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28章 真的錯了!
樓下客廳裡發生的這些談話,陸喬歌是一個字也不知道。
因為她壓根就沒讓小蒼蒼去聽,這種家長裡短的訓誡,聽了既無益又浪費精力,而且也很不禮貌。
但是北都也是小蒼蒼幾個的地盤,除了花花幾個,鼠大和鼠二它們都從空間裡出來,夜晚也是小可愛們的天下,哪怕是寒冬臘月,也依然阻擋不了它們的熱情。
這幾個跑去找灰鴿子了。
曉輝現在是北都這一帶的鴿子王。
只要它願意,它能輕易地拐帶一群野鴿子加入自己的族群。
甚至還有其他人養的鴿子。
只不過,它有這個能力,卻從來不去濫用。
在曉輝看來,引起不必要的關注和打探,萬一影響到小主人的安寧怎麼辦?
所以它一直以來都很有分寸,行事小心謹慎,深諳明哲保身的道理。
這一點,倒是和它的小主人陸喬歌頗有幾分相似。
陸喬歌讓它們隨意去玩,而她整理了一下近日的行程,很快確定了最近需要做甚麼。
明天要和秦瑞雪一起去逛街,她並不是特意答應她,只是因為她也要去。
要去外貿櫃檯檢視一下甄曦設立的專櫃現在情況如何?
還要看一下羊毛衫的銷售量還有款式。
當然了,也要買一些日常用品。
暫時她就不去她和秦恆之位於衚衕的小四合院了。
這些天就直接在大院住就好了。
差不多將近期行程安排好,陸喬歌洗漱完之後就睡覺去了。
——
翌日清晨,陸喬歌下樓,郭阿姨已經做好了早餐,老爺子和老太太正在吃,都是一家人,誰來誰吃,沒那麼多的講究,秦瑞雪也起的挺早,估計晚上沒怎麼睡好,現在看起來氣色一般。
不過看到陸喬歌的時候,眼睛還是一亮。
如果沒有陸喬歌,她是連大院的門都不被允許出去的。
的確需要感謝陸喬歌。
飯桌上不需要說甚麼,吃完了早餐,陸喬歌和秦瑞雪準備出門。
秦奶奶只是叮囑注意安全,別的就沒再說。
等兩人出了門,發現今天真的挺冷的。
“喬歌,車……車好開嗎?”秦瑞雪將手放在羽絨服的口袋裡,語氣裡帶著試探。
陸喬歌笑了笑:“好開的,走吧,上車,車裡有暖氣。”
那輛秦恆之特意給陸喬歌申請下來的吉普車就停在大院小車班裡的車庫。
陸喬歌熟練地發動了車子,一股黑煙從排氣管冒出,隨即引擎發出轟鳴。那個年代的車,大多沒有暖風或者暖風很弱,但比起在街上頂著西北風走路,已是天壤之別。
一九七八年的一月末,北都這座城市正值隆冬。
連日的朔風捲著乾燥的雪沫子,把整個北京城颳得灰撲撲冷冰冰的。
護城河結了厚厚的冰,岸邊光禿禿的柳樹枝椏哪怕沒有樹葉,也依然驕傲的搖擺在寒風中。
秦瑞雪坐在副駕駛上,看著陸喬歌單手扶著方向盤、目視前方的專注側臉,心裡那股說不清道不明的滋味又湧了上來。 同樣是女人,陸喬歌在這冰天雪地裡,活得像一團燒得正旺的炭火,而她自己,卻像是路邊被凍裂了的枯枝。
錯了嗎,真的錯了!
她就是一個惡毒的女人。
如果人生能重來,她絕對不要和顧景文結婚。
可惜啊,人生沒有如果!
車子顛簸著駛出大院,穿過寂靜的衚衕,匯入大安街。
雖然是寒冬臘月,但大街上依然人流如織。
賣烤白薯的爐子冒著滾滾熱氣,沒有吆喝聲,但是味道恨不得傳出一里地。
現在的龍國街道上基本都是腳踏車,當然還有一輛輛的公共汽車。
此時腳踏車的鈴鐺聲、公共汽車報站聲,組成了這個時代特有的節奏。
陸喬歌將吉普車停在友誼商店附近的空地上,隨後兩個人走進了王府井百貨大樓。
大樓裡暖氣還算是可以,此時人很多,人聲鼎沸的。售貨員站在高高的櫃檯後面,拿著算盤噼裡啪啦地打著價。
秦瑞雪看著琳琅滿目的商品,眼神裡透著一絲新奇,她雖然在本地長大,但近年來一直在外地進行勞動改造,對這種繁華的市井煙火氣反而有些陌生了。
“喬歌,你看這件羊絨衫,樣式還挺新的。”秦瑞雪指著玻璃櫃裡的一件米白色毛衣,那是當時很時髦的款式。
陸喬歌點點頭,這是海城的貨,價格很貴,需要專門的票才能買。
陸喬歌正要繼續看,一個尖銳又帶著幾分譏誚的聲音從身後傳來:“哎呦,這不是秦瑞雪嗎?還沒凍死在外面啊?怎麼,從大西北滾回來了?”
陸喬歌和秦瑞雪同時回頭。
只見一個穿著時髦的紅色呢子大衣、圍著毛線圍脖的年輕女子正抱著手臂站在那裡,她的身邊還跟著兩個同樣打扮的女伴。
這女子名叫林蔭,是顧景文的親表妹。
當年秦瑞雪看上了顧家的顧景文,設了個圈套,逼得顧景文不得不娶她。
這段婚姻從一開始就是一場悲劇,後來顧景文病重,是陸喬歌請來了名醫孫老,硬生生把人從鬼門關拉了回來。
如今顧景文已經和秦瑞雪離了婚,恢復了自由身,但也許怕了秦瑞雪吧,顧景文已經帶著妻子離開龍國再次去國外進行鐵路援建了。
林蔭看到秦瑞雪,就像是看到了甚麼髒東西,眼裡的鄙夷毫不掩飾。
秦瑞雪的臉色瞬間變了,羞惱油然而生,可她的手指緊緊攥住了衣角,昨夜被家裡人輪番訓誡的畫面再次浮現在腦海裡。
她深吸一口氣,硬是壓下了想要反唇相譏的衝動,只是冷冷地瞪了林蔭一眼,沒說話。
林蔭見秦瑞雪居然沒接招,反而像個受氣包一樣,心裡覺得無趣,便把矛頭轉向了陸喬歌。
她不認識陸喬歌,但是能猜出來此時和秦瑞雪一起逛街並且這麼漂亮的女孩子肯定是陸喬歌了。
她也知道顧家人對陸喬歌的態度,自然不敢嘲諷她,不過眼珠子一轉卻開口道:“你就是小陸廠長吧,我聽嘉言說過你好多次,你真的好厲害的。
但是我和你講啊,你的大姑姐秦瑞雪可不是個好東西。
都說常在河邊走,哪能不溼鞋,離她遠點兒對你有好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