吳老醫注視著宋青書懷中的段玉婷,眉頭緊鎖。
"請放下這位姑娘,讓我看看。"吳老醫一邊引領他們走向內室,一邊吩咐小徒計量草藥。
宋青書小心翼翼地將段玉婷放在診床上,吳老醫伸出三指按在段玉婷的脈門上,閉目感受。片刻後,他睜開眼睛,眉頭皺得更深了。
"此女脈象紊亂,氣息微弱,五臟六腑雖無大礙,但經脈受損嚴重。"吳老醫搖頭道,"我若沒猜錯,她應是施展了某種透支生命的禁招吧?"
宋青書和喬峰對視一眼,心中暗驚。吳老醫一語中的,竟能從脈象判斷出如此精準。
"正是。"宋青書沉聲道,"段姑娘施展了青蓮劍派的禁招'青蓮化身',為救我而重傷。請問吳老醫,可有辦法救她?"
吳老醫撫須沉思,目光落在宋青書腰間的太極雙劍上,眼中閃過一絲詫異。
"這位是......"
"在下宋青書。"
"宋青書?"吳老醫眼睛微微睜大,又看了看太極雙劍,若有所思,"難怪,難怪......"
殊不知他這一句"難怪",讓宋青書心頭一緊。這位老醫生難道認識自己的父親?
不等宋青書詢問,吳老醫己轉身對他的小徒說道:"去門外掛出'歇業'的牌子,今日不再接診。"
小徒領命而去,吳老醫又轉向宋青書和喬峰:"兩位隨我來,這裡不便說話。"
三人隨吳老醫穿過幾道迴廊,來到一間密室。室內陳設簡單,卻透著一股肅穆之氣。牆上掛著幾幅醫道圖譜,一張古樸的桌案上擺放著各種醫具。吳老醫將段玉婷安置在床榻上,又仔細檢查一番。
"情況比我想象的更嚴重。"吳老醫嘆息道,"青蓮化身乃青蓮劍派不傳之秘,練此劍法者,一旦施展,會在短時間內爆發出超越自身數倍的力量,但代價是經脈受損。若不及時治療,輕則武功盡失,重則......"
他沒有說下去,但宋青書己明白其中含義,心痛如絞。
"吳老醫,無論付出甚麼代價,請救救她!"宋青書懇切道。
吳老醫沉吟片刻,走到一處暗格前,取出一個精緻的玉盒。盒中是一枚晶瑩剔透的丹藥,散發著淡淡的藥香。
"這是我珍藏多年的'九轉還魂丹',乃當年以百年人參、千年靈芝等數十種珍貴藥材,歷經九九八十一天煉製而成。"吳老醫語氣中帶著幾分珍視,"這丹藥本是留給自己不時之需,今日卻要用在這位姑娘身上了。"
宋青書感激涕零:"吳老醫大恩,青書沒齒難忘!"
"且慢!"吳老醫抬手製止,"單靠丹藥還不夠。我需要施展'十二路回春針法',配合你的太極內力,才能治癒她的經脈損傷。"
吳老醫看著宋青書,正色道:"宋公子,你可修煉了《萬法歸一經》的心法?"
這話如晴天霹靂,令宋青書大為震驚:"吳老醫,你怎會知道《萬法歸一經》?"
吳老醫神秘一笑:"老夫年輕時也曾遊歷江湖,見過一些世面。你且不必多問,現在救人要緊。"
宋青書點頭,不再追問。吳老醫取出一套金針,示意宋青書站在段玉婷一側,自己則站在另一側。
"待我施針時,你需以太極內力緩緩輸入段姑娘體內,幫助引導她紊亂的真氣。記住,太極之道講究陰陽平衡,以柔克剛,以靜制動。你要心如止水,切勿因心急而真氣外洩。"
宋青書深吸一口氣,開始運轉《萬法歸一經》心法。他雙掌輕輕放在段玉婷的肩膀與腹部之間,一股溫和的內力緩緩滲入。與此同時,吳老醫手持金針,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勢,刺入段玉婷體內十二處要穴。
"第一針,'天池穴',引導心脈!"
"第二針,'曲澤穴',調和陰陽!"
"第三針,'神闕穴',聚集元氣!"
...
隨著每一針刺入,段玉婷原本紊亂的真氣漸漸歸於平靜。宋青書專心致志,太極內力如涓涓細流般源源不斷地輸入。他感受到段玉婷體內那道凌厲的青蓮劍氣正被自己的太極之力緩緩中和。
時間一分一秒地過去,吳老醫額頭滲出細密的汗珠,宋青書也己經氣息微喘。終於,第十二針刺完,吳老醫長舒一口氣。
"接下來是關鍵時刻,需要服用九轉還魂丹。"吳老醫將丹藥放入段玉婷口中,又點了她的啞門穴,助她嚥下。
丹藥入腹,段玉婷身體微微一顫,臉色開始由蒼白轉為紅潤。吳老醫和宋青書同時感受到一股強大的藥力在段玉婷體內湧動,修復著她受損的經脈。
"好了。"又過了半個時辰,吳老醫終於收針,疲憊地說道,"段姑娘脫離危險了,但需靜養三日,方可痊癒。"
宋青書這才鬆了一口氣,向吳老醫深深一揖:"多謝吳老醫救命之恩!"
喬峰也拱手道謝:"吳老醫醫術高明,令人佩服。"
安頓好段玉婷後,三人來到外室。宋青書終於忍不住問道:"吳老醫似乎對青蓮劍派的武功頗為了解,還知曉《萬法歸一經》,莫非與家父宋遠山有舊?"
吳老醫嘆了口氣,在椅上坐下:"老夫年輕時在太醫院任職,也曾學過些皮毛武功。二十年前曾在皇宮為一位重傷的武林高手醫治,那人正是你父親宋遠山。"
"父親?"宋青書激動地站起身,"吳老醫,家父他現在可安好?"
"老夫只是見過一面,此後再無聯絡。"吳老醫搖頭道,"不過宋遠山武功高強,心性堅毅,當年那種傷勢都能挺過來,想必現在也不會有大礙。"
正說話間,門外突然傳來一陣嘈雜聲。喬峰警覺地站起,悄悄推開窗戶向外望去。
"不好!"喬峰轉身低聲道,"天隱閣的人來了,至少二十名弟子,正在挨家挨戶搜查。"
吳老醫聞言,神色凝重:"他們肯定是追蹤你們來的。這雪松鎮雖小,但要藏身也不難。我這回春堂地下有密道,可通往鎮外。"
宋青書憂心忡忡:"段玉婷現在不宜移動,若被天隱閣發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