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7章 古聖之隕
極道帝威徹底復甦，整片中州大地都在顫抖，無數修士跪伏在地，渾身戰慄。
玄陽古聖瞳孔驟縮，枯瘦手掌死死按住震顫的陰陽鏡。鏡面光華不再，竟在龍威壓制下發出不堪重負的哀鳴。老聖人染血的鬚髮狂舞，渾濁眼中終於浮現絕望。
“這才是真正的極道帝威。”
“鐺——“
一聲震徹寰宇的金鐵悲鳴響徹雲霄，陰陽鏡劇烈震顫，鏡面神光驟然黯淡。
那吞噬萬物的黑麵如同蒙塵古玉，焚滅諸天的紅面亦似殘燭將熄。鏡身周圍流轉的陰陽二氣寸寸崩解，顯露出斑駁古老的鏡體真容。
“噗——“
玄陽古聖猛地噴出一口琉璃聖血，血珠在空中炸開，每一滴都重若山嶽，將下方虛空壓得塌陷。老聖人枯瘦的雙臂青筋暴起，虎口炸裂，竟再難握住相伴萬載的本命聖兵。
“嗖——“
陰陽鏡化作一道黯淡流光倒飛而出，在虛空中劃出千里長的黑白軌跡。九重護體道紋接連亮起，才勉強抵消龍紋黑金鼎的餘威，最終懸停在萬里之外，鏡身明滅不定地吞吐著微光。
“咳咳！“
玄陽古聖踉蹌後退，每退一步都在虛空踏出蛛網般的裂痕。他佝僂的身軀劇烈顫抖，又咳出數縷帶著星輝的聖血。
那曾經威震中州的老聖人，此刻鬚髮盡染猩紅，聖體表面佈滿裂痕，猶如一尊即將破碎的瓷器。
“三萬年塵封……“
沙啞的聲音裡帶著幾分決然，“老夫壽元將盡，也要為陰陽教搏這最後一程！“
老聖人突然挺直佝僂的脊背，渾濁的雙眼爆發出最後的熾烈光芒。
他染血的白髮根根倒豎，在腦後結成陰陽道輪。整個中州的天地元氣瘋狂湧動，朝著這位垂死的古聖匯聚而來。
“小輩！“
玄陽古聖嘶吼著，破碎的聖體綻放出最後的輝煌。他伸手虛抓，萬里外的陰陽鏡發出不甘的嗡鳴，竟強行掙脫壓制飛回主人手中。
“轟！“
老聖人燃燒最後的壽元，陰陽鏡再度亮起微弱光芒。他腳踏虛空，每一步都踏碎萬里河山，朝著林羽悍然殺去。鏡面紅黑二色交替閃爍，雖不復全盛之威，卻帶著玉石俱焚的決絕。
“來得好！“
林羽長嘯一聲，體內兩萬一千顆巨象微粒同時轟鳴。虛空中浮現出密密麻麻的遠古巨象虛影，每一頭都如山嶽般巍峨。這些虛影奔騰咆哮，盡數融入他的身軀。
“咚！“
龍紋黑金鼎再次鎮壓而下，鼎身垂落的混沌氣化作天河傾瀉，仿若撕裂了鴻蒙，無堅不摧，排山倒海，像是要抹除天地舊痕，重塑萬物架構，締造出原始的乾坤。
玄陽古聖舉鏡相迎，卻在接觸的瞬間渾身劇震。
“噗！“
老聖人元神開裂，殘破的聖體幾乎炸開。他踉蹌後退，眼中卻閃過一絲解脫之色。林羽抓住戰機，諸神戰甲綻放無量光，雙手如天刀般撕裂虛空，將玄陽古聖的殘軀徹底粉碎。
“嗡！”
一道黯淡元神出現，卻被突然浮現的地獄熔爐鎮壓。秩序神鏈嘩嘩作響，從虛無深處湧現出來，將玄陽拖入幽暗深淵。
天地寂靜。
“天啊！那可是古聖啊！”
“陰陽教的古聖，就這麼隕落了？”
“仙台斬古聖！”
千里外觀戰的修士們譁然一片，人人面色慘白、渾身顫抖。
有人揉眼不敢置信，有人雙腿發軟跪地，部分老修士道心崩塌吐血。眾人噤若寒蟬，年輕修士更是目瞪口呆。
陰陽鏡發出最後一聲哀鳴，鏡面徹底黯淡，從空中墜落。這件伴隨陰陽教二十萬年的鎮教聖兵，此刻再無半點神異，如同凡鐵般墜向大地。
林羽負手而立，雄姿偉岸，聖光自周身逸出，如金色的瀑布，層層疊疊，龍紋黑金鼎懸浮頭頂，垂落億萬縷混沌氣，神聖而威嚴。
“殺！”
搖光鐵騎如洪流席捲，三萬銀甲踏碎山河，青銅戰車碾過蒼穹，蛟龍嘶吼，雷霆萬鈞，劍光如雨，法相擎天。
“無敵的古聖啊！您怎能就這樣拋下我們！“一位白髮長老跪倒在地，老淚縱橫。
“聖教二十萬年傳承，今日竟要斷送在我等手中！“年輕弟子抱頭痛哭，手中長劍噹啷落地。
“蒼天何其不公！為何要亡我陰陽道統！“教主仰天長嘯，聲音淒厲如杜鵑啼血。
陰陽教眾目睹玄陽古聖隕落，如喪考妣。有人癱坐在地，有人撕扯衣襟，更有人直接橫劍自刎。
搖光大軍如秋風掃落葉，所到之處屍骨堆積、血水成溪。山坡插滿破碎法器，泛著冷光。
在這摧枯拉朽的軍威下，陰陽教的山門土崩瓦解，末路悲歌響徹雲霄。
林羽眸光冷冽，頭頂龍紋黑金鼎垂落億萬縷混沌氣，極道帝威如汪洋傾瀉，封鎖十方天地。
整片虛空凝固，連時間都彷彿被凍結，陰陽教殘存的弟子、長老，乃至燃燒精血欲逃遁的太上長老，皆如琥珀中的蟲豸，動彈不得。
“不！”
一位仙台二重天的太上長老嘶吼，祭出王者神兵，試圖撕裂空間遁走。然而，龍紋黑金鼎輕輕一震，混沌氣掃過，那件神兵瞬間崩碎，連帶其元神一同湮滅。
極道之下，眾生如蟻！林羽抬手一按，地獄之門在虛空顯化，幽暗深邃的門戶吞吐秩序神鏈，將陰陽教殘眾盡數拘禁。哀嚎、求饒、咒罵之聲不絕，卻沒有令他心中產生任何波瀾。
“恭迎聖子凱旋！”
張靈樞率搖光眾人躬身行禮，聲如雷鳴。十二長老站在前列，道袍染血，身後三萬弟子銀甲映日、戰戈如林。
林羽微微頷首，隨後目光轉向被九道混沌鎖鏈禁錮在半空的王陽戰，神色轉冷。
“王教主，你勾結殺手神朝時，可曾想過今日？”
“成王敗寇！”王陽戰冷笑，吐出一口血沫，“即便神城被破，陰陽教也不會滅。”
將希望寄託在陰陽教的小世界嗎？
林羽冷笑一聲，不再回應，抬手收了墜落的陰陽鏡。這面傳世聖兵雖靈光黯淡，但出自陰陽教大聖祖師之手，難以損毀。
他打算回搖聖地後，用度神訣度化鏡中神祇，為聖地增添底蘊。
“轟——“
陰陽鏡懸空震顫，鏡面泛起水波般的漣漪。林羽指尖混沌氣繚繞，在虛空中劃出一道道玄奧軌跡。空間如同薄紙般被撕開，露出後面雲霧繚繞的秘境。
“進！“
三萬銀甲鐵騎如潮水般湧入空間裂縫。張靈樞一馬當先，紫電神劍劈開最後一道禁制，剎那間，陰陽教二十萬年積累的底蘊，赤裸裸地展現在眾人面前。
神土內，古闕連綿，宛如天宮仙境。
九座主峰懸浮雲端，每座峰頂都矗立著巍峨巨宮，琉璃瓦上流淌著七彩霞光。靈泉從懸空山崖垂落，在半空中化作銀河般的瀑布。
“第一殿，破！“
十二名搖光長老同時出手，青銅古殿的禁制轟然破碎。殿門洞開的瞬間，寶光如火山噴發般沖天而起，將整片天空染成金色。
“這是.“
就連見多識廣的搖光弟子都呆立當場。殿內懸浮著數以萬計的神源塊，最小的都有拳頭大，最大的堪比磨盤。
它們自行排列成星辰大陣，每一塊內部都封印著稀世奇珍，有通體赤紅的血凰石，有蘊含龍氣的髓玉，甚至還有幾塊封存著太古生靈的奇異源石。
“收！“
林羽大袖一揮，地獄熔爐在殿頂顯化，爐口噴吐混沌火，將整座大殿的寶物盡數吞沒。
第二座玄鐵大殿前，三十六名陰陽教死士渾身燃燒著血色道火，呈結陣之勢，竟都是化龍巔峰的修士。
“冥頑不靈！”
林羽眼神一寒，冥神之矛瞬間憑空凝聚，化作三十六道烏光，眨眼間貫穿死士眉心。
這些死士還維持著結印的姿勢，便已氣絕，殿門轟然倒塌，露出一片兵器的海洋。
剎那間，數千件通靈古兵感應到生人氣息，頓時瘋狂暴動。
一柄青銅戰戈率先衝來，戈刃上蛟龍虛影翻湧；緊接著，七柄血色飛劍迅速組成殺陣，向眾人襲來。最為可怕的是一口殘缺的紫金鐘，僅僅輕輕一震，三名弟子便爆體而亡。
“鎮！”
林羽大喝，龍紋黑金鼎攜極道氣息從天而降，瞬間鎮壓一切。
古兵如雨點般墜落，在地面上掙扎哀鳴。林羽上前，拾起紫金鐘，見鐘壁刻有“陰陽煉道”四字，斷定這是一件殘缺聖兵。
攻破第三座白玉丹殿時，濃郁藥香形成了實質化的彩霧。
眾人循著香氣前行，一座高三丈、爐身九龍盤繞的紫金丹爐出現在眼前，爐蓋縫隙間，七彩丹霞不時噴薄而出。
丹爐周圍擺滿玉盒，裡面全是寶丹。林羽告知弟子，這些寶丹品質極高，在搖光聖地都難得一見。弟子們興奮不已，小心翼翼地將寶丹收好。
走出大殿，眾人來到一片廣袤藥田，田內奇花異草形態各異，藥香瀰漫。
藥田中央，一株萬年雪靈草散發著柔和光芒，晶瑩剔透。張靈樞眼中閃過驚喜，親自上前採摘。
古經閣，葉凡推開沉重的殿門，塵封的氣息撲面而來。殿內經卷散落一地，有些已被焚燬，只餘焦黑的殘頁。林羽抬手輕點，龍紋黑金鼎垂落混沌氣，護住剩餘的典籍。
“找到了。“
祭壇上，《陰陽天經》靜靜懸浮，黑紅二氣如游龍般纏繞流轉。這部古經記載著陰陽教最高秘法，是立教根本。
旁邊的《星墟道典》閃爍著星辰光芒，《混沌秘錄》則吞吐著混沌氣息，三部古經交相輝映，將整座大殿映照得光怪陸離。
林羽衣袖輕拂，將三部古經收入囊中。殿外，搖光弟子正在清點如山如海的戰利品。
神源堆積成山，古兵陳列如林，寶丹多如雨點。陰陽教二十萬年的底蘊，今日盡歸搖光所有。
極遠處，最後一批負隅頑抗的陰陽教眾被鎮壓。承載著最後希望的青銅戰船在混沌氣中解體，灰袍長老口吐鮮血，從空中墜落。
龍紋黑金鼎高懸九天，垂落的混沌氣籠罩整個小世界，宣告著這場征伐的終結。
當小世界開始崩塌時，搖光眾人已帶著戰利品撤出。林羽最後回望了一眼這個即將湮滅的秘境，抬手將一枚烙印著“陰陽“二字的令牌捏得粉碎。
“回聖地！“
三萬鐵騎踏上歸程。在他們身後，虛空如同破碎的鏡面般塌陷，陰陽教最後的痕跡，正在被永恆放逐到時空亂流之中。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