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3章 過去彌陀經“先生請看,這便是老朽的藏書。“
塗老迫不及待地引著林羽來到南面石洞。
入得洞來,但見五六百步方圓的石室豁然開朗,穹頂高懸,似人間殿堂。
石壁上鑿著密密麻麻的燈龕,燃著不知名的清油,火光如豆卻無半點菸氣,照得滿室通明。
四壁皆是檀木書架,層層疊疊堆滿典籍。有竹紙泛黃的手抄本,有綢緞裝裱的珍本,甚至還有丹書鐵券這等稀世之物。
牆角處更堆積著無數殘卷,紙色已然焦黃。粗略算來,這石室藏書怕不下十萬之數。
見林羽目露訝色,老狐狸得意地捋著鬍鬚,活像個炫耀家學的老儒生。
林羽信手取出一冊,竟是木刻的《金剛經》,扉頁鈐著“大禪寺”的朱印。連翻數本,皆是如此。
“這些啊”塗老忽然長嘆,眼中泛起追憶之色,“都是是當年中州大禪寺被剿,破寺之時,我們從寺廟裡面帶出來的。
當年大禪寺何等輝煌?秋收時節,催租的僧侶便有上千之眾。大殿層層疊疊,小和尚們要騎馬才能趕得上晨香。誰曾想”
老狐狸搖搖頭,“唉,可惜千年古寺,燈火長明,卻因為聯絡前朝遺老謀反,最終卻付之一炬。”
林羽指尖撫過經卷上的火痕。這座不用納貢的千年古剎,既是武學聖地,更是富可敵國的存在。
不過十年前,大禪寺勾結前朝遺老圖謀謀反,被大軍圍剿清剿,這座千年古剎就此付之一炬。
據說這座寺廟千年的積累,財富被掠奪之後,使得大乾王朝的財政空前穩固。
林羽心中雪亮。這佛道興衰,說到底不過是利益二字。
佛門最善經營,以輪迴之說籠絡百姓,借香火之名廣置田產。更與地方豪強勾連,放印子錢、避稅逃役,使朝廷失了稅賦,少了丁口。
莫說此界大乾剿滅大禪寺,便是華夏史上三武滅佛,根子都在這“錢糧”二字上。
倒是道門另有一番氣象。早期天師道建二十四治,張魯據漢中稱“五斗米道”,何嘗不是欲立地上道國?
還有後來的太平道張角,蒼天已死,黃天當立的旗號都喊出來了。
後來道教遭朝廷鐵腕鎮壓,方才收斂鋒芒,改頭換面。唯獨這方世界的太上道,自詡執掌天道,連皇帝都不放在眼中。
林羽將手中佛經輕輕放回書架,嘴角泛起一絲意味深長的笑意。
大禪寺這場劫難,倒像是天意弄人。這座千年古剎不倒,大乾朝廷哪來這般潑天富貴?
如今國庫充盈,才有底氣喊出“太平盛世”的口號。
說來諷刺,大禪寺這一場覆滅,反倒真應了佛家“捨身飼虎”的典故,只不過飼的不是虎,而是這煌煌大乾。
林羽信步來到藏書洞中央,目光落在最顯眼處的兩部典籍上,《武經》與《道經》,皆是大乾開國時編纂的鴻篇鉅製。
他隨手翻閱,指尖在《武經》某頁微微一頓,旋即若無其事地合上冊頁。
“塗老,”林羽轉身笑道,“您這藏書雖豐,卻雜亂無章。經史子集混作一處,怕是尋書時頗費周章。”
老狐狸聞言,雪白的皮毛竟透出幾分羞赧之色,好像是覺得有點不好意思。它笨拙地拱了拱前爪:“老朽老朽實在不諳此道。”
忽然它眼睛一亮,長揖到地:“不知道先生能不能抽空偶爾指點指點我們?這坐藏書室,是我純狐族的寶貝,等那些小狐狸能看懂文字之後,就能進來讀書,也算是書香門第,至少不會一輩子渾渾噩噩,做只茹毛飲血的禽獸。”
林羽笑道:“指點你們但也不是不可以,不過我時間不多,天亮就要離去了。”
老狐狸不捨,他還想抱大腿呢?
“不過,與其我來指點你們,不如你們自己學習,這裡的圖書自己整理豈不是更好。”林羽笑道。
老狐狸有點懵。
林羽取出一塊靈玉,神魂微動,一段一段的知識烙印其上,從小到大,啟蒙典籍,經史子集,讀書感悟,各種各樣的修行經驗,許許多多事蹟,處世之道等等。
等於是一本百科全書。
一本活字典。
只要修成神念就能自主學習。
“這這.”塗老的爪子都在發抖。它忽然人立而起,鄭重其事地行了個大禮:“先生大恩,我族永世不忘!”
授人以魚,不如授之以漁,有了這件玉簡,他們自己就能學習成長,然後教導後輩。前途可謂是光明無限。
“這不過區區小事,你言重了。”林羽微微一笑,擺了擺手。
旋即他將眼神投向那本武經,凌空一抓。老狐狸還未反應過來,那部典籍已化作漫天碎屑。只見一片烏金絲絹從碎紙中飄然而出,穩穩落在林羽掌心。
“這這是”塗老驚得鬍鬚直顫。
三尺烏金絲捲上,蠅頭小楷密如星子。字跡刀刻般清晰,分毫畢現,墨痕流轉間不見絲毫暈染。
這些小字似有靈韻,凝視之下,墨色流轉生光,字字如蟄伏靈物,似要破紙化光而飛。經文的中間,是一尊金色佛陀。
佛陀跏趺而坐,雙目輕闔,雙手結印,神態靜謐安然。日月星辰,環繞其身,萬千光輝,盡數匯聚於金身之上。
金佛神態安詳,流露出來的是一種親切、熟悉的氣息。凝神細看,恰似自己千百世起源的前生。
有一股超脫時光、亙古不變的意蘊漫上心頭,令人恍若窺見永恆。
林羽將目光轉向了佛陀周圍的文字,“如是我聞:神魂存想於天庭,天庭者,眾神之所歸,眾佛之靈臺……”
經卷之上法門眾多,有一門最初壯大神魂的本源之法,可令念頭永恆,不朽不壞;
又有一門降服心魔之法,能夠降服五大魔神王,攻擊人的神魂;還有凝練陰神大法,修煉寶月光王身,可以借月顯形……
《過去彌陀經》中“過去”二字地經義奧秘,是那萬劫不滅地本性,能保持真如本性不變,就算是遇到驚雷也不能散。
《造化天書》中的真意乃是攜無窮大力,破波斬浪,運轉造化,度過苦海,行駛向彼岸。
林羽將《彌陀經》的經文盡數閱畢,緩緩闔上雙目。
剎那間,無數金色文字在他識海中流轉生輝,一尊莊嚴古樸的過去佛自靈魂深處浮現。
那金佛如經卷所載,懸於虛空之中,周身沐浴著日月交輝的無量光。
他的心思突然無比的安寧,感覺到了無窮無盡的虛空,天大地大,任我遨遊。
“過去之壽,過去之光,過去之相,永存虛空之中,已是不朽,過去即是無量,任何的神通,都不能改已發生之事。”
彌陀經上闡述“過去”經義的優美文字,深邃的思想,盪漾在他的心頭,這股深奧的念頭思想,纏繞在他的神魂之上,想要與他融為一體。
《過去彌陀經》上的彌陀大佛,有萬劫不滅的真意,其神妙之處,簡直和造化天經上的這艘造化之舟都不相上下。
翌日。
林羽告別老狐狸塗老,帶著彌陀經回到王府,準備啟程。
至於洪易以後怎麼辦,林羽只能說句抱歉了,如果他真是諸子說的易子,想必也不會被這個小困難難道吧?
……
“甚麼?上主要我們截殺楊乾南下剿匪的車隊?”一處幽暗的密室之中,一個手拿柺杖,鶴髮雞皮的老嫗驚呼,眼神之中冷光閃爍,幽幽的嚇人。
這個老嫗的腦袋後面,有三重光圈,顏色各異,就好像是那些廟宇裡面的道尊,佛祖腦袋後面的光圈一模一樣!
“不錯,這個四皇子在雲州剿匪不夠,還要來到我們南方,不知道南方都是上主的地盤嗎?”一個黑衣人說道。
“咯咯,聽說這個四皇子年紀輕輕就修煉到了先天武師境界,沒想到這麼快就要死在半路上了,真是天妒英才啊!”老嫗假模假樣的說道。
“不要小看了此人。”黑衣人搖搖頭:“不說此人本身是個先天武師,他的身邊還有不少衛士,聽說還降服了圓月派的一個先天,加上他在雲州訓練的甲士,不可小覷。”
“兩個先天而已,就算加上那些甲士又如何,他還能永遠保持戒備嗎?”
老嫗語氣很淡,“從玉京到南方,五六千里路,幾十州府,而且有的地方斷了官道,需要走小路,千山萬水,面對我們無生道,真空道無休止的刺殺,他能堅持多久?”
“好,這事就交給你了,不要讓上主失望!”黑衣人重重點頭。
……
烈日當空,官道上的塵土被曬得皸裂發白,馬蹄踏過便揚起滾滾煙塵,如烽火般在隊伍後方拖出長長的尾跡。
一百五十鐵騎如狂風般席捲而過。
為首的林羽胯下赤驥馬宛如一團躍動的火焰,兩側趙虎與血刀各乘一匹黑龍般的駿馬,三騎並駕齊驅,在官道上踏出雷霆般的轟鳴。
此刻正值晌午,又是在朝廷管控的官道之上,縱使最猖獗的綠林匪寇也不敢造次。
大乾王朝正值鼎盛,各地管制森嚴,官道治安尚算清明,並沒有糜爛到在官道都有劫匪地地步!
這一點,林羽走了這麼多天地路,還是清楚地。
“前方兩百里便是吳淵省城,估計我們再過十天。就會穿過中州,進入南方境內。”
林羽揚鞭指向天際線處隱約浮現的巍峨城郭,那輪廓在熱浪中微微扭曲,恍若海市蜃樓。
他輕夾馬腹,通靈的赤驥立刻領會主人意圖,無需鞭策便加快步伐。
“全軍聽令!天黑前進城休整!”隨著林羽一聲令下,百餘騎同時揚鞭,整齊劃一的鞭響聲中,鐵騎洪流驟然提速,朝著遠方的城池疾馳而去。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