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2章 度神訣
紫銅古船內，死寂一片。
三尊大聖被吞天魔罐鎮壓，氣息萎靡，神源早已耗盡，此刻虛弱得連普通聖人都不如。其餘四十尊太古祖王更是悽慘，為了支援三尊大聖，他們幾乎榨乾了最後一絲氣血，此刻癱倒在地，形如枯槁，連站立的力氣都沒有。
“轟！”
吞天魔罐烏光垂落，如黑洞般吞噬一切，將這群太古祖王盡數收入其中。林羽指尖輕點，一縷縷生命本源注入罐內，勉強吊住他們的性命。
“你們若是全死了，我可就白忙活了。”林羽淡淡道。
四小隻中的金昊蹦跳著湊過來，笑嘻嘻道：“主人，要不要我進去調教調教他們？保證讓他們服服帖帖！”
林羽瞥了他一眼：“你進去，怕是直接把他們啃得骨頭都不剩。”
金昊訕訕一笑，撓了撓頭，退到一旁。
林羽目光冷冽，掃視著這群虛弱至極的太古祖王。
太古時代，人族孱弱，在北斗地位低下，被萬族視為血食、奴僕，甚至圈養。這些太古祖王，手上不知沾染了多少人族的鮮血，想要他們真心臣服？簡直是痴人說夢。
不過，林羽也從未指望他們能真心歸順。
“既然不願低頭，那就換一種方式。”
紫銅古船內，死寂無聲。
林羽盤坐虛空，周身繚繞著混沌霧靄，一縷縷玄奧的神紋流淌而出，在昏暗的船艙內交織成一片璀璨的光幕。那些符文並非殺伐之術，卻透著一種近乎妖邪的蠱惑之力，彷彿能滲透進靈魂最深處，潛移默化地扭曲一個人的意志。
——度神訣！
狠人大帝所創的禁忌秘術，不控神識，不奪心志，而是從本源著手，讓人發自內心地臣服，心甘情願拜入門下。越是天賦卓絕者，受其影響越深。
“啊——”
一尊太古祖王發出淒厲的嘶吼，他渾身枯槁如干屍，卻在神紋沒入眉心的瞬間劇烈顫抖起來。原本猙獰的面容逐漸扭曲，眼中的戾氣如潮水般退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種詭異的平和。
“你……你對我做了甚麼？！”那祖王驚恐地發現，自己的敵意正在消散，內心深處竟對眼前的人族生出一絲莫名的敬畏。
林羽神色淡漠，口中誦唸著古老的經文，每一個音節都如天雷炸響，烙印在祖王的元神深處。
“我乃皓龍族祖王，豈能被你人族度化？！”祖王怒吼，瘋狂掙扎，試圖自爆元神。
然而，度神訣的力量早已滲透進他的本源，連自毀都成了奢望。他的反抗越是激烈，內心的皈依感就越發強烈。
“不……不！停下！”祖王的聲音逐漸微弱，最終化為一聲長嘆，“拜見……主上。”
他緩緩跪伏，頭顱低垂，宛如最虔誠的信徒。
另一尊銀月族祖王見狀，眼中閃過決然之色。
“想度化我？痴心妄想！”
他猛地咬碎舌尖，一縷精血燃燒，元神瞬間化作熾白的火焰，竟是要自焚而亡！
“在我面前，生死由不得你。”
林羽冷喝一聲，吞天魔罐轟然震動，烏光垂落，將那團燃燒的元神強行鎮壓。與此同時，地獄熔爐浮現，天界淨火席捲而出，竟反向煉化祖王的自焚之力。
“啊——”
銀月祖王發出淒厲的哀嚎，元神被一點點拉回軀殼，度神訣的神紋如附骨之疽，深深烙印在他的真靈深處。
“你殺了我！殺了我！”他歇斯底里地咆哮。
林羽無動於衷，經文誦唸聲越發宏大，整座古船都在共鳴。船艙內，金蓮遍地，仙葩綻放，祥瑞之象與祖王的慘狀形成詭異對比。
最終，銀月祖王的掙扎停止了。他緩緩抬頭，目光澄澈如嬰孩，輕聲呢喃：“主上……請寬恕我的愚昧。”
三月之後。
四十三尊太古祖王整齊列於林羽身後，神情虔敬，目光狂熱。他們記憶未損，修為仍在，唯獨對林羽的敵意蕩然無存，甚至願為他赴死。
“神啊，您賜予我等新生。”一尊祖王跪地叩首，淚流滿面，“昔年我族之罪，萬死難贖！”
四小隻看得目瞪口呆。
金鈴小聲嘀咕：“這可比甚麼蠱惑之術厲害多了……”
金曜沉聲道：“狠人大帝的秘術，果然可怕。”
林羽收功起身，目光掃過這群曾經的敵人，如今卻成了最忠誠的護法。至於那三尊大聖，他暫時封印在吞天魔罐深處，度神訣雖強，但境界差距過大，還需從長計議。
旅途再起。
“轟——”
突然，紫銅戰船深處傳來一聲清越的啼鳴，熾烈的神焰沖天而起，將整片虛空都映照得赤紅如血。
一隻神禽振翅飛出，通體翎羽如赤金澆鑄，尾羽絢爛如星河垂落，周身沐浴著滔天神火，宛如真正的仙凰臨世！
“這是……火凰族的祖王？”金鈴瞪大了眼睛。
那火凰化形的生靈收斂火焰，化作一名身披赤金羽衣的女子，單膝跪在林羽面前，聲音清冷而恭敬：“主上，屬下願為您駕馭神殿。”
林羽微微頷首。
紫銅古船的事已了，他不再耽擱，袖袍一揮，將這座古老的戰船收入地獄位面。
“走吧。”
火凰祖王展翅而起，化作萬丈神禽，雙翼一振，太陽神殿頓時被璀璨的赤霞包裹，速度暴漲，如一道流光劃破星空，朝著北斗疾馳而去。
冰冷的宇宙幽靜無聲，黑暗無邊，悽寂的星空古路偶有星光搖曳，也是轉瞬而逝。黑暗與蒼涼，是這條歸途永恆的主題。
所幸，一路之上並無意外。他們如光穿梭，跨越浩瀚星域，前方的星空終於亮起斑斕的光點，如同碎鑽般在虛空中閃爍。
“到了！”
林羽雙眸睜開，眼底神光流轉，周身繚繞的混沌氣緩緩收斂。在他身後，四小隻也紛紛抬頭，金昊更是興奮地蹦了起來。“是北斗的氣息！”
前方，一顆磅礴的生命古星橫亙星空，散發著蒼茫而威嚴的氣息。它如古老的巨神沉睡，又似萬道之源，僅僅是遠遠觀望，便讓人心生敬畏。
“轟——”
空間泛起漣漪，太陽神殿從虛空中跌落，周圍的秩序神鏈如潮水般退去。林羽抬手一揮，神力化作光幕，將眾人護在其中。
“偏差不大，直接到了東荒域外。”他淡淡開口。
身後，火凰祖王重新化為人形，赤金羽衣在星輝下熠熠生輝。她望著眼前的古星，眼中閃過一絲複雜：“故土的氣息……”
太古之世，此處也是她的家園，歲月悠悠，太古已逝，他們一眾祖王漂泊於星空無數載，至氣血衰微、油盡燈枯之際，為林羽所降伏，今終得歸此生養故土。
四小隻則毫無敬畏之心，金昊直接跳到一塊漂浮的隕石上，叉腰大笑：“哈哈哈，北斗的小子們，準備好迎接本大爺的回歸了嗎？”
金曜無奈地將他拽回來：“別鬧，先辦正事。“
身後的星路漸漸消散，取而代之的是一片死寂而蒼涼的景象。冰冷的宇宙中，散落的隕石無聲漂浮，更遠處，一塊巨大的隕星如遠古戰臺般沉浮，表面佈滿乾涸的血跡，似乎在無聲訴說著曾經發生過的慘烈大戰。
“昕昕，歡迎來到北斗！”
林羽立於虛空，衣袖翻飛，俯瞰著下方浩瀚的古星。北斗的壯闊景象在眾人眼前徐徐展開——山川如龍，大河奔湧，靈氣化作雲霧繚繞在各大聖地之間，更有極道帝威隱現，震懾八荒。
“好壯闊的古星，實在是太浩瀚了！“姜昕昕睜大了眼睛，小臉因震撼而微微泛紅。
“這就是前輩生活的葬帝星嗎？“她輕聲呢喃，彷彿怕驚擾了這顆星辰的沉睡。
眾人懸浮在域外，感受著這顆古星散發出的蒼茫氣息。冰冷的宇宙中，北斗如同一尊亙古長存的巨神，靜靜地注視著萬古歲月。
林羽並未急著帶他們降臨，而是目光掃過星空，似乎在尋找甚麼。
“你們先在此等候。“他淡淡開口，隨即一步邁出，身形瞬間消失在虛空之中。
四小隻和火凰祖王懸浮在冰冷的宇宙中，渺小如塵埃般環繞著巨大的北斗古星。他們皆是聖級存在，倒也不必擔心安全。
前方，一座如山嶽般的陰影巍然聳立，滲人之極，像是一顆天體橫亙於此，散發著絲絲縷縷古怪的氣機。
“那是甚麼？“金昊眯起眼睛。
當接近幾十裡後，冷幽幽的金屬光澤透來——這是一座高達千米的鐵峰，如隕星般沉凝，散發著令人窒息的壓迫感。
“這鐵塊……“金曜伸手觸碰，指尖傳來刺骨寒意，“是某種神鐵！“
火凰祖王眸光一凝：“不對，這曾經是一件聖兵！“
整座鐵峰表面佈滿刀痕劍孔，裂紋縱橫交錯，像是被人生生震碎。更令人心驚的是，那些早已乾涸的血跡，即便過去數十萬年，依舊透著一股慘烈的殺伐之氣。
“這麼大一塊神鐵，若是完好，足以吃上幾年了。“金鈴舔舔嘴角。
遠古聖人威能莫測，煉兵之景超凡。若有神料，拳頭之大便可祭成傳世聖兵；若無佳材，則需耗盡山川靈脈方能鑄器。昔時有聖人祭煉掌中玲瓏山河印，看似寸許晶瑩，實則萬里江山所化，一旦顯化，浩瀚無邊。
“這裡是傳說中北斗的域外戰場嗎？“金鈴眨著大眼睛問道。
“沒錯。”火凰祖王捏起一段斷裂的聖兵殘片，赤金羽衣在星光下流轉著神秘光澤，
“遠古時的聖人們動手，動輒就會毀天滅地，只要出手便會有無盡山川大地崩壞，會造成生靈塗炭，因此全都去域外戰場。”
果然，沒過多久，他們又發現了一塊千米長的神鐵碎塊，冷冽幽森，沾滿乾涸聖血；隨後是一把斷裂的古弓，長達數十丈；一柄幾乎爛透的紫金錘；一口殘缺的大鐘……
所有殘兵都環繞北斗漂浮，好似在無聲訴說著當年的慘烈。
“這些都是聖兵碎片？”姜昕昕小臉發白。
火凰祖王點頭：“聖級大戰，兵器破碎後，精華散盡，徒留殘骸。這些……至少是數十萬年前的遺物了。“
突然，金昊驚叫一聲：“你們快看那個！“
眾人循聲望去，只見一具巨大的骸骨漂浮在虛空中。單是一節指骨就有十丈長，通體烏黑如玄鐵，即便死去無盡歲月，依舊散發著令人窒息的威壓。
“聖級古獸的遺骸。”火凰祖王介紹道，“它的一滴血，就足以滅殺大能。”
“可惜這些聖獸不知道死了多久，實在是浪費啊！”金玲遺憾地說道。
另一邊，林羽踏破虛空，尋覓那傳說中的神明花。此乃三大奇花之首，傳聞自仙界墜落凡塵。
花開之時，唯有證道大帝方能一睹其絕世芳華。尋常修士若妄自窺視，輕則元神化道，重則形神俱滅。
“若得此花.”林羽眸中精光閃爍。若能參悟其中蘊含的仙道法則，或可窺見更高境界。他謹慎地放出神識，在萬千隕石間細細搜尋那可能存在的仙葩蹤跡。
歷經周折，終在一處廢墟中尋得一個破舊木匣。
那是一個破破爛爛的木箱，裡面有塊人頭大小的神源，封著一株含苞待放的花蕾，能有拳頭大，晶瑩欲滴，燦燦生輝，美的讓人心醉。
它像是擁有一種魔性，強行將人的心神寄託在上，恨不得立刻鑽進去，不能自拔，讓人想永墮。
林羽不敢久視，急將其收入本源世界。然驚鴻一瞥間，元神竟不由自主欲脫體而出，投向花中。
驚得他冷汗涔涔，暗道：“好險！若非及時收手，只怕連做鬼的機會都沒，直接化作這仙葩的養料。”
看來就算是諸神印記也擋不住有人作死啊。
“直接返回搖光聖地。”
找到仙葩後，他不再耽擱，袖袍一揮，虛空頓時裂開一道璀璨的門戶。火凰祖王長鳴一聲，振翅衝入其中，太陽神殿緊隨其後，瞬間消失在茫茫星海中。
“轟！”
搖光聖地上空，虛空猛然扭曲，一座金色古殿破空而出，神輝灑落，照亮萬里山河。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