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被人如此堅定的當成朋友,還是我人生中的第一次。」青山理感嘆。
見上愛與小野美月都笑起來。
三人一起閒聊著來到社團教室,不一會兒,已經成為著名女色魔的宮世八重子也來了。
「走吧。」剛一進門,她就說。
說著,她瞥了一眼小野美月,小野美月正站起來給她倒茶。
「去哪兒?」青山理問。
「等我喝口水。」宮世八重子坐下來,啜飲茶水。
喝完,她露出笑容,就是未來嫂子想博取小姑子好感的那種,對小野美月說:「好喝,有很大進步。」
「我泡的。」見上愛說。
這是她的贖罪,以期扭轉自己在小野美月心中逐漸降低的形象。
「怪不得這麼好喝,卻不想喝第二口。走吧。」
「去哪兒?」青山理又問。
「今年的舞會我要辦得更盛大一些,所以需要物色一個更合適的場所。」
四人離開社團教室,在體育館丶禮堂之間來往勘察。
所過之處,正在社團活動的部員們,就像被獅群盯上的鹿群,使勁展現自己,告訴這一行人,自己是健康的丶強壯的丶沒有殘缺的。
青山理似乎能聽見這群可憐的鹿在大喊:「不要吃我!」
就連不太會的一年級新生,也像剛出生丶打著擺子也要站起來的長頸鹿幼崽,表示自己有一逃之力。
「就這個體育館吧。」宮世八重子決定。
二號體育館,足夠新,裝置也足夠先進,當初建造的時候,似乎就考慮過用來舉辦演出。
「除了選擇場地,我們還需做什麼?」見上愛問。
「環境佈置的方案丶確認流程,以及開舞彩排。」說完,宮世八重子看向青山理與小野美月,「你們也可以提前使用這裡。」
能提前在舞臺上跳舞,無疑能減輕正式演出」時的緊張。
「關於佈景,」見上愛對三人說,「你們每個人給我一個方案,下週一給我。」
「見上學姐,我和哥哥不會做方案啊。」小野美月略微為難。
「美月,」青山理說,「不會做方案的只有你。」
「你會?!」小野美月的驚訝中,不能說沒有一點你能會這個」的對人格本身的懷疑。
「你們都知道,」他雙手插進兜,「我做過很多兼職,佈置偶像舞臺丶參與聖誕節促銷,雖然沒做過方案,但見過實際案例。」
「太好啦!」小野美月笑著雙手合掌,「哥哥,你幫我做!」
」
..啊?」
見上愛與宮世八重子笑著看向他。
就好像對方沒聽清似的,青山理一字一頓地解釋:「美月,我說起自己的履歷,不是......
」
小野美月說:「我下週一交,你週五必須給我。」
」
....是為了奚落你。好吧。」
青山理從口袋裡拿出雙手,還有手機,對著體育館拍照,各個角度都沒放過O
照片丶影片丶廣角鏡頭等等。
儘可能確保製作方案時,能從手機裡找到體育館任何一個碎片。
等他拍完,見上愛說:「待會兒全部發給我。」
宮世八重子道:「我會把圖紙直接給你們。」
「為什麼不早說?」青山理問。
「你認真工作的樣子太帥了,我看得入了迷。」宮世八重子解釋。
「你呢?」青山理對見上愛抬下巴。
「美月,關於禮服,你有什麼想法嗎?」見上愛問。
這就是她對無用之人的態度,理都不理!
這天晚上,小野美花看完《日本2045》之後,青山理把稿子發給見上愛。
【青山理:最好發給你的父母,讓他們一起看。】
【見上愛:知道了。】
過了一會兒,正在學數學的青山理,收到她的訊息。
【見上愛:我爸爸不想看到你,也不想看你的書。】
【青山理:為什麼?】
【見上愛:因為我和你在同一張床上睡了一覺。】
【青山理:你跟你爸爸說,以後不會了。】
【見上愛:我已經說了,但我媽媽說,戀愛少女的話不能信,而我爸爸說,戀愛中的男人都是狗,只會狗叫,話都不配說。】
【青山理:汪汪,汪汪汪汪汪,汪!】
【見上愛:喵,喵喵喵。】
【青山理:你贏了。】
【見上愛:你總是這麼謙讓。】
【青山理:汪!!!】
【見上愛:看書了。】
【青山理:盡情佩服我的才華吧!】
輸的次數夠多之後,青山理也不在乎著作權是誰的了。
事實上,沒有他,小系能寫出小說嗎?
不能。
所以,這也是他的功勞。
就好比五穀,確實養育了人類,可也正是因為人類,五穀才能生生不息,一年又一年大規模繁殖,甚至不斷得到改良,還進了諾亞方舟之類的計劃中,最大可能避免滅絕。
小系就是五穀,而青山理是人類。
等他從學習中回過神,又有見上愛的訊息,是二十分鐘前發的。
【見上愛:給我爸媽了。】
青山理不知道她睡了沒有,但還是給她回了訊息。
【青山理:半夜給你父母聽狗叫,會不會不太禮貌?】
訊息發出去,他等了一會兒,然後準備放下手機,就這麼長的時間,訊息變成已讀」。
隨後見上愛發來訊息。
【見上愛:生氣了?】
【青山理:哈哈哈哈!】
【青山理:開玩笑的。】
【見上愛:生氣了一定要說出來,我還不太清楚開玩笑的邊界,雖然說男子高中生都是狗,不配說話」的是我父親。】
【青山理:真的是開玩笑,沒有生氣。】
【見上愛:別說反話。】
【青山理:沒說,是真心話。】
【見上愛:如果真的生氣了,我會讓我爸爸當面向你道歉。】
【青山理:保護作家免受不正常的粉絲侵擾,難道不是編輯的義務嗎?】
【見上愛:什麼事情都不可能滴水不漏——這是你自己寫在《偵探A》裡的,應該比我明白。】
【青山理:.......我現在開始懷疑,比起不生氣,你是不是希望我生氣?】
【見上愛:那樣比較好玩。】
豈有此理!
【青山理:晚安。】
【見上愛:晚安喵~】
晚安喵?
算了,和美少女計較什麼,一點小小的毒舌和腹黑,就像中國人登月還需要四年一樣,是可以忍受的。
青山理收起課本,看了眼時間,晚上12點。
一個標準的學習結束的時間,國內如此;在日本,那些想要上好大學的人,到這個時間,差不多也開始洗漱了。
青山理開始設計聖誕舞會的舞臺方案。
他覺得自己的不會被採納。
宮世八重子從小到大參加過多少舞會?見識遠比他廣博。
而且她去的是正兒八經提供給少爺小姐們的奢華舞會,而不是他去的面向平民的蛋糕店丶禮品店丶服裝店,連舞會都不是。
話雖如此,卻不能不做。
在一個團隊中,出力沒成果與沒有出力,是兩回事。
做兼職的新手期,他就是這麼過來的。
嗡~
—嗯?
青山理右手繼續搜尋圖片,左手拿過手機。
【宮世八重子:開始工作了?】
【青山理:託您的福。】
【宮世八重子:佈置任務的人不是我,不過我願意為此負責。】
她打來影片電話,青山理接通。
「幹嘛?」他問。
「噓。」穿著睡衣的宮世八重子,將食指豎在唇前。
她不管青山理,埋頭畫著什麼。
這算什麼?一起加班?
「我掛了,晚安。」青山理才不會和美少女在深夜做這種暖昧的事情。
「有不懂的丶不確定的,隨時可以問我。」宮世八重子沒看鏡頭。
青山理:「.
」
在他的兼職生涯中,遇到過不少冷漠的人一不能算是壞人,也遇到過一些熱心腸的人。
一個需要工作賺錢維護家庭的少年,對這些人的感激,可想而知。
所以當宮世八重子說出有不懂的丶不確定的,隨時可以問我」這句話後,青山理的心態變了。
不再把視訊通話當成孤男寡女一起深夜加班,而是網課。
宮世八重子餘光瞥了眼鏡頭,鏡頭裡的青山理一臉認真,她的嘴角微微揚起。
兩人通著電話,但不說話。
學習丶籌備舞臺方案丶思考心理障礙,一週就這麼過去,時間來到週五。
見上愛約三人明天去試裝。
青山理覺得這是一個好機會。
這一週,他都沒有摸到失去所愛」的邊緣,明天或許有可能,而且時間不多了,必須儘快丶儘可能地去嘗試。
小野美花與小野美月也很期待。
經過幾天討論,見上家決定出版《日本2045》,暫且不提能給見上製藥」帶來多少影響,至少這本書又能掙不少錢。
僅憑《偵探A》這一本書,見上愛的現金充足得讓她父母都開始唸叨,就像父母與孩子約好了,過年紅包歸小孩自己,結果小孩過年拿到了五十萬的紅包。
總之,因為《日本2045》,小野姐妹對於租用一套禮服這件事,沒有負擔,不會有欠人情的沉重感。
十一月十九日,週六。
見上愛本打算派車來接送,被三人拒絕了。
她發來的地址。
不遠,就在青山隔壁的麻布。
「不是某家店,是我自己購買的公寓,打算在大學時期用來獨居。」她解釋O
早上八點半,青山理與小野姐妹離開青山,前往同屬港區的麻布。
「忽然想一件事。」電車上,青山理說。
「什麼?」小野美花問。
「我在給自動販賣機補貨的時候,曾聽過一個傳聞,說東京23區中,港區的房價最貴;而港區中,又以3A」最貴。」
「3A?」小野美月看過來。
「青山(AOYAMA)丶赤坂(AKASAKA),還有麻布(ABUZA)。」
「見上學姐真有錢啊。」
青山理笑道:「想要的話,讓美花姐也給你買一層。
「不可以。」小野美花拒絕。
「雖然我沒想要,但姐姐你也太無情了。」小野美月噘嘴。
「獨居太危險了。」小野美花解釋。
「那我什麼時候可以獨居?」小野美月試探。
「比我高的時候。」青山理道。
「姐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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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和理的看法一致。」小野美花說。
「哼,壞人!」小野美月心裡很開心。
見上愛未來的家在公寓頂樓,公寓的接待廳豪華得足以成為一個打卡點。
至於見上愛的家,目前還沒怎麼佈置,只有幾張沙發丶幾盞燈,燈的線還拖在地上。
但青山理想說我靠」了。
因為她的落地窗,把東京塔框了起來。
「太厲害了吧!」小野美月驚呆。
「我覺得一點也不好。」青山理說,「就像我家的魚池,會不自覺地走過去看看,一天一次,一輩子就要浪費多少時間?」
「聽說你偶爾會騎摩托車來看東京塔?」見上愛道,「你一來一回的時間,我大概可以看一輩子。」
畢竟就在窗外。」
..可惡。」
小野美花很從容,她容易滿足,別說現在青山的日式住宅,就算是以前北千住的房子,她也喜歡。
重要的是三個人在一起。
「禮服已經送來一批,今天先試試,確認自己喜歡或適合的風格。」見上愛前面帶路。
眾人來到一間空曠的房間。
四面牆壁前,陳列著一件件猶如寶石般的禮服。
在燈光中,禮服閃閃發光,像是一個個少女的夢。
「美花學姐,這是你的。」見上愛說。」
..我的?」小野美花愣了一下,然後吃了一驚。
又去了第二個房間。
同樣的佈置,但禮服風格變得可愛。
「美月,這是你的。」
小野美月使勁掐青山理,確認這是不是夢境,她懷疑,現在是週五的晚上,自己在做夢。
「青山同學。」見上愛又來到另外一個房間。
一套套男士禮服,猶如鋼鐵俠的戰甲,筆挺地陳列著,給人一種穿上去之後,會獲得某種特殊力量的感覺。
「怎麼樣?」見上愛問。
「太誇張了。」青山理苦笑。
「嗯嗯。」小野美月點頭附和。
小野美花沒說什麼,但也是這個態度。
見上愛笑道:「我去你們家,你們親手做飯給我吃,你們讓我幫點小忙,我當然也要盡心盡力。
「這些東西看著排場大,但在我心裡,還比不上你們招待我的一頓飯,畢竟準備這些,我只需要打一個電話。」
「好了好了,從讓我們來你家就開始炫富,我們已經知道你很有錢,不用再說了。」青山理道。
她是在炫富嗎?
見上愛看他的表情,就像結婚當天,即將登臺的新娘看著新郎,而新郎正津津有味地吃糖蒜。
沒有扇他,不僅是親戚朋友都在等著那麼簡單,也不是已經登記了,而是她肚子裡已經有孩子。
只有這樣,才可能原諒他。
小野美月手肘捅了一下青山理。
小野美花笑盈盈地似乎沒聽見。
見上愛頭疼似的嘆了聲氣:「換衣服吧。」
她跟著小野姐妹走了,把這裡留給青山理。
青山理對衣服沒有興趣,但現在必須換衣服,又是沒見過禮服,這讓他多少來了一些興致。
他換了一套燕尾服。
走到鏡子前,連忙抬起手擋在眼前。
「什麼這麼亮?!」他被嚇了一跳。
放下手,湊近了仔細一看,他才放下心:「原來是我自己。」
他拉了拉領子。
「咚咚咚~」
「進。」青山理看著鏡子沒回頭,鏡子裡,見上愛走進來。
「怎麼樣?」他轉過身,主動問。
見上愛打量他,點頭說:「看起來光明磊落多了。」
「光明磊落?」
「我沒有用錯詞。」見上愛特別強調。
「我之前像個壞人嗎?」
「不像。」
「所以就是壞人」?」青山理問。
見上愛走到近前,說:「歪了。」
沒等青山理問什麼歪了,她伸手,替他重新打領結。
她很認真,都沒注意到青山理在看她。
見上愛黑亮的秀髮,美白的臉,淡淡的呼吸,柔軟而紅潤的嘴唇,替他整理領結的雙手。
青山理感覺自己的心被打了一個蝴蝶結,在翩翩飛舞。
「好了。」見上愛滿意地抬頭,恰好與青山理對視。
又一隻蝴蝶飛了出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