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30章 北都第五紡織廠
小女孩搖搖頭，眼淚啪嗒啪嗒往下掉，混著臉上的汙漬流下來：“我不知道住在哪裡……我只知道他們是北都來的知青……後來回城了……嬸嬸說，要把我賣給一個有孩子的男人……我害怕，我就跑了……”
聽到這裡，一直站在不遠處的秦瑞雪臉色變了變。
她快步走過來，拉住陸喬歌的胳膊，低聲道：“喬歌，別問了。這孩子的情況我大概能猜到。”
陸喬歌站起身，看向秦瑞雪。
秦瑞雪嘆了口氣，哈出的白氣在空中散開，她壓低聲音解釋道：“這種事在咱這裡太多了……當年很多知青下鄉，在農村結婚生子，後來不少人找人或者透過招工方式回了城但他們很多人就把農村的物件或者孩子拋下了。這孩子的父母，肯定就是這種情況。”
隨看向小女孩，學著陸喬歌聲音溫柔的問道：“小妹妹，你告訴我們，你爸媽的名字好不好？”
小女孩說：“爸爸叫趙志剛，媽媽叫胡丹，我叫趙小靜……”
秦瑞雪還要繼續追問，陸喬歌攔住了她：“先上車，這裡太冷了。”
雖然她可以提供能量給小姑娘，但是這不是談話的好地方。
但是陸喬歌也不確定這個小女孩會不會跟她走。
於是陸喬歌指著遠處的吉普車說：“這裡太冷了，我想帶你上車，然後我們細細的談。不知道可不可以？”
也就在這個時候，灰鴿子帶著一群鴿子落在了吉普車上，不單是鴿子，大雀二雀也落在了車頂。
小姑娘眼睛一亮，不自覺的朝著陸喬歌靠過去，因為她覺得這個漂亮姐姐身邊是最溫暖的，好像都沒那麼冷了。
小姑娘使勁的點頭：“可……可以的……”
於是陸喬歌拉著小姑娘的手將她帶到了車裡。
灰鴿子咕咕的叫了幾聲，開心的問道：【小主人，要不要我們幫著去找趙志剛還有胡丹呢？】
此時曉輝它們已經飛起來了，大雀二雀也展開翅膀，不過離得不遠，就落在了附近的樹上。
陸喬歌看了一眼激動的曉輝。
好像曉輝還是第一次主動要求，平日裡都是小蒼蒼這樣說。
於是陸喬歌點點頭，在心裡對它說：“去吧，不過要注意安全。”
一群飛鳥開心的飛走了，很有默契的以現在為中心點，朝著四周輻射過去。
秦瑞雪自然又跟了回來。
曉輝它們飛的快，秦瑞雪沒注意到。
她只知道剛才想問的話，還沒問完呢。
不過已經知道了這個小姑娘爸爸的名字叫趙志剛，媽媽的名字叫胡丹，她叫趙小靜。
秦瑞雪真的很想讓別人看到她在努力做一個好人。
但其實她也就只是在顧景文的身上是個壞人。這其他的……她也沒有招誰惹誰呀。
但現在說這個已經沒用了。
畢竟如果不是陸喬歌，這中間就隔著一條命。
秦瑞雪很積極的說：“你爸媽的名字我記住了。你能不能說一下他們大概住在甚麼地方或者你的爺爺奶奶姥姥姥爺他們都是做甚麼工作的，能記起甚麼你就說甚麼。我現在沒甚麼事兒。我幫你找你爸爸和媽媽，好不好？”
趙小靜雖然只有十二歲，但是她也知道找人不能只說兩個人的名字。
這些天她也努力的回想了很多。
“我爺爺奶奶是紡織廠的。我姥姥姥爺一個在食品廠一個在居委會。我爺爺家門口有一棵好大的海棠樹，我聽爸爸說院子裡住了好多人家，房子很小的，對了紡織廠是第五紡織廠……” 秦瑞雪臉上露出喜色。
這個資訊可是太全了，根本不用費甚麼力氣就能找到人。
她激動的看著陸喬歌，沒好意思催促陸喬歌開車，但是眼裡的意思卻是這個。
陸喬歌也順便喊來小蒼蒼：“你去告訴曉輝它們，趙志剛的父親是第五紡織廠的……”
小蒼蒼領命而去。
陸喬歌眉頭微微蹙起來，她看了一眼秦瑞雪，直接說道。
“現在都1978年了，那些當年的知青，有的成了工人，有的可能已經當了官，還有的早就重組了家庭。這時候咱們把孩子送過去，那是去揭人傷疤，到時候人家不認賬，或者為了維護自己的名譽把孩子趕出來，你讓孩子怎麼辦？那才是真的毀了她！”
陸喬歌的話雖然刺耳，但卻是一針見血的現實。
她也沒避著趙小靜。
這些事實這個孩子要知道和了解的。
在這個特殊的年代，返城知青遺棄農村子女的現象並不罕見，這是一個極其敏感的社會痛點。
爸爸一個家，媽媽一個家，剩下我自己，好像是多餘的。
陸喬歌甚至都記得這首歌……
秦瑞雪愣住了，但是她從來沒有想過的角度。
秦瑞雪就有些慚愧，如果自己冒然去找，甚至剛才還想偷偷去，然後給這個趙小靜一個驚喜。
萬一真的各自成了家那她好尷尬呀！
秦瑞雪不吱聲了。
奶奶說讓她和陸喬歌學習，此時看來不是沒有道理的。
陸喬歌看著因為這話很難過的趙小靜沉默了片刻，她說：“不能直接去找她的父母，先了解清楚之後再說。”
秦瑞雪問道：“那我們現在怎麼辦？”
陸喬歌對秦瑞雪說：“瑞雪姐，你在這裡陪著小靜，我去打個電話。”
陸喬歌快步走到附近的郵電局，她給二姑打電話。
陸芸的學校也在附近，她有個戰友的母親是北都育紅院的，這裡屬於軍方管理，不過十幾年後應該會歸地方。
這裡的條件也很不錯，吳連長的母親就在這裡上班。
看這孩子的情況，要麼就是她的爸爸媽媽真的不要她了，要麼就是有甚麼特殊的情況。
但不管哪個結果，被扔在鄉下置之不理，這裡面都是有問題的。
如果真的能進這個育紅院，趙小靜的未來就有了保障。
因為這裡的孩子基本但是烈士子女，被照顧的都很好。
而且二姑的戰友媽媽是一個德高望重的前輩，將趙小靜暫時交到她手裡，陸喬歌也是放心的。
電話接通後，陸喬歌簡明扼要地說明了情況。
陸芸答應下來，說讓陸喬歌開車將人送來，她去大門口接她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