中。

然而,希拉斯德萊文卻無法從這種“勝利”中獲得絲毫快感。

每天清晨,當恆星光透過窗欞灑入教室,這位德萊文家族的傳人總是提前十分鐘到達。

他選擇最後排靠牆的位置。

從儲物袋中取出那套記錄裝置,仔細記錄著每一個細節。

表面上,他在履行“評估組長”的職責。

實際上,他更像是一個渴求答案的學生。

試圖從羅恩的每一句話、每一個手勢中,解讀出那些讓他夜不能寐的奧秘。

這種內心的撕裂感,讓他的精神狀態變得極其微妙。

在某些時刻,當講臺上的年輕巫師用那種近乎詩意的語言,闡述自己早已倒背如流的元素理論時。

希拉斯會短暫忘記自己的立場,完全沉浸在這種新視角中。

但在另一些時刻,當他意識到自己正在被“敵人”的講解所吸引時,內心的憤怒和羞恥會如潮水般湧來。

百年來建立的自尊和驕傲,在這種矛盾中被反覆撕扯,讓他感到一種極度的煎熬感。

他在深夜裡獨自坐在實驗室,開始逐漸發現了一個極其可怕的事實。

自己無法再像從前那樣,對傳統方法抱有絕對的信心。

當他嘗試進行日常附魔工作時,腦海中總會不由自主地想起“共鳴理論”。

並想起對方的那些關於“理解材料故事”的奇異概念。

這種思想上的“醃製”過程,是緩慢而深刻的。

就像一塊肉在歲月下持續浸潤。

表面依然保持著原有形狀,內部卻已經被鹽所滲透。

這天下午,當羅恩的課程結束後,希拉斯如往常一樣獨自留在教室中整理記錄。

陽光透過窗戶,在空蕩蕩的座椅間投下灑下影子。

這種光與影的交織,讓他想起了最近困擾自己的那個哲學問題:

光明與陰影,傳統與創新,究竟應該如何共存?

正當他陷入沉思時,一陣急促的腳步聲打破了教室的寧靜。

阿利斯泰爾雷納德推門而入。

那張通常冷漠如冰的面孔上,罕見地顯露出焦慮的神情。

他的法袍上沾著些許礦物塵埃,顯然是剛從實驗室或者礦區趕來。

“希拉斯,終於找到你了。”

阿利斯泰爾的聲音中帶著明顯的疲憊:

“我需要你立刻回到怨念礦脈專案組,情況比我們預想的要糟糕得多。”

聽到這個專案名字,希拉斯的表情變得凝重起來。

“怨念礦脈”

這是殖民地技術團隊心頭的一根刺,一個困擾了他們數十年的大難題。

那條蘊藏著珍貴“沉寂礦鹽”的礦脈,本應是殖民地發展的重要轉機。

這種礦鹽,具有極其特殊的魔力特性:

當它以微量形式存在時,魔力含量微乎其微,甚至可以作為日常調料使用。

但當大量礦鹽聚集在一起時,其內部魔力密度會呈現爆炸式增長。

如果以一個魔石碎片為標準單位。

一克的礦鹽魔力含量,可能只有 標準單位還不到。

但一千克聚集起來時,總魔力含量卻能達到驚人的 10萬標準單位,遠超簡單的數量累加效應。

這種“聚集共振”現象,在整個巫師世界都極其罕見。

其中蘊含的原理如果能夠被破解,將會徹底革命殖民地的能源體系。

按照阿利斯泰爾的計算,如果能夠完全開發這條礦脈。

不僅能獲得數量極其龐大的純淨能源,更有機會開發出一種全新的“魔力聚合技術”。

這項技術的應用前景幾乎無限:

從構築覆蓋整個星系的“超魔力場”;

到製造能夠更便捷跨越維度的“大型躍遷門”;

甚至可能觸及傳說中的“人工恆星”製造……

然而,現實遠比理論複雜得多。

當開採工作深入進行時,一個致命的問題浮現了:

沉寂礦鹽的“聚集共振”效應,不僅會放大其魔力密度,同樣會指數級地放大其中蘊含的精神汙染。

最初,當礦工們處理少量散落的礦鹽時,只會感到輕微的情緒低落。

這種程度的汙染幾乎可以忽略不計,就像輕微宿醉一樣,睡一覺就會恢復。

但隨著開採規模的擴大,當成噸礦鹽被集中儲存時,一種可怕的“精神瘟疫”開始在整個礦區蔓延。

礦工們變得極度消沉和絕望,彷彿被某種源自古代的陰霾所籠罩。

他們的工作效率驟然下降,甚至出現了集體自殘的恐怖事件。

更可怕的是,這種精神汙染具有類似“病毒”的傳染性。

任何接觸過大量礦鹽的人員,都會不同程度地受到影響。

所以透過人命去填也是行不通的。

且不說這邊人力資源本就寶貴。

在這種可怕的傳染性下,不管派多少人去,只要接觸量一大,都會因為感染而出現集體抑鬱乃至自殺的情況。

這種情況,也順便解答了一個他們發現礦脈以後便有的疑惑:

既然這種資源這麼好,為甚麼司爐星本地勢力不進行集中開採?

“到目前為止,我們已經嘗試了幾乎所有可能的防護措施。”

阿利斯泰爾邊走,邊向希拉斯彙報著最新情況:

“更強的能量護盾、多層精神阻尼力場、甚至是從主世界進口的高階防護裝備……全部無效。”

他們離開教學樓,沿著水晶小徑向著殖民地的工業區走去。

周圍的景色從精緻的學院風格,逐漸轉變為充滿工業美感的工程建築。

夜色中的工業區散發著特有的魔力光芒,各種大型裝置的運轉聲在遠處低沉地迴響著。

但在那些聲音中,希拉斯察覺到了其種不和諧的音調。

那是礦脈深處傳來的,某種近似於哀鳴的共振。

阿利斯泰爾繼續說道:

“每當我們試圖強化防護系統時,礦脈內部的負面能量反而會變得更加活躍和危險。”

“這種負面能力正在升級。

最新的監測資料顯示,礦脈深處的精神汙染強度,在過去一年內增長了整整 20%。

就像是……就像是我們主動在給一顆炸彈不斷增加炸藥一樣。”

希拉斯點點頭,他對這個專案的困難程度有著深刻的瞭解。

作為殖民地的資深附魔師,他曾花費了整整十年時間研究這個問題。

各種傳統的淨化方法都被嘗試過:

光淨化陣、元素平衡調節、甚至是來自某些隱秘渠道的高階驅靈術式……

但這些看似強大的法術面對“怨念礦脈”時,效果都微乎其微。

那些蘊含著數百年曆史痛苦的精神汙染,似乎具有某種“學習能力”,能夠快速適應並抵抗各種淨化手段。

“既然來通知我,你們是發現新的線索了嗎?”

希拉斯詢問道。

“是的,而且這個發現讓我們重新認識了整個問題的本質。”

阿利斯泰爾停下腳步,從法袍中取出一塊記錄水晶:

“經過深度追溯和考古,我們終於找到了汙染源的真正起源。”

當水晶被啟用時,一幅三維歷史影像開始在兩人面前展開。

那是千年前的司爐星,一個充滿了苦難與壓迫的黑暗時代。

在礦脈深處,無數代的司爐星原住民在極其惡劣的條件下進行著採礦作業。

他們被當作廉價的勞動力。

在沒有任何防護的情況下,在高溫、高壓、充滿毒氣的礦井中度過短暫而痛苦的一生。

“他們的過勞死並非偶然。”

阿利斯泰爾的聲音變得沉重:

“這些原住民工人被制度性地剝削和壓迫。

當他們因為勞累、疾病或者意外事故死去時,屍體直接被拋棄在礦井深處,成為了土壤的一部分。”

影像中顯示著真實的歷史場景:

瘦骨嶙峋的礦工,在黑暗中揮舞著簡陋的工具;

孩子們揹著沉重的礦石袋,在狹窄坑道中艱難爬行;

病倒者被無情地拋棄,任由他們在絕望中死去……

“沉寂礦鹽具有極強的‘記憶’特性。”

阿利斯泰爾解釋道:

“它不僅吸收了地質資訊,同樣汲取了那些死去工人的精神痛苦。

上千年的壓迫、絕望、憤怒和仇恨,全部被封存在礦物結構中。”

希拉斯聽著這個解釋,腦海中突然閃過一個畫面:

幾天前,某人在那堂烹飪示範課上,輕鬆地處理著那些沉寂礦鹽的場景。

雖然只是微量礦鹽,但按理說,其中也應該蘊含著相應比例的精神汙染。

然而對方卻在烹飪過程中,似乎用某種他完全看不懂的方式,輕易消解了那些負面能量。

當時,他還以為那只是因為礦鹽數量太少,汙染可以忽略不計。

但現在想來,那絕對不是偶然。

“這就解釋了為甚麼傳統的淨化方法無效。”

希拉斯說出自己的判斷:

“我們面對的不是簡單的負能量汙染,這些礦鹽都擁有完整‘故事’和‘記憶’的活化怨念。”

“正解。”阿利斯泰爾收起水晶:

“這些怨念具有近似於生命體的複雜性。

它們有自己的‘邏輯’,有自己的‘目的’,甚至有自己的‘學習能力’。

用標準化的法術對付它們,就像用機械化的流水線去對付一群有獨立思維的敵人一樣。”

“其實,我們截止到最新已經成功消解了大約 60%的汙染。”他補充道:

“但剩下的 40%就像頑疾一樣,無論用甚麼方法都無法徹底清除。

隨著時間推移,這些殘餘汙染還在慢慢‘再生’和‘進化’。”

兩人來到了工業區的核心地帶,一座被重重防護陣法包圍的建築群出現在眼前。

這就是“怨念礦脈淨化專案”的主要實驗基地,同時也是希拉斯過去十年心血的結晶。

建築外觀如同一座鋼鐵堡壘,表面覆蓋著層層疊疊的符文。

各種能量檢測裝置在四周嗡嗡作響,時刻監控著內部的狀況。

但最引人注目的,是建築頂部那個巨大的“精神隔離罩”。

這個由純淨能量構成的半透明護盾,如同一個倒扣的巨碗,將整座建築與外界完全隔離。護盾表面不時閃爍著銀白色的符文紋路,每一次閃爍都代表著對某種精神衝擊的抵禦。

空氣中瀰漫著一種微妙的緊張氣息,似乎就連建築本身都在為內部封存的危險而戰慄。

“我知道,你最近在……思考一些新的理念。”

阿利斯泰爾在門前停下,轉身看向希拉斯:

“關於拉爾夫講師的那些理論,你的看法是不是已經開始變化了?”

這個問題,讓希拉斯心中一凜。

他知道阿利斯泰爾這是在試探自己的立場,試圖瞭解他在這段時間裡究竟發生了甚麼樣的思想變化。

作為維納德最信任的學生和技術負責人,阿利斯泰爾的態度往往代表著維納德的意見。

“我……我在重新評估一些可能性。”希拉斯小心翼翼地回答:

“面對這樣的困境,也許我們需要更開放的思維方式。”

阿利斯泰爾點點頭:“那麼,也許現在正是嘗試新方法的時候。”

他啟用了建築的入口防護系統,厚重金屬門緩緩開啟。

映入眼簾的,是一個充滿了各種精密裝置的實驗室。

天花板上懸掛著數十個監測眼球,不斷掃描著室內的每一個角落。

在實驗室的中央,放置著一個封禁容器。

容器中存放著幾堆有成人高的沉寂礦鹽標本,它們散發著微弱的暗色光澤。

即使隔著多層防護,希拉斯依然能感受到從中傳來的絕望和痛苦。

這些便是能夠穩定儲存的最大樣本。

任何更大的量級,都會引發不可控的精神風暴。

就算是這些樣本,也足以讓未受保護的人員在幾分鐘內陷入嚴重抑鬱狀態。

他凝視著那些礦鹽,腦海中不由自主地想起了某人在課堂上說過的話:

“每種材料都有自己的故事……要改變它們,首先要理解它們。”

突然間,一個大膽的想法在他心中萌芽。

“阿利斯泰爾。”他轉向自己的老同事:

“如果……如果我們換一個思路,不再試圖‘消除’或‘淨化’這些怨念,而去嘗試‘理解’和‘溝通’呢?”

這個提議,讓阿利斯泰爾微微一愣:“你的意思是?”

“我想到了拉爾夫講師在一次烹飪示範中的表現。”

希拉斯的聲音開始帶上激動:

“他在處理沉寂礦鹽時,展現出了某種……某種我完全無法理解的技巧。

明明那些礦鹽中也蘊含著精神汙染,但他卻能夠輕易地將其轉化為和諧的能量。”

“你確定你沒有看錯嗎?”阿利斯泰爾皺起眉頭:

“即使是微量的沉寂礦鹽,其中的汙染也應該是可以感知到的。”

“我絕對沒有看錯。”希拉斯的語調變得堅定:

“當時我就坐在教室裡,親眼看著他將那些礦鹽融入湯中。

按照常理,那鍋湯應該會散發出微弱的絕望氣息。

但實際上,最終完成的湯品散發的是純淨的元素共鳴。”

他的眼中,露出某種近似於頓悟的神色:

“把這些怨念視為有情感、有故事的存在,然後……嘗試與它們建立某種共鳴關係。”

“拉爾夫講師說過,要理解每種材料的‘故事’。也許,我們一直在用錯誤的方式對待這些怨念。”

“我們試圖抹除它們,但也許我們應該……傾聽它們。”

阿利斯泰爾沉默了很久。

“這是一個……極其危險的想法。”他最終開口:

“但考慮到我們已經陷入了技術瓶頸,也許值得一試。”

他的表情變得嚴肅:

“如你剛才所說,這種嘗試需要一個理解‘共鳴理論’的人來主導。

我們雖然能夠理解基本概念,但缺乏實際操作的經驗和直覺。”

兩人再次對視,一個心照不宣的想法在空氣中凝結。

希拉斯深深吸了一口氣,做出了一個可能改變自己命運的決定:

“我要去找維納德教授,提出一個提議。”

“甚麼提議?”

“邀請羅恩拉爾夫講師,以特殊顧問的身份加入怨念礦脈專案。

讓他的‘魂之交響’理論,在真正的‘戰場’上接受檢驗。”

這句話一出,實驗室中的空氣似乎都凝固了。

“希拉斯,你確定嗎?”阿利斯泰爾的聲音中帶著擔憂:

“這樣做的話,你等於是承認了……自己過去的方法存在根本性缺陷。”

而且他這樣一承認,就等於是背叛了自己原有的學術派系,還很可能會遭到自己同僚們的反噬。

“也許就是這樣吧。”希拉斯苦笑一聲:“承認缺陷,正是進步的開始。”

他看向那些散發著痛苦光芒的礦鹽標本,有些解脫的舒展了一下身體:

“與其在固執中浪費更多的時間和資源,不如賭一把。

如果拉爾夫的方法真的有效,那麼我們都將從中獲益。如果他失敗了……”

希拉斯止住話頭,沒有說更深的東西:

“如果他失敗了,至少我們嘗試過了。”

當然,最主要還是因為失敗的責任不會完全落在自己身上。

這才是他真正的算盤。

希拉斯是在學術場中摸爬滾打了幾十年的老手,當然明白這個提議的潛在風險和收益。

如果羅恩成功了,他作為“慧眼識珠”的舉薦者,反而會獲得額外聲譽加成。

同時,他還能近距離觀摩學習,或許有機會學到一點。

如果羅恩失敗了,那便從根本上證明了“藝術化”理論的空洞和不切實際。

責任會完全由對方承擔,他則能以“嚴謹求證”的形象,重新鞏固自己在維納德心中的地位。

無論成敗,他都有機會從中獲利。

這才是一個資深巫師應有的智慧。

一小時後,維納德的辦公室中。

維納德依然坐在主席位上。

機械眼眸中閃爍著資料流,顯然正在快速分析著希拉斯剛剛提出的這個“大膽提議”。

“讓我確認一下。”他的電子音在辦公室中響起:

“希拉斯,你是在建議我們將這個困擾了殖民地數十年的核心技術難題,交給一個月曜級的年輕講師?”

“是的,教授。”希拉斯的回答出人意料地堅定:

“我的團隊,在傳統附魔學的框架內已經走到了盡頭。

繼續用相同的方法重複失敗,只是在浪費時間和資源。”

他從儲物袋中取出一份厚厚的研究報告,放在會議桌上:

“這是我們最近五年來的全部研究成果。

我們嘗試了一百三十七種不同的淨化方案,使用了從主世界進口的高階符文元件,甚至請來了三位客座副教授進行會診……全部以失敗告終。”

維納德伸出機械手臂,快速翻閱著報告中的資料:

“你們的技術路線在理論上是正確的,執行也很專業,為甚麼還是無法解決問題?”

“因為我們的基礎假設就是錯誤的。”

希拉斯毫不避諱地指出了自己過去的盲點:

“我們一直把怨念汙染視為‘異常能量’或‘精神廢料’,試圖用物理手段或標準化法術將其‘清除’。”

“但是,在觀摩拉爾夫講師的教學過程中,我意識到我們忽略了最關鍵的一點:這些怨念具有完整的‘歷史記憶’和‘情感邏輯’。

它們是有故事的,有意義的,有自己存在理由的。”

阿利斯泰爾在一旁補充道:

“傳統的淨化方法,就像試圖用橡皮擦去擦掉一本正在書寫中的日記。

表面文字可能會模糊,但書寫的意志和衝動依然存在,隨時可能重新浮現。”

維納德緩緩點頭,這個比喻恰當地說明了問題的核心。

“拉爾夫講師的‘魂之交響’理論提供了一個全新的可能性。”

希拉斯繼續闡述:

“與其強制抹除這些怨念,不如嘗試與它們建立某種‘共鳴’關係,透過理解和溝通來化解其中的負面能量。”

“這聽起來……頗有創意。”

維納德的語調中帶著審慎的興趣:

“但風險也相當巨大。如果處理不當,可能會激發更嚴重的精神風暴。”

“正因如此,我建議採用分階段、小規模的驗證方式。”

希拉斯早有準備:

“先用最小的樣本進行測試,如果方向正確,再逐步擴大規模。

同時,我的團隊會全程配合,隨時準備啟動緊急安全程式。”

辦公室陷入了長時間的沉默。

維納德的機械指尖在桌面上發出尖銳的金屬摩擦聲,這是他深度思考時的習慣動作。

“從利益角度來說,這個提議確實值得嘗試。”他最終開口:

“但我需要確認一點——希拉斯,你真的願意在這個專案中擔任副手角色?

要知道,怨念礦脈專案一直是你的專屬領域,也是你在殖民地地位的重要支撐。”

這個問題直指希拉斯內心的核心矛盾。

自己這個在傳統體系中,奮鬥了近百年的“老”巫師。

要主動放棄所謂的“專家權威”,確實需要巨大的勇氣。

“教授,如果這個方法能夠真正解決問題,那麼個人的得失又算得了甚麼?”

希拉斯的聲音中帶著坦然,儘量撿著漂亮話來說:

“我更願意看到殖民地的整體進步,而非自己的個人成就。”

維納德緩緩頭,沒有過多評價甚麼。

“很好。那麼,阿利斯泰爾,你的意見呢?”

阿利斯泰爾仔細權衡了一會兒:

“從專案管理的角度來說,引入外部參與確實是常見做法。

拉爾夫講師的理論雖然非傳統,但在教學實踐中已經顯示出了顯著效果。

將其應用到技術難題上,邏輯上說得通。”

“而且。”他補充道:

“目前的專案進展已經陷入完全停滯。

繼續按照原有路線投入資源,價效比極低。嘗試新方法的機會成本相對較小。”

維納德最終做出了決定:

“那麼,就這麼定了。

希拉斯,你去聯絡拉爾夫講師,正式邀請他以‘特殊顧問’身份加入怨念礦脈專案。”

“明白,教授。”希拉斯起身行禮:“我會立刻去安排。”

走出辦公室後,他在走廊停下腳步,深深地吸了一口氣。

然後有些難受地在鼻子前扇了扇。

維納德和阿利斯泰爾這師徒倆,身上的機油味兒可真衝啊……

自己以前為甚麼會沒有發覺呢?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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