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我問你,」宮世八重子道,「你為什麼靠見上愛更近?比起我,你更想替她擋子彈,更想保護她?」
她沒動,但每說一句,都給人靠得更近的感覺。
這就是壓迫感?
「事情沒有這麼嚴重吧?」青山理說。
「在我看來有。」
「可能只是巧合?」
「半個小時拍一張,每張都是,巧合?」宮世八重子反問。
「所謂巧合,就是指這種情況,看似不可能,但偏偏發生了。」青山理解釋。
「別說了。」久世音道。
青山理第一次感激久世音的貼心——之前也貼心,但與這次的創口貼不同,之前是烙鐵。
「接下來要去一個與世無爭的地方,景色很好,到了那裡你們再聊。」久世音說。
..既然與世無爭,為什麼還要把戰爭帶過去?
房車再次啟程,四人來到了一座位於港口的小鎮,塞濟斯菲厄澤。
冰島的地名真棒啊!
小鎮不大,背靠高山,面向峽灣,居民以捕魚為業。
鎮子裡坐落著各式各樣的彩色小屋,對於喜歡拍照的人來說,每一座小屋都值得合影。
還有彩虹路。
四人沿著彩虹路散步。
「據說情侶牽著手,走過這條彩虹小路,一直到對面的藍頂教堂,就會幸福一輩子。
「宮世八重子說。
「這種把戲只能騙女人。」青山理道。
「小野美花要呢?」見上愛看向他。
「還有我這樣的男人。」青山理又道。
「另一種說法,」久世音開口,「冰島所有的彩虹路,都是為了表達對LGBT的支援。」
「難道是LGBT」牽手走過彩虹路,會得到世人的祝福,幸福一輩子?」青山理琢磨。
走到路的盡頭,就是白牆藍頂的教堂。
「合影。」久世音拿出手機。
站在中間的青山理,左右來回看,還用手丈量,確認三人間的距離。
就在這時,見上愛說:「不用這麼麻煩。」
她往遠處走了一步,離青山理遠遠的。
....這也不行。」青山理說著,往她那邊走,確保自己在中間。
宮世八重子往她的方向也走了一步。
青山理繼續調整位置。
兩人又走—
「別走了別走了,我快要被扯碎了!」青山理手指捏著兩人衣服,不讓她們走。
照片拍下來,給人一種青山理強拉兩人合影的錯覺。
合完影,久世音帶三人來到湖邊。
湖水清澈,對面的彩色房子倒映在湖水中,不遠處的山巒像一道被固定住的海浪,眼前的景色令人心情舒暢。
四人坐在草地上。
「可以開始了。」久世音對宮世八重子示意。
宮世八重子問她:「你怎麼評價青山理?」
「青山理君雖然不會讀書,但桃花運不錯。」久世音直言不諱。
「不錯嗎?」青山理撿起地上一片落葉,「我想要的,現在也沒得到。
「你想要的一定會得到,」久世音說,「沒有得到的原因只有兩種:一,那不是你真正想要的;二,方法出現了問題。」
等於沒說。
任何人掌握了正確方法,都能得到自己想要的。
「你想要什麼?」久世音問。
見上愛與宮世八重子都笑著注視他,打算看他的熱鬧。
青山理遲疑著。
宮世八重子越過他—幾乎快把胸壓在他腿上,對另一側的見上愛低語:「你猜他敢說嗎?」
見上愛也越過青山理,掩著嘴,對宮世八重子低語:「不敢。」
「我在呢。」青山理看著兩人的腦袋。
「如果他敢,待會兒合影的時候,我們就不折磨他。」宮世八重子說。
她說的時候,見上愛側耳傾聽,面朝著湖水。
等她說完,見上愛掩嘴道:「如果不敢,我們換一種方式折磨他..
」
「已經是折磨了。」青山理提醒她們。
把他胸口當成line聊天框!
被手掩著的嘴,勾起一抹笑容,見上愛繼續道:「......合影的時候,我們拉著他的袖子。」
「好。」宮世八重子笑道。
兩人坐直身體,好像完成一場密謀。
不是密謀,是下達一則死亡通知。
「老師,其實——」青山理深呼吸。
三人都看著他。
我能相信您嗎?」他忽然問。
「當然。」久世音回答。
「其實,」青山理說,「我想娶的是小野美花和小野美月,不是她們中的任何一個人都可以,而是兩個人我都想娶。」
久世音說:「聽說過。」
青山理點頭,他也聽說過,還不止一個。
兩位絕世美少女又把他的胸口當成line聊天框。
見上愛的頭像在左邊:「真的說了。」
「膽子挺大。」宮世八重子在右邊。
「色狼。」
「變態。」
「待會兒合影的時候離他遠一點。」
「好。」
「喂?」青山理在中間,「說好不折磨我的呢?」
兩人退出聊天框,一副若無其事的表情。
青山理把玩著手裡的落葉。
他將落葉夾在右手的食指與中指之間,手腕用力,輕輕一甩,將落葉射出去。
落葉在水面打了三個水漂。
青山理扭頭看向女老師丶女同學,難以置通道:「看見沒有?你們看見沒有?一片葉子,打了三個水漂!」
見上愛發起聊天,宮世八重子接受邀請進入胸口聊天框。
見上愛:「好幼稚。」
「男人都這樣,哄他一下玩玩吧。」宮世八重子回覆。
兩人退出聊天框。
「好厲害。」宮世八重子欽佩。
見上愛輕輕鼓掌,看著青山理的表情,就像慈母注視孩子。
青山理:
「......」
如果是一群男生出來玩,絕對會開始一場比賽,地上的落葉都會被打入水中。
「青山理君,你和小野美花丶小野美月的事情,現在進行到哪一步了?」久世音問。
「不知道該怎麼說。」青山理道。
見上愛找了一片樹葉,哄孩子似的遞給他。
青山理一邊接過,一邊說,「感覺像一團纏在一起的耳機線,不敢急於求成,生拉硬扯;隨便出招,試圖將線團蓬鬆,也不行。」
他將手裡的樹葉射出去。
樹葉在空中打轉,比起飛鏢,更像一團軟弱無力的棉絮。
換成宮世八重子遞給他一片樹葉,還鼓勵地拍拍他的腿。」
.現在沒什麼辦法,只是做好了打持久戰的思想準備。」青山理說。
「一根一根,耐心清理出來?」久世音問。
「如果能辦到的話。」青山理再次射出樹葉。
樹葉刀片似的切入湖水中。
宮世八重子拍拍他的腿,給他比了一個有進步」的大拇指......她的姿態與神情,要麼她是啞巴,要麼青山理是聾子,二者必有其一。
「你現在很迷茫?」久世音道。
青山理點頭。
「想知道小野美花與小野美月在想什麼?」久世音又道。
「想知道。」他看向久世音,「老師您知道?」
「我們可以模擬一下。」久世音提議。
「模擬?」
她對宮世八重子說:「你現在是小野美月」。
她又對見上愛道:「你現在是小野美花」。
青山理:
」
「」
「哥哥。」宮世八重子笑道。
「理。」見上愛淡淡地喊了一聲,好像在家裡,小野美花喊他吃飯。
青山理自己撿了一片樹葉。
久世音看向他:「現在,你和小野美花丶小野美月一起,坐在冰島一個小鎮的湖邊你打算做什麼?」
一做什麼?
「把葉子丟美月頭上,逗她玩?愜意地枕在美花的大腿上睡覺?給兩人拍照?」
「確實是輕拉線團,使其蓬鬆」的辦法。」久世音評論。
她說話的時候,宮世八重子將一片樹葉當成髮卡,卡在青山理髮間。
手法還挺不錯。
見上愛看了看裙子,收了回去,不讓青山理枕。
「你們呢?」久世音問兩人,「青山理這麼做,你們有什麼感受?」
「能有什麼感受?」宮世八重子反問。
「變態。」見上愛道。
「你現在是小野美花。」久世音提醒她。
「和宮世八重子一樣。」見上愛這次以小野美花的身份回答。
久世音再次看向青山理:「沒有作用。」
青山理困擾地摸摸頭,不小心把樹葉弄得掉下來。
宮世八重子又塞了回去。
「要怎麼做呢?」他問久世音。
而久世音問兩人:「青山理君做什麼,才會讓你們心動?」
「把葉子拿下來,說再調皮我要反擊了」;我繼續調皮;他反擊,把葉子放在我頭髮上;但樹葉多髒啊,我肯定不允許,然後他溫柔又強力地把我按在草坪上。」宮世八重子說得有聲有色。
.你也知道樹葉髒。」青山理道。
「見上,你呢?」久世音又問另一個人。
「拿出手機,與我合影,然後對視一笑。」見上愛說。
「你也太純情了,美花姐。」宮世八重子點評。
「你太色了,美月—理,你覺得呢?」見上愛問。
「哥哥,你說,是姐姐純情,還是我色!」宮世八重子不服。
青山理右手捂住雙眼。
「模擬結束。」久世音的聲音彷彿真的電子音,「見上丶八重子,你們評價一下青山理君的反應。」
「不偏不倚,沒意思。」宮世八重子把樹葉丟開。
青山理:「......」
真是毫不留情的評價,相當打擊人。
見上愛看著他,面帶溫柔的笑容:「你要我說實話,還是有禮貌?」
一這個也很可怕。
......老實說,你對我除了早安午安晚安,什麼時候有過禮貌?」青山理道。
見上愛沒忍住真的笑了一下,說:「回答我的問題,要實話,還是要禮貌?」
「怎麼讓你沒有煩惱,你就怎麼說。」
「輕鬆地說?」
「嗯。」青山理點頭。
「我不討厭。」見上愛道。
「你的不討厭,就是有點喜歡」,你有點喜歡?」宮世八重子好奇。
見上愛好像在說別人的事情般淡淡道:「因為他說怎麼讓我沒有煩惱,就怎麼說」 。
「這句話不在場景模擬中。」稍作停頓,宮世八重子狐疑道,「還是說,不管青山理做什麼,你都有點喜歡?」
「不可能。」見上愛笑道,「比如說青山理去女僕咖啡廳,是不是,青山同學?」
這就是名為【陷阱卡·羈絆加深】的效果嗎?
當初見上愛嫌棄他去女僕咖啡店,青山理只覺得關你什麼事」,現在卻有一種被女性好友看見網頁瀏覽記錄的羞恥感。
「小林志貴和相澤淳讓我去的。」青山理只能這麼說。
不然怎麼說?
諸位,你們看片被抓了,說自己要看的?難道不是他們給我的,我還沒看」?
這不是冤枉,不是推卸責任。
被老師抓了,把朋友供出來,才是敗類。
被女性朋友丶家長抓了,把兄弟供出來,正是兄弟情的體現之一,毫無疑問。
「青山理君,你現在明白自己的問題了?」久世音道。
「每次先追一個,不斷加深感情?」青山理反問。
久世音戴著墨鏡,面朝青山理,沒人能窺探她的視線,也沒人能看出她的表情。
沉默了一會兒,她才開口:「你還是堅持娶兩個人這種不良价值觀?」
世界安靜了一會兒。
宮世八重子笑出了聲。
她似乎想對見上愛說什麼,但笑得沒了力氣,手搭在了青山理的腿上。
見上愛掩著嘴,眼波里盪漾著笑意。
「老師......哈哈!」青山理自己也笑起來。
他笑著說:「久世老師,我有一套分級法ABCDE;
「A是必做,不做有嚴重後果,自殺跳樓都有可能;
「B為應該做,如果不做,在以後的日子,一旦想起這件事,就會想如果當時做了」就好了;
「C是樂趣,做了有意思,不做也沒什麼;
「D的,主動刪除,純屬浪費時間;
「E是做了反而有害;
「與小野美花丶小野美月在一起,是A。」
聽完後,久世音說:「我想知道你的C項有哪些事情。」
「比如說去女僕咖啡店。」青山理回答。
「如果不和見上愛丶宮世八重子在一起,你後悔嗎?會在餘生中,不斷想當時那樣就好了」嗎?」久世音道。
都已經聊到這種程度,青山理選擇誠實。
「會。」他說,「但是,老師,A是最優先丶最重要的。」
「那你有沒有想過:取四個老婆?」久世音問。
「......四丶四個?!」
「宮世八重子丶見上愛丶小野美花丶小野美月。」久世音道。
青山理的疑問,不是對人選感到疑惑,而是對她的提議感到困惑。
至於兩位絕世美少女—
見上愛都懶得對此發表看法,這種事怎麼可能?
宮世八重子也笑而不語。
「到時間了,合影。」久世音拿出手機。
這是所有合影中,最拿得出手的一張:坐在草坪上的三人,看起來都不是很熟,心與心的距離很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