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京 九重宮闕
那威嚴帝皇坐於大位上,潛心閉目,心神則落定於穹頂那磅礴濃郁的金煌洪流,以梳理其中氣機,明正清源。~珊_葉?屋_ +醉_欣!蟑/節·更`鑫?噲/
也是引得浩蕩威勢蔓延宮闕,煌煌氣機傾軋上下,將殿堂映照得璀璨恢宏,空靈道音以作頌讚,其氣息也隨之緩緩壯盛,雖礙於資質、道則有失,道行無法再進一步,但威勢卻如淵似海,以鎮乾坤。
但下一刻,卻眉目微微皺起,一股鬱氣自口中吐出,眸中金煌異象倒轉生輝,但在極深處,卻泛起疑惑憂色。
“為何會莫名心憂,難道是有甚麼變故發生?”
想到這裡,其心念湧動,正欲喚族兄趙坦前來,便見後者先一步現身於宮殿暗處,躬身垂首,更帶著些許悲感。
“陛下,西南有報!”
此話一出,趙清心神驟然一顫,磅礴神念猶如巨大天幕,瞬間襲掠整個九重宮闕,跨越秘境門戶,很快就落定於一處神秘暗室之中,其內擺立著諸多玄牌,散發著朦朧溫和的明輝。
但在那正中所在,卻有一塊玄牌崩碎成數塊,黯淡失光。
感知到這一幕,趙清頓時如遭雷擊,身軀止不住地顫慄,穹頂金煌洪流激盪翻湧,威勢席捲四方,就連趙坦都只能艱難抵抗。
“阿弟……”
幽幽泣聲迴響宮闕,良久才平復,冰冷喝聲自高處傳來,金煌氣機隨之震盪,猶如瀑雷炸響。\秒/璋?結¨曉?說¢網? ·吾_錯?內+容¨
“皇兄,西南究竟發生了甚麼事?阿弟又因何亡故?!”
趙坦身子更低了一分,沉聲低語:“十七弟為求道途,於西南領軍南拓,以證【伐兵】,但此法難行,終身死道消,唯有殘兵存世。”
“玉靈等真君則借勢而為,鏖戰邊疆群妖,終斬九尊,元寒將軍、長逍真君戰隕,清澤郡侯被擄……”
其錚聲低語,將西南大戰細節悉數道出,也讓高處那尊帝王沉默,許久不言。
“鎮南上侯等西南眾真君,乃我人族忠勇,奉朕命,重重恩賞!”
趙清緩緩站起身來,氣息磅礴浩蕩,傾軋四方,更有龐大龍影自其身後顯現,但卻是被那人道洪流所鎮御。
“元寒將軍、長逍真君亦為天下社稷壯烈戰死,遣皇庭禁衛、禮部諸官,南下迎骸骨,以葬恆陵。”
恆陵雖為趙庭大墓之一,但卻並非皇族陵墓,而是趙清繼位後,於明京郊外建造的山冢,覆壓方圓數十里,以埋葬忠烈,亦或是為社稷、人族鞠躬盡瘁的凡人下修,就連玄丹真君亦葬了數位。
不過,到了玄丹以上層次,一旦道隕就是身死道消,身魂不復,頂多就是殘念苟存,那些陵墓自然也就是些衣冠冢罷了,哪怕真有神異,也只是殘物所致。·蘭~蘭-雯?穴` ¢已¨發·布/醉\歆·章/潔¨
而如此所為,對修士其實並沒有多大作用,但人亦有情,此法可安民心,可復彷徨,亦可激奮人心,對人道壯盛幫助就更是巨大。
“至於那些大妖屍骸,此戰乃西南忠勇,揚我人族威名,以祭阿弟亡魂,當為之敬佩,除長逍、元寒將軍應得的那份,剩下便由西南自行裁決。”
“另自國庫取珍寶,以作恩賜,振奮四方。”
趙坦沉躬作揖,“那西南鎮守一職,往後由誰來擔任?”
聽到這句話,趙清也陷入思索,雖然趙雨亡故、西南大戰讓他心神難定,但這些皆已塵埃落定,再如何悲感也改變不了,唯有向前看,乘勝謀利才最明智。
而西南好不容易打出來的大好局勢,強族調遣妖屬也需要較長時間,正是絕佳的突破所在,若能發揮好,更是牽一髮而動全身,連帶著南霄劍宗也跟著受益,將南疆之北地界納入疆域版圖。
這隻要熬上個幾十載,大舉遷民落居,人道修士統御治下,那地域也將徹底歸各方所有,妖邪再難奪!
但問題也出在這裡,那就是西南人手不足,這不僅是真君層次,亦在凡俗、下修方面體現。
雖然經此一役,西南所剩多為大族血裔,只需對峙而不會爆發戰鬥,但其數量卻必定會增添,再加上西南諸方難以協調,怎地都需要新的真君前往;而開疆拓土的擔子也將隨之下移,需要大量的兵卒、修士合力,才能抵禦獸潮艱鉅推進。
如此一來,不僅要調遣玄丹存在,而且還要解決兵力空缺問題。
玄丹存在尚且還好辦,雖然百年前的那場大戰,真君大量隕落,然相隔百載,卻也有不少修者求證成君,以作補盈。
如那人道一途,就是遍地開花,如今已有十餘位人道真君,散佈於諸方蒼茫;其他道途也皆有成者,就連神將序列,也有幾人成就,槍勢、人道皆有。
更別說各方勢力潛藏於秘境洞天的妖孽英才,以積蓄底蘊,謀道途果位,於暗中開花明燦。
只是,這些雖然興盛,未來道途甚廣,但道行在六轉以上,能夠扛起西南大梁的,卻是寥寥無幾。
蕭林雖然實力強橫,但其道途混雜甚險,就如同一個被壓制的炸彈,若是長定一地,那極可能被異族算計,所以只作馳援戰力;而景山君、雷滄又為妖屬,就算轉化為人族,遮掩起來也極為麻煩,徒增暴露風險。
想到這裡,趙清稍作沉吟,宏聲道:“傳朕命,司空及土元道派即日南下,治轄古荒南境,以庇南疆。”
“封神將雨苒,為西南都護府大都督,統轄三軍,可募兵馬,責開疆拓土之職。”
“封仁景侯,為西南都護鎮守,統御諸方,教化萬民,以抵妖邪。”
趙坦聞言心顫,欲言又止,唯有躬身作揖。
畢竟,趙清所言的三人,司空乃土元道派真君,雖只為四轉,但所修乃【地方】道途,玄妙甚奇,更是為地脈傳送秘法的鑽研發揮了極大作用。
而雨苒則是趙清母族兄長,雨氏昔日天驕,亦是第一位人道神將,人道加持可顯玄丹戰力,若臨於凡人繁盛之地,更可再拔高几分。
但讓趙坦欲言又止的,卻是那位仁景侯趙霖,其乃是趙緒族弟,也即是他們二人族叔,亦是他們趙氏一族僅存無幾的真君之一。
趙氏統御萬方,更有天君庇護,族裔自有數百萬之多,散佈趙庭蒼茫、秘境洞天,在上千年歲月間,也是出過十餘位真君,依舊昌盛不衰,後輩天驕層出不窮。
但再昌盛的氏族,那也需要時間發展才行。
自先皇趙緒隕落到如今的三百多年間,他趙氏已隕落數位真君,道墓那些老祖捨生求仁,安寧侯身隕蠻荒,為庇守洞天亦殞命數祖,更別說那些因求道而折損性命,最終悄然隕故的先輩。
這般隕落下來,使得如今坐鎮秘境洞天的九位真君當中,只有三位為趙姓,且兩個還是新晉不久,仁景侯趙霖道行玄丹六轉,就已其中最盛者。
其被調派,那他趙氏戰力可就空缺到連玄丹仙族都不如。
但趙清為共主,只要不是將氏族引向覆滅道路,他自不好勸阻。
“臣,遵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