梓國的京都運城有三大家族——王、趙、齊,他們不僅在運城內無人不曉,在梓國內名聲顯赫,就算是梓國周邊其他國家的國民也都至少對他們略知一二。
趙家的二少爺趙慕如是神童這件事也因此幾乎無人不知了。據說,他娘在生他的那一天午睡時夢到有一個神仙送了她一隻金色的毛筆,她剛接過筆就覺得腹中疼痛,而後產下趙慕如。
滿月還不到,趙母抱他到趙父的書房裡時,他一直吵著要到書桌上玩兒,然後在趙父笑著把筆遞給他時,低頭抓著筆在紙上寫出“如”字——這便是他名字的由來。
以上兩個故事當然有好事者穿鑿附會的可能,但他三歲便能賦詩、四歲已能背誦古今諸多名著、五歲可寫駢文、六歲就下得一手好棋等等等,卻都是沒人敢懷疑的事實。
至於趙慕如的長相,那就更是仙人下凡、美不勝收——形容詞是偏女氣了些,但年方六歲的他,本就顯不出男女之別,加上身材纖纖、面板好好、聲音細細,遭人誤認是常有的事。
但是,人太美或太聰明,未必都是好事,不是麼?當然,他可以利用自己的家世和冷傲的脾氣來拒他人於千里之外,可是,世界上就是有他拒絕一千次也無法擺脫的人,那就是——他大哥趙慕安。
趙慕安是趙家大少爺,脾氣最大,好勝心最強,偏偏……每次和年齡只有他一半的弟弟下棋都輸……他當然不甘心了!於是有事沒事都要找趙慕如來一盤,久而久之就——
“快點快點!”趙慕安的大嗓門直衝雲霄。
“大哥。”趙慕雲的纖手閒閒的捂住自己的雙耳,“我的耳朵要聾了。”
“誰讓你那麼慢!”趙慕安不滿的敲著石桌,“早知道找慕如不找你了!”
“大哥,你以為我不知道你是找不到慕如才找我的?”趙慕雲翻了翻白眼,被趙慕安的大嗓門吵得忘了顧及形象——八歲的她平日裡還是很有大家風範的,不過面對無理取鬧的大哥時,她也懶得管甚麼形象了。
“哼!”就是這樣!他的這一雙弟妹真是會讓他氣死!憑甚麼明明都一樣爹孃生的,怎麼他們就和他差那麼多呢?每次和他們下棋,他一定是輸的那一個,搞到最後慕如都不屑和他下棋了T_T娘在懷他的時候是不是沒吃好睡好啊?
“而且下棋本來就是要慢慢思考才是,像你那樣急著走的下場就是——每下必輸。”慕如也真是鬼靈精,幾乎每一次都能快一步跑人讓大哥怎麼都找不著,害得可憐的她只能被大哥威逼利誘的纏著陪下了,哎!
“……”可是,慕如也下很快啊!咬了咬牙,趙慕安決定還是別說這句的好,他還是乖乖的學慕雲那樣慢慢下試試看吧。
呼,總算安靜了!趙慕如打了個呵欠,把滑落一些的書放回臉上,手枕著頭,繼續躺在草叢裡曬太陽——要他陪大哥下棋?算了吧,還不如躺在這裡睡覺呢。
簌簌……簌簌……妞妞細小的四肢在草叢裡爬呀爬,為這個世界上的每一樣東西感到新奇。咦?那個是甚麼?妞妞好奇的爬到一個白色的物體上,軟軟的好舒服啊,和旁邊的草草不一樣。用手摸一摸,好光滑,呼呼,真好摸。
唔!被偷襲了!睡夢中的趙慕如覺得胸口一陣悶疼,掙扎了一會兒才清醒過來的他伸手抓住了那隻在他身上亂摸的鹹豬手。咦?好小好軟的鹹豬手啊!趙慕如用另一隻手將臉上的書拿掉,只見一個小不點坐在他還不怎麼寬厚的胸膛上好奇的盯著他的臉看。
?這個樣子的人,是該叫“哥哥”的麼?嘻嘻,妞妞盯著哥哥的臉直看,發現這個哥哥真好看。非常非常的好看,妞妞沿著趙慕如的胸口往上爬,打算湊近哥哥的臉好看個仔細,卻因為一隻手已經被他給抓住而不能平衡……
嗚嗚!我趙慕如……我趙慕如……感受著唇上柔軟觸感的趙慕如,有點不能接受自己的初吻就這麼被一個小色魔給奪走了。震驚到不能動彈的他,就那樣圓睜著眼瞪著妞妞好奇的眼。
“妞妞,妞妞。”
有人朝這邊走來了,趙慕如趕緊抱開妞妞自地上坐了起來。
“啊,妞妞,你在這裡!”林福看到自家的妞妞笑嘻嘻的賴在趙慕如的懷裡,趕緊上前將她抱了回來,“對不起,二少爺,我家妞妞太小了,甚麼都不懂……對不起。”
“沒甚麼。”趙慕如揮了揮手,撿起掉落一旁的書,站起身來輕輕拍了拍身後的塵土,“她叫妞妞?”一臉老成的趙慕如,一點都看不出來只是個六歲大的孩子。
“嗯,是的。”哎呀,不懂事的妞妞一定是打擾到二少爺用功了,他問妞妞的名字該不會是要罰她吧,“二少爺,妞妞才一歲,甚麼都不懂,您……”
“你那是甚麼表情,我又沒有要怎樣。”趙慕如的眉微微折了起來,回想不起來自己平時是有多壞才會讓這個人這麼緊張甚至害怕。
“是,是,謝謝二少爺,謝謝二少爺。”林福趕緊抱著妞妞道謝,然後轉身就要走,“那林福回去工作了。”
平日裡待人雖然不算嚴苛,但一向冷傲又過分聰明的二少爺還是會讓他覺得有些害怕。畢竟像他這種卑微的下人根本沒有資格靠近這樣高貴的天才,更何況妞妞剛剛還跑到他懷裡去了。一定是粘人的妞妞非要二少爺抱的……咦?二少爺剛真的抱妞妞了?天,他是該感激涕零還是趕緊捲鋪蓋走人以免大禍臨頭啊?
“嗯。”看著林福的背影,趙慕如伸指摸了摸似乎還留著那柔軟觸感的唇,想起對著他嘻嘻笑的妞妞,不知道心裡的彆扭感受是甚麼。
算了算了,這件事天知地知你不知我知——廢話,這小孩才一歲,怎麼可能會記得?所以咯,無所謂,他就當沒發生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