斜日垂西,豔霞漫天。鹹魚墈書蛧 追嶵新璋踕
白溪山的喧囂漸漸散去,飛舟流虹陸續升空,化作道道光痕掠向遠方天際,唯有陣陣喧鬧不時自山中響起,甚是歡樂。
明玄宮主殿內,周平、周修武等人所顯的寄念千里符也已黯淡,化作流虹遁掠南天,唯留周元一、周嘉瑛等族裔留守其中。
周景懷面露緋紅,顯然貪杯了不少,雖說可以靈力煉散,但在此等盛會上,他自然不會那般掃興。
其緩緩站起身來,對著主位躬身作揖,笑意酣暢:“大人,盛會雖歇,族中卻還有諸多雜務需處理,景懷就先告退了。”
說罷,便帶著一眾族老去了偏殿,腳步聲漸遠,偌大的主殿,便只剩周嘉瑛、周元一二人。
玉霞流轉,如煙似霧,將女修襯得朦朧縹緲,彷彿一位端坐雲霄霧海的仙子,其靜默片刻,才緩緩開口,聲音清冷如玉磬相擊:
“如今蹤跡已顯於世,你可有何打算?”
周元一的身影顯得樸素許多,一襲玄青道袍,身形修長挺拔,唯有面容被一層詭譎玄光遮蔽,難窺真容。
“既已顯露,那自當勤於煉器,以拔道行,壯各方實力。”
女修聞言微微頷首,玉指輕抬,身側玉霞為之稍緩,隨後便欲離去,卻是被周元一喚住。
“那異獸玉琦吞珠而墜,如今可還安好?”
“若有異動,可需我以煉道手段,助你煉化一二?”
半月前那場大戰,為鎮壓靈族寶珠,玉麒麟銜珠而吞,才讓石蠻得以清醒顯威,但自那以後,玉琦也沉睡不醒,氣機亦發生微妙變化。.q!i`s`h′e/x·s..!c,o_m·
若非周嘉瑛言說其無礙,且郡國百姓香火願力仍正常向其湧聚,同往日並無兩樣,周曦越等人都準備將其鎮壓了去。
周嘉瑛聞言,輕輕搖頭:“並無異動。”
“玉琦雖沉睡,但本源穩固,反倒比從前更雄渾凝練,至於那玄靈寶珠……”
略作沉吟,繼續說道:“說來也奇,那寶珠並未與玉琦本源相融,反倒被其氣機包覆相隔,隱隱都有被排出體外的趨勢。”
通常而言,沾染蘊含道蘊的寶物,要麼煉化吸收,要麼就被其反噬,像這般包覆隔絕,著實少見。
“且先這般看著,待其發生變化,定相告之。”
得了這準確答覆,周元一便也不再過問。
二人又閒談幾句,提及將來那場謀劃中的大戰,提醒周嘉瑛早做準備,切莫耽擱,隨後便化作一道玄光,向著赤火峰方向掠去。
赤火峰山巔
丹爐餘溫未散,周庭陽盤坐在一方焦石上,細細打量著掌間那清元九玄丹,臉上喜色甚是濃郁。
正欲再焚煉一爐,以細細感悟其中靈蘊,便見一道身影悄然落下,就立在山巔邊緣。
氣息不顯,卻面容朦朧,飄渺超然好似不處此間。
放眼整個周家,能夠踏足此地,且還如此威勢,其身份不言而喻,也是讓周庭陽瞬間起身,躬身垂首,激動呼喊。
“後輩周庭陽,拜見老祖。”
身子剛躬下,就被一股無形偉力托起,以正衣冠。/0^0·小_說`網_ ¢更?新¢最?快`
“不必多禮。”
空靈聲音自四面八方響起,彷彿不是從口中說出,而是天地在共鳴:
“本座欲在此煉器,你雖為丹道,然理性也有所相通之處,若是觀望參悟,於你丹道未嘗沒有裨益。”
頓了頓,那聲音繼續道:
“不過,寶物煉製非同小可,切不能太近,免得為天威波及。”
周庭陽眸光驟亮,恭敬再揖:“謝老祖指點!”
“晚輩定謹守規矩,潛心觀摩!”
說罷,其收起丹爐,便化作一道赤虹退到山腰的一座平坦焦土石臺上,以作觀禮。
望著其遠去流虹,青年眼中也泛起欣慰。
雖然鎮南郡國四藝皆全,但周家本族卻有所缺,符道大師為外戚陳佳荷,陣法無人扛旗,器道除他以外,就只有父親周景銘勉強夠格,也只有丹道,出了周庭陽這個不錯後輩。
在如此情況下,能託舉一二,那自是要助勢的。
收斂心緒,周元一緩緩仰望浩瀚天穹。
衣袖輕揮間,籠罩赤火峰的數十重防護、隱匿、聚靈法陣,就如潮水般層層退散。
遠遠望去,整個白溪山大陣就如一個倒扣的巨碗,此刻其中一處陡然向內凹陷,露出一角缺口,而那缺口正對之處,正是赤火峰巔。
靈寶煉製,不同於法器、法寶之流。
其涉及天地大道,需以煉道神妙,加以煉化,如此方能成就靈寶原胚,所以往往都會引得異象凝顯,且煉製原材道蘊越濃郁,那異象就越浩蕩恐怖,強橫些的,比之求證玄丹都不差多少。
且因為大道難磨,所以煉製時間都極為漫長,就算是道蘊淺薄的靈寶原胚,動輒都是三年五載,那些大道至物,就更是漫漫無期。
也正因如此,使得只要在外界煉製靈寶原胚,就難逃各方感知,近乎藏無可藏。
洞天界域遼闊,倒是可為遮掩,但需消耗海量資源維持洞天穩定,代價極其巨大,說是煉一方靈寶原胚,就要消耗三份等值資源都不為過。
至於秘境,界域狹小,最大也不過方圓幾十裡,一旦在其中煉製,那在道韻侵染下,秘境根基必毀,得不償失。
望著排雲浩蕩的天穹,青年眸光也為之閃爍。
雖然所顯空蕩無人,但想都不用想,都知道此刻必定有存在凝望於此,有人族,亦有異族。
他倒不擔心自身安危,畢竟自顯世那一刻起,就已同西南各方利益捆綁,趙庭也會在暗中庇護,異族若想對他出手,就做好付出慘烈代價的準備。
只是,這般袒露,煉器就近乎完全顯於人前,底細難藏。
而將來那場大戰,想要謀求戰果,就必須藏,以作暗機,如此才可能求全直上。
想到這裡,其心神也為之湧動,口中喃喃低語。
‘若同煉多器……屬性相同,或可混淆視聽?’
在煉道當中,同煉諸器之法並非稀奇手段,尤其是器、丹兩藝,一爐出諸器、湧百丹,那都不無可能。
但其對煉者造詣要求也極高,不僅需一心多用,更要對寶材理性熟悉甚明,往往都是在煉製下寶時,才會去用。
在此之前,周元一也只在煉製法器、法寶時,才用過這手段,靈寶自是從未嘗試過。
“欲謀非常之功,必行非常之事。”
玄光之下,其眼中也閃過一絲決然。
“只是,這其中涉及大道靈蘊,失敗代價巨大,還是先以下物習手,細細感悟其中玄妙,再作嘗試。”
心念既定,其也不再遲疑。
“嗡——!”
一聲低沉嗡鳴自赤火峰巔盪開,便見一尊通體黝黑、高約九尺的古樸大鼎憑空浮現。
鼎身無華,卻隱現玄奧紋路,似天然生成,又似大道烙印,鼎口處虛空微微扭曲,彷彿能吞納萬物。
而在虛元鼎顯定的同時,道道赤紅火氣自巖縫、地竅中湧出,如百川歸海,盡數湧匯於此,瞬間烈焰焚天,以染天色。
更有三團靈火自其袖中飛出,一團青白溫潤,乃元渾靈焱,一團幽中帶煞,為幽蕤虎妖所凝的幽虛陰炎,一團通明若琉璃,火焰焚湧使得空間扭曲,便是焰虎隕落所凝靈火:熾明淨火。
這三團靈火雖玄妙各異,然威勢無不恐怖,只是浮現的剎那,四周溫度就瘋狂暴漲,就連山石、屏障都快速消融,空間亦扭曲變幻。
也是引得山腰石臺的周庭陽驚歎,久久難以凝定。
而這三團恐怖靈火,在周元一掌間卻如溫順小獸,相而靠攏,更是水乳交融般,化作一團詭譎甚異的靈火。
火焰靜靜燃燒,無熱無威,但卻讓周庭陽心神狂悸,止不住湧現懼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