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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3章 黑蛹:我,你女兒(求月票)

2025-04-09 作者:汐尺

第93章 黑蛹:我,你女兒(求月票)拘束帶從黑蛹的臉上緩緩地褪去了,他的面容暴露在了潮溼、冰冷的空氣之中,同時也一覽無遺地落入鬼鍾眼底:

——毫無疑問,那是顧卓案的女兒,“蘇子麥”的模樣。

“小……麥?”

這一刻,鬼鍾怔在原地,幾乎發自本能地、嘶啞地念出了女兒的名字。

低沉的聲音被暴雨聲蓋去,鬼鍾施加在金屬手套之上的力量緩緩卸下。

雨下的更大了,像是要淹沒整座城市。雷光一閃而逝,照亮了昏暗樓層中的兩人。

白晝般的光芒落在黑蛹臉上,幫助鬼鍾又一次認清所見並非錯覺。

“不……小麥。”

後知後覺地,鬼鍾猩紅色的瞳孔驀然收縮——這一刻,他的眼中澎湃的殺意全然褪去,取而代之,錯愕、恐慌、驚詫一瞬流露而出。

像是不小心碰上了被火燒過的刑具,他驚恐地鬆開了擰著黑蛹脖頸的右手。

“不……這怎麼可能?”

他搖了搖頭,無力地耷拉著肩膀,緩緩地退後兩步。

收縮的瞳孔之中,仍然倒映著黑蛹面具下的樣子:蘇子麥的表情冷淡、卻又倔強,帶著一種不甘示弱的驕傲。

她的嘴角還沾著鮮血,眼神卻像是看著一個可憐人。

鬼鐘的身體像是斷了線的風箏一樣,踉踉蹌蹌地拖在地上,緩緩向後退去。

他一邊搖頭一邊嘶吼:“不,不!……不——!”

凝望著蘇子麥因痛苦而微微扭曲的面容,鬼鍾心中的恐懼和自責在這一刻全然炸開,腦中思緒連篇。

我親手傷害了自己的女兒?

我以為我在保護我的家人,但……為甚麼是她?

為甚麼,小麥?

為甚麼我每一次,每一次都會……像這樣重蹈覆轍?

腦海之中那些痛苦的記憶又被牽連了出來:藍弧面具之下染著血的半邊臉龐;蘇子麥嘴角的血痕。

鬼鍾一邊想著一邊後退,像是逃避著眼前血淋淋的現實。

他還想繼續和女兒拉開距離,卻無路可退,背部緩緩抵在了一條粗壯的柱子上。

背靠著柱子,顧卓案緩緩地低了下頭。瞳孔中的赤芒像是電視機故障時滿螢幕的雪花光點一樣,錯愕不定地閃爍著。

“小麥,我都做了甚麼……”他捂著額頭,沙啞地喃喃著。

鬼鍾全身顫抖,回想起剛剛把女兒砸在牆上,狠狠掐著她的脖頸的畫面,頓時咬緊牙關嘶吼了一聲。

頂著蘇子麥的臉龐,黑蛹緩緩從牆上的凹坑起身。

他調整了一下拘束帶化身的喉嚨,發出一道如少女般清冽,卻又略帶沙啞的聲音:

“你可真狠啊,老爹,你就是這麼對自己的女兒的?”

他包裹著拘束帶的軀體一步一步向前走去,在雷光的襯照下顯得猙獰、破碎。

可那張臉龐卻是那麼真實,瞳孔中含著憤懣、悲傷。

沉默半晌,鬼鍾緩緩跪了下來,他耷拉著頭顱,眼中的光芒黯淡了下來。

他一字一頓地問:

“小麥,為甚麼……偏偏是你?”

“是啊……為甚麼是我呢?”蘇子麥譏諷道,“拋下自己的女兒兩年,對兒子不聞不問。有沒有可能,我只有戴上面具才能讓你醒悟,讓你知道你對自己的家人到底都幹了甚麼。”

“我錯了,我真的錯了。”

鬼鍾反覆地自語著,即使聲音被面具改造得極具金屬質感,仍然能聽出夾雜其中的示弱和哀求。

他壓低聲音,疲憊地說著:

“小麥,我們回家吧。求你……和我一起回家。”

“回家?”蘇子麥面無表情,“如果哥哥死了,那我們還有家可以回麼?”

頓了頓,她咄咄逼人地質問道:“沒了母親,現在又沒了哥哥,這個家,還算是家麼?”

鬼鍾篤定道:“他不會死。”

“對,那和我合作吧老爹,我們一起去救哥哥。”蘇子麥跌跌倒倒地走向鬼鍾,輕聲說,“和我一起……救救他。”

然而就在這一刻,凝視著蘇子麥的臉龐,顧卓案猛然回想起了一件事:那天黑蛹正是冒充成那個黑道家族的成員混入酒吧的。

而等到顧卓案離開酒吧時,卻發現那個花襯衫的男人被吊在廣告牌下方。

——黑蛹擁有著變化容貌的能力。

這個念頭像是一輛卡車撞入了顧卓案的心中,在急劇的剎車聲裡,車頭把他的所有煩惱和迷惘都撞成了碎末。

他,被騙了。

想到這裡,鬼鍾猛然揚起頭顱,眯起血紅的眼睛:

“你騙了我……你有易容的能力。”

“呃……其實我真是蘇子麥,不信我給你報一下老媽的生日?”黑蛹淡淡說著,語氣忽然恢復了一如既往的俏皮。

“你敢騙我?”鬼鐘的聲音徹底冷了下來。

“噢我的天啊,至於吼這麼大聲麼,只不過是一個小小的玩笑,有助於促進我們之間的感情……”

黑蛹捂著耳朵搖了搖頭,隨即深深嘆了一口氣。他乾脆不裝了,直起身子來,不再半跪著走路。

甚至還用力地用腳剁了剁地面,一下子活潑亂跳了起來。

黑蛹抬起頭來,直視著鬼鐘的雙眼,不冷不熱地說著:

“你知道嗎,其實你只需要說一句‘合作’,我的主線任務就擦著邊完成了;可你為甚麼就是不說呢?為甚麼偏偏卡著這個點發現呢?說一句話對你來說就這麼難麼?”

黑蛹說話的語氣就像一個被揭穿了惡作劇的小男孩,失望、無理取鬧、惱羞成怒。他雙手叉腰,還在繼續控訴著:

“如果你願意把‘合作’兩個字說出口,那豈不是你好我好大家好?”

“好在哪裡?”鬼鍾緩緩從柱子邊上站了起來。

“好在哪裡?這還用問,你呢……多了一個女兒,是擁有一對雙胞胎女兒、兩個好兒子的幸福父親;而我呢,則是完成了主線任務,拍拍屁股揚長而去。”

說到這裡,黑蛹雙手叉腰,低垂著頭深深地嘆了口氣:“哎,但現在……就因為你愚蠢的行為,這一切都毀掉了。”

說完,黑蛹有些喪氣地垂下腦袋,又一次變化拘束帶化身的面孔。

他顯示出本體的樣子,攤了攤手,語氣鬆弛地說道:“好吧,好爹爹。其實我不是蘇子麥,我是顧文裕。”

“你還想騙我?”

鬼鍾緩緩從地上起身,冷冷地凝望著黑蛹臉上顧文裕的面孔。

他的怒火徹底被點燃了,像是被人當成小丑一樣嘲弄,黑蛹先是裝成他的女兒,現在被揭穿之後還行裝成他的二兒子。

“拜託,我真的是顧文裕……”

黑蛹微微傾斜著腦袋,指了指自己的面孔,語氣無辜地說著,“瞧瞧我這張臉,瞧瞧我的小表情,其他人能裝得這麼像麼?”

只見拘束帶化身的臉上頂著原汁原味的顧文裕的臉龐,一點兒細節都沒變動過。

但由於他忘記變化喉部細節,所以說話時還是蘇子麥的聲音——顧文裕的臉搭上蘇子麥的聲調,詭異無比。

像是他媽的一個人造人。

鬼鍾怒火中燒。

下一秒鐘,隨著一陣強勁的鐘聲響起,時間好像在那一刻靜止。

黑蛹回過神時,瞳孔微縮,他發現自己已經出現在十米後方的牆壁上,而鬼鍾正掐著他的脖頸,那雙瘋狂的眼瞳近在咫尺。

靜止時間的能力?黑蛹心想,不……這是減緩了時間流速?

鬼鍾說:“你完了。”

“好吧,其實我是顧綺野。”說著,黑蛹搖身一變又成了顧綺野的樣子。

他戲謔地說道:“我還可以是你死去的妻子,蘇穎……拜託,她要是看見你和酒吧老闆娘有一腿,會從棺材裡衝出來踹你屁股的啊,我的好老爹。”

為了防止被黑蛹的面孔繼續迷惑,鬼鍾手部一抬,直接把他的臉龐撕了下來。

鬼鍾低頭看了一眼自己的右手,他的金屬手套上並不是一張人臉,而是一片如死蛇般萎靡著的拘束帶。

看見這一幕,鬼鍾終於明白了,站在這裡的黑蛹只是一個分身……一個幌子。

他緩緩抬起頭來,又一次端量著黑蛹的臉龐。

此時此刻,黑蛹的面孔已然是一片駭人的空洞,一片拘束帶虯結而成的異物:

黑蛹咧開了一個笑容,拘束帶從他臉上不斷向下落去,像是黑色的淚水。

他說:“果然,我還以為能騙得過你呢,鬼鍾先生……不過你真沒幽默感,我們之間的氣氛能不能不要這麼……劍拔弩張?”

鬼鍾凝視著這張醜陋的、非人的面孔,一字一頓地說道:

“不管你靠近我們的目的是甚麼,我警告你……如果你敢對我的兒子和女兒們做出甚麼不利的事,那不管你的本體在哪裡,我都會找到你,把你撕成兩半。”

聽到這,黑蛹的嘴角咧得更高了,幾乎快到臉頰兩側。

他幽幽地說著:“噢,到時我一會歡迎你的,我想……你會很喜歡我面具下的樣子,你一定會……喜歡得不得了,喜歡到想把自己的心臟撕碎。”

話剛說完,他的頭部猛地被一隻手掌嵌入牆面之上,萬千條裂縫從軀體之上凹了出來,每一條拘束帶都在發熱、哀鳴。

不多時這具詭異的身軀逐漸開始解體,化為一片片炙熱的氣體漸漸揮發而去。

世界萬籟俱寂,可鬼鍾心中的怒火還未褪去,他深深地喘息著,凝望著牆上的一個破洞,像是看著自己心中的缺口。

鬼鍾緩緩摘下臉上的呼吸面具,顧卓案從牆上的一個個坑洞收回目光,又垂目看了一眼耷拉在地上的拘束帶殘片。

死寂的樓層之中,一聲暴怒的嘶吼傳出。

窗外還在下著暴雨,整座東京市都在雷鳴之下嗚咽著。霓虹燈牌上的日文一閃一滅,披著雨衣的路人來來去去。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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