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63章 留名，古路終
林羽踏入城門的瞬間，整座古城為之一靜。
原本喧囂的街道好似被施了定身術，往來的人流驟然停滯。
無數道目光齊刷刷投來，崇敬、希冀、狂熱交織成無形的浪潮。
不需要言語，林羽便讀懂了這些眼神中沉甸甸的期許——
他們在等待一位新的人族大帝，而自己，正是那個承載著萬靈希望的種子。
“嗒、嗒、嗒”
接引使的腳步聲打破了寂靜。
這位平日威嚴的老者此刻竟顯得有些拘謹，鄭重其事地在前引路，每一步都踏得格外沉穩。
通往終極古路的青石道上，兩側修士自發讓出一條通路，空氣中瀰漫著某種神聖的儀式感。
“前輩！您一定會證道成帝的！“
一個稚嫩的嗓音突然劃破長空。
人群中，臉頰緋紅的少女緊攥著拳頭，眼底閃爍著星辰般的光芒。
這聲吶喊像是一粒火星，瞬間點燃了整座古城。
林羽駐足回首，嘴角揚起一抹溫和的笑意：“當然。”
簡簡單單的兩個字，卻讓整條街道沸騰了。
白髮蒼蒼的老修士熱淚縱橫，少年人望著那道身影，眼中滿是嚮往與崇敬，孩童們蹦跳著歡呼，這座見證過無數天驕的古城，此刻為一人而癲狂。
“星空無敵手，必證大道果！”
“人族當興，帝路當開！”
聲浪如潮，經久不息。
當林羽的身影消失在古路盡頭時，那些吶喊仍在城牆上回蕩，化作永不褪色的傳說。
後來的試煉者們站在同樣的青石板上，總會不自覺地仰望蒼穹，談論那個留下無數神話的身影。
“尊上，不在此停留一番嗎？”青詩仙子輕挽雲袖，眸中帶著幾分期待。
林羽目光投向星空深處，搖頭道：“不必了，直接去晶碑提名吧。”
“嘖嘖嘖”九尾鱷龍晃著碩大的腦袋，金燦燦的鱗片嘩啦作響，“少女的嬌羞，勝過一切啊！這歸心似箭的模樣，莫不是.”
“咚！”
一記暴慄重重敲在鱷龍頭頂，震得它鱗片都豎了起來。
“好好說話！”林羽沒好氣地瞪了這憊懶貨一眼。這廝平日裡都看的甚麼亂七八糟的話本，盡學些不著調的詞句。
青詩仙子掩唇輕笑，雪白的面紗微微顫動，六耳獼猴蹲在龍尾處啃著仙桃，一副看熱鬧不嫌事大的模樣。
鱷龍委屈巴巴地縮了縮脖子，九條尾巴都耷拉下來：“我這不是替尊上著急嘛聽說北斗那邊”
“再胡說八道，下次燉鱷魚湯的材料就有了。”林羽淡淡地瞥了它一眼，嚇得這貨立刻閉緊了嘴巴。
眾人見狀都忍俊不禁。
誰能想到，這位在古路上殺得各族聞風喪膽的龍將，在自家尊上面前竟是這般模樣。
“走了。”林羽袖袍一揮，率先踏入終極古路。
身後眾人連忙跟上，只留下鱷龍還在小聲嘀咕：“我這不都是跟尊上學的話本嘛”
一座雄關巍然聳立，混沌氣繚繞其上，任歲月流轉也無法磨滅它的痕跡。
這雄關無名，然而人皇、阿彌陀佛、狠人、虛空、無始、青帝等人的名字，卻銘刻在一根根石柱上。
僅此一點，便足以說明一切。
一根又一根巨大的石柱高聳入星雲之中，宛如撐天支柱矗立在雄關前。每一根石柱都是一部厚重的歷史，刻滿了時間的脈絡。
數十根石柱一字排開，巍峨迫人，太陰氣縈繞其間，天道轟鳴聲不絕於耳的那一根，必然屬於人皇；
須彌山上坐落著大雷音寺的紋樣，昭示著阿彌陀佛的法理；
一個鬼臉印記裡藏著酸澀與微笑，還帶著淚痕，象徵著狠人的一生；
一面古鏡旁留著一道殘影，記錄著征戰至死、平息七禁區動亂的虛空大帝的落幕；
混沌鍾鎮壓古今，鐘下身影背對眾生，生死成謎，正是無始至尊的印記；
一株青蓮搖碎萬古青天，孑然獨立，望斷仙域，那是青帝的象徵……
共有十幾根巨大石柱並立於此，從遠古皇者到後世大帝，來自不同強族的他們，都在此刻下了自己的烙印。
這些印記不彰顯輝煌，不記錄榮耀，只是一種跨越時空的留存。
想到曾有這麼多大帝走過這條古路，不禁讓人震撼不已，浮想聯翩。
林羽負手而立，目光平靜地掃過這些見證過無數帝與皇的石柱，世人常說大帝孤獨，但在他看來，那不過是凡人的臆想罷了。
反正在他看來，除卻極少數的大帝，能夠一直保持初心不變，大多數的帝與皇，最後選擇自斬一刀的時候，逼格基本是碎了一地。
剩下的只是一個披著人皮的長生之魔，哪裡有甚麼高深莫測，恐怕還不如那些心境淡然的普通人。
雄關一片寂靜，空無一人看守，緊閉的大門上懸著巨大的獸首銅環。
高大的城牆黯淡無光，彷彿早已人跡罕至。
這，便是終極古路的第一關！
其實它有諸多名號，有人喚它仙路，有人稱它帝路，也有人叫它唯一成神路，或是天路。
這條路太過兇險，非大聖級別的強者，連城門都推不開，更別說闖過去。
這也是為何，不到相應境界、沒有足夠實力，絕不能踏足此地的緣由。
“九大帝關.”林羽輕嘆，“可惜與我無緣了。” 以他如今的修行速度，整個黃金大世都無人能望其項背，待到帝關開啟之時，恐怕早已站在另一個高度。
“來都來了，留個名吧。”林羽信步上前，並非為了闖關，只是想在歷史長河中留下自己的印記。
嗡——
一聲輕鳴在寂靜的星空中迴盪，緊閉的城門前，一座巨碑無聲顯化。
磅礴威壓席捲而出，那是連大聖都要為之戰慄的氣息，隱約間竟有大帝的波動在瀰漫。
石碑高聳入雲，正面如明鏡般晶瑩剔透，流轉著神秘的光澤，好似能照見人的本真。
四角與背面卻古樸無華，與尋常石質無異。
“太初竟走在我前面了。”林羽眸光閃動。
只見晶碑之上，五個名字綻放著璀璨神霞，每一個都如長明神燈，散發著永恆的光輝。
最上方那個名字格外引人注目——太初。
這個從太初古礦逃出的仙胎，本該在至尊環伺下隕落，卻硬生生闖出一條生路。
林羽雖知此人來歷不凡，卻沒想到對方竟先他一步在此留名。
“看來太初出世的時間不短了。”
林羽自語道，以他的速度尚且落後，足見對方的不凡。
其餘幾個名字頗為陌生，不知是星空深處哪個強族的天驕。
指尖道紋流轉，林羽在晶碑上鄭重刻下真名——林羽。
剎那間光華大放，整座雄關都為之一震。
“一別經年，總算可以踏上歸途了。”望著北斗星域的方向，林羽臉上浮現出少有的期待。
“尊上，我們這是要回葬帝星嗎？我可早就想見識見識傳說中的葬帝星了！”
九尾鱷龍興奮地甩動著九條金燦燦的尾巴，眼中閃爍著期待的光芒。
林羽負手而立，淡淡道：“嚴格來說，是我返回北斗。”
眾人聞言皆是一愣，面面相覷。
“你們實力尚有不足，還需在此多加磨礪。”林羽目光掃過眾人。
這些追隨者跟著他一路太過順遂，缺少了生死搏殺的歷練，若繼續這般下去，恐怕反而會限制他們的成長。
青詩仙子最先會意，鄭重行禮：“謹遵尊上教誨。”
她明白，正是那些艱難險阻，才能鑄就真正的強者。
“啊？！”九尾鱷龍頓時哀嚎一聲，撲上來就要抱林羽的大腿，“尊上不要啊！我保證以後不亂說話了.”
“哼，既然不願主動，那就送你一程。”
林羽劍眉一挑，抬手劃開虛空，一把抓住鱷龍的尾巴，掄圓了扔進時空通道，“妖族古路正適合你歷練。”
“尊上我錯了——”鱷龍的慘叫聲在通道中漸漸遠去。
六耳獼猴見狀，識相地抓了抓腦袋：“那個.我自己走就行”
說罷一個筋斗翻入星空深處。
林羽看著剩下的追隨者們各自踏上征途，這才滿意地點點頭，隨後，轉身離去，踏上了返回故土的星空之路。
來時征戰十載，踏過無數死寂星域，而今歸途卻只在咫尺之間。
林羽手握北斗星域的道標，浩瀚宇宙在他眼中化作了一張可以隨意折迭的星圖。
“錚——”
仙劍出鞘的龍吟聲響徹星空。
一道璀璨的劍光劃破永恆，硬生生劈開了一條橫貫星河的時空通道。
林羽的身影沒入其中，只留下漸漸消散的劍意波動。
隨著他的離去，數十條古路上各族天驕都不約而同地長舒一口氣。
那個壓得所有人喘不過氣的陰影終於消失了。
有人如釋重負，卻也有年輕修士暗自遺憾——
他們自知無緣帝路，反倒希望這位人族至尊能繼續坐鎮古路，震懾萬族。
星空中，關於林羽的傳說卻愈發璀璨。
他的追隨者們並未隨行，而是繼續征戰在各族古路上。
青詩仙子白衣染血，連破七大古星；鱷龍戰將橫掃妖族古路，打得老輩聖王都黯然退避；
最驚人的是六耳獼猴，鬥戰聖法打遍古路，連挑十八位年輕至尊，殺得整條古路噤聲。
“這還爭甚麼帝路.”有異族天驕望著追隨者們遠去的背影絕望哀嘆。
連那人的部下都如此恐怖，他們這些所謂的天驕又算得了甚麼？
而此時，林羽早已遠離古路上的血雨腥風。
他留下的，是一段讓後來者仰望的傳奇，一曲響徹星空的絕唱。
仙劍劈開的時空通道中，那個漸行漸遠的身影，正向著北斗的方向，踏上真正的歸途。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