兩人一動不動。
小野美月想象自己平時擦黑板的經歷。
當然會有男生主動幫忙，每當這時，她都會笑著說一句‘瞧不起我啊’。
任何人都能聽出的半開玩笑半認真。
大多數男生都會主動退讓。
不願意走的，小野美月會直接給冷臉色，站在原地不說話地盯著對方。
讓人搞不清楚，她到底是不允許身高被人瞧不起，還是討厭對方。
可是，如果是哥哥來幫自己小野美月身心被某種東西填滿，可心情不但沒有變得沉重，反而整個人似乎都要離開地面。
“開始。”見上愛離得很近，但聲音聽起來卻很遠。
小野美月轉過身，一副要說‘謝謝’的樣子。
下一刻，她全身刷的一下，一陣麻痺。
整個人像是被電流擊中，又像是寒冷的冬天，忽然被掀開被子。
全身瑟縮。
青山理那雙總是晴空一樣透明的雙眼，微微溼潤，他笑著看向她。
“.”他嘴唇動了動，淚水從眼眶裡流出來。
他在說謝謝。
他在說，謝謝能遇見她。
小野美月的嗓子幹了一下，緊接著眼眶開始泛酸，想起了三人的不容易，以及，萬一命運作弄，三人小時候被強行分開
就在她也要哭出來時——
“不錯！”見上愛忍不住發出讚歎。
小野美月這才回過神，看向青山理的目光帶著不可思議。
“哥哥，你也太會演戲了！”她驚歎道。
“.聽著不像是好話啊。”青山理故作鬱悶，擦去眼角的淚水。
“怎麼會呢！好厲害好厲害，教教我！”她抓住他的衣角。
“很簡單，交出身體，讓情緒控制。”
“恩恩，然後呢？”
“然後？”青山理反而不明白了。
這時，被他埋葬的系統閃爍了一下。
【演技B】
因為屬於自我開發，所以沒有獎勵。
現在是合宿期間，不獎勵自己或許反而是一件好事。
他可不想獲得【美少女當天穿過的襪子】，然後還要自己去美少女的房間裡拿，而美少女一言不發，在旁邊拍照取證。
“自己也不知所以然，看來青山同學是天生會演戲。”見上愛笑道。
“你少胡說！”
有一部分不算胡說。
或許就像【劍道B】一樣，【演技B】也是青山理所擅長的。
青山理又發現了【系統】的另一種用處，檢測天賦。
可惜的是，只能檢測他自己，要不然開一個特殊培訓班，既能賺錢，還能為社會培養人才。
尤其是，能讓人找到自己真正擅長的，一般來說，擅長的事情，都不會太討厭。
多幾個人活得輕鬆一點，也是好的。
不過這終究只是幻想。
對戲繼續。
青山理找到感覺，發現只要事先擬定一個人設，就能輕易入戲，實現‘託管’。
當然，這個‘人設’必須深入他心。
《人生重來嗎（暫命名）》裡的‘我’，有一部分是他自己，演起來很簡單。
他還試了一下，演‘矮個子女生’，效果讓三位美少女毛骨悚然。
一個在男生中都是高個子的少年，身體裡彷彿有一個小女孩的靈魂。
“其實你是女孩子？”見上愛問。
換成平時，她這麼問，大機率是挑釁，而現在，有一半的可能是真的被青山理的演技震撼了。
“不要小看妹控。”青山理回答。
“噫~~~”小野美月惡寒。
“你自己也是兄控啊。”青山理說她。
“誰兄控啊！”
“你最喜歡的異性，難道不是我嗎？”
“那是因為暫時沒有更喜歡的人！見上學姐，這難道就是兄控嗎？！”小野美月問。
見上愛不說話。
小野美月：“.呀？我是兄控？”
排練了一個多小時，青山理送小野美月回去。
“沒想到你演技這麼好。”小野美月不服氣。
“我也被嚇一跳。”青山理自己也沒想到，“會寫書、會做飯，還會劍道，又會演戲，我該拿自己怎麼辦才好啊。”
小野美月知道怎麼辦。
“呸！”她唾棄。
雖然有點變態，但當時青山理真的這麼想：飄散在空氣中浪費了，如果被他吃進嘴裡，那美月和美花，都要被他吃了。
嗯，有點噁心。
但他腦海裡，確實閃過這個想法。
想法是控制不住的，還是之前提到的那個測試：不要想胸部。
送小野美月回去之後，青山理返回三十層。
見上愛與宮世八重子都還在客廳看劇本。
“早知道你演技這麼出色，就該演短劇或舞臺劇。”見上愛說。
“拍攝MV的條件是賣出一萬份，演短劇、舞臺劇的條件，又是甚麼？”青山理問宮世八重子。
“明年再說。”宮世八重子道。
“我確認一下明天的日程。”見上愛看著寫滿筆記的曲譜。
她說，青山理記。
早上五點，拍攝露珠；
七點，拍攝中年版·青山理與前妻·宮世八重子吃早飯；
八點，開拍美月的戲份，爭取上午拍完。
“這是上午的安排，中午開反思會議，看有哪些不足，甚麼地方需要調整；開完會，再決定下午做甚麼。”見上愛說。
“我八點就可以走？”宮世八重子確認。
“嗯。”
“一小時內，沒拍出滿意的鏡頭呢？”青山理好奇。
“週日再拍一個小時。”見上愛說。
不用問，如果週日也沒拍出滿意的鏡頭，下週接著拍。
“還有問題嗎？”見上愛問兩人。
“暫時沒有了。”青山理用不太確定的語氣回答，腦袋在想還有哪些問題。
“既然這樣，早點休息，養足精神。”說完，見上愛收拾好東西，徑直上樓去了。
客廳只剩青山理與宮世八重子。
“她是能嚴格按照計劃錶行動的人。”宮世八重子笑道。
“厲害。”青山理佩服。
雖然還稱不上知行合一，但對於普通人來說，也是可望不可及的境界。
其實如何變得優秀，方法早就寫在一年級的課程表上。
沒錯，就是課程表。
規劃自己的人生，列成課表，嚴格按照課表行動——就像上學，這樣的人生或許無法偉大，至少也是優秀。
但太難了。
變得優秀的方法何止‘課表’一種，任何人都知道起碼十種，但知易行難。
青山理自己也做不到，以前靠親情與貧窮，現在只能靠系統。他要向見上愛學習。
“我也去休息了。”他站起身。
“回房間你也是看書。”宮世八重子叫住他，“陪我對會兒戲。”
這也是正事，青山理坐回去。
“首先要明確的一點是，”青山理給絕世美少女講戲，“是我沒有能力維持這段婚姻，是我搞砸了一切，不是‘前妻’的錯。”
“你出軌了？”宮世八重子問。
“不可能！”青山理立馬否決，“是能力的問題，原則上沒有問題。” щщщ★ ttκΛ n★ C O
“能力？”宮世八重子放在青山理身上的視線下移。
“也不是這方面！”青山理服了這色女——雖然出軌與能力確實很重要，“是性格、處事等方面。”
“比如呢？”
“比如，你很努力，希望我也一樣努力，而我覺得現在的收入已經不錯了。”
“這個‘比如’還算現實。”宮世八重子開始思考這個問題。
“再比如，外出就餐，你希望我每一次都穿得正式，而我只在最正式的場合正式，平時更希望隨意。”
這個問題也值得宮世八重子思考。
“就這樣，一個又一個，有的可以商量、有的會吵架的問題堆積，最後變成了‘前妻’。”
“會嗎？”宮世八重子問。
“不會嗎？”青山理反問。
“不會。”宮世八重子給出明確的回答，“我或許無法遷就你，但我愛你，不會和你離婚。”
“.”
“你一沒出軌，二又有能力。”她撇了眼那裡，“有一個問題，你愛我嗎？”
“MV裡，愛。”青山理說，“我想挽回的過去，包括我們兩個人的感情。”
“互相深愛，怎麼會分開？MV裡的前妻，不夠愛你。”宮世八重子道。
“.等等，《人生重來嗎》這首歌，追求的不是這個，而是我沒辦法把握我的人生——明白？”
“MV裡可以這樣。”宮世八重子說，“現實中，別甚麼責任都自己一個人抗，你要相信愛你的人，人生的基礎是交換，哪怕是夫妻。我討厭單方面付出。”
“雖然理論不一樣，但我覺得，和你相處會很愉快。”青山理伸手。
“我也有同感，小理子。”宮世八重子握住他的手。
“小、小理子？”
“我小奶奶教我的~”宮世八重子忽然淘氣地閉上右眼，“忽然喊大人物的小名、暱稱，那些大人物就算生氣，也會在意你，意識到你的存在；更多人，是哭笑不得，覺得你有趣。”
“我不是大人物。”
“大作家。”
“我不是。”青山理義正言辭地否認，同時抽回手。
宮世八重子的手，就像無聊會議上的筆，玩多久都不會膩。
“大作家確實不算甚麼，但你是小理子，就算你只是寫了一篇作文，我也會用崇拜的眼神看你。”宮世八重子笑盈盈道。
“.你是我前妻，我們不應該是這種氣氛吧？”青山理說。
“差點忘了，我們離婚了——復婚吧。”
“哪有那麼簡單！”
“不努力也沒關係。”
“問題不是這個！”
“只要在最正式的場合，見我家人、結婚、孩子入學典禮這幾天，穿正式服裝就可以。”
復婚吧——差點順著氣氛喊出來了。
“對戲。”青山理拿起劇本。
宮世八重子笑了一下，也拿起劇本。
“咦？”她忽然疑惑。
“怎麼了？”青山理抬起視線，發現宮世八重子已經到了他眼前。
她抬起手，從他肩頭捏起一根長髮，很長。
她捏著長髮，遞到他眼前。
“沒出軌？”她問，髮絲微微飄動。
“我發誓。”青山理說，髮絲再次飄動。
兩人距離很近，呼吸都能吹動髮絲。
或許，青山理說話時，呼吸的空氣裡，就有宮世八重子剛撥出來的氣息。
“再給你一次機會。”
“沒有。”
“離婚吧。”
“現在就離！不可理喻！不對，我的劇本追求的也不是這個。”青山理低頭看向劇本。
“我想到一個好玩的。”
“姐姐，我們對戲呢。”
“你問我，‘你是不是出軌了’。”宮世八重子說。
“不問。”
宮世八重子又靠近了一些，都快撲他身上了。
“你是不是出軌了。”青山理語速很快，語氣裡沒有一點疑問。
“為甚麼這麼問？”宮世八重子側首，笑盈盈地直視他，“還在乎我？”
“哦~”青山理髮出敬佩的聲音，“這就是小魔女的狡猾？”
“小奶奶教我的。”宮世八重子笑道。
不愧是能硬生生成為小奶奶的人——這句話可不能直說。
此外，太近了，兩人嘴唇到嘴唇的距離，大概只有一瓶水的寬度。
一旦到了這個距離，男人就想親嘴。
這是天性，就像公雞打鳴，母雞生蛋，恐龍滅絕，太陽遲早爆炸。
雖然無法理解，尤其是女性，但這就是事實。
青山理閉上雙眼。
“怎麼了？”雖然閉著眼睛，但透過氣息以及聲音，能感覺到：宮世八重子又縮短了兩人的距離。
——推開她，還在等甚麼！
——反正都親過了，再親一次又有甚麼關係！
——甚麼都別做，等她親上來，這樣你既能親，又不用負責！
沒等他做出抉擇。
“不舒服嗎？”宮世八重子的額頭貼上來。
青山理睜開眼，將她輕輕推開。
“有一點，今天就到這兒吧，早點休息，為明天做準備。”青山理略顯狼狽地翻轉身體，背對她之後，才站起身。
身後傳來宮世八重子的取笑聲。
這是健康有活力的證明！
“別太晚哦。”她貼心的語氣裡依然帶著笑意。
區區前妻！
“就算有喜歡的人，原來也會對別的女人心動啊。”她又道。
反駁啊。
對欺凌必須零容忍！
已經走到樓梯中間位置的青山理，停下腳步，看向客廳的宮世八重子。
她懶散地躺在沙發上，好像是被青山理火急火燎推倒在上面似的，說不出的誘人。
“我告訴你！”青山理開口，“男人，擋住女裝的誘惑不算甚麼，能不被絲襪矇住雙眼，才算真本事！”
宮世八重子稍微想了想，才從甚麼‘女裝’、‘絲襪’中，明白他的意思。
“你是想說，比起不受誘惑，受到誘惑卻能拒絕誘惑，反而更像一個男人？”她問。
“沒錯！”
宮世八重子滿足一笑，剛調戲完青山理似的，愜意地自語：“真可愛~”
青山理羞憤欲絕。
如果當時是現在的心情，他說不定會親死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