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3章 抵達府城?(第三更!)野地。
長草離披,殘陽返照天地間,一切都顯得格外明亮。
四周水草豐茂,枝葉碧綠可愛,鮮活的幾欲滴落。
陸茂宏走在隊伍最前方開路,身後,屍傀不知疲倦的拉扯著“甲”字車。
令狐玉娘等人環繞車輛周遭,一言不發,跟著隊伍的節奏埋頭趕路。
此刻,夕陽在官道上拖拽出長長的影子,屍傀的影子裡,蠕動著密密麻麻的人臉,宛如沼澤中不斷升起的氣泡,怪誕,驚怖,怨毒。
然而,無論是陸茂宏,還是隊伍裡的其他修士,絲毫未曾察覺。
又一張蒼白的人臉自影子裡升起,就在這個時候,前方驀然出現了一群鬼物,察覺到活人的氣息,立時嘶吼著衝了上來。
此刻鄭確正在車廂裡休息,陸茂宏沒有遲疑,立時出手。
乒乒乓乓……
很快,這些不過【拔舌獄】的鬼物,統統都被陸茂宏解決。
陸茂宏面上卻無輕鬆之色,他皺著眉,抬頭看了眼天際的夕陽,下意識的又加快了速度。
時間不知不覺過去,熾烈的夕照開始緩緩收束,從原本無法直視的燦金色,轉為內斂的淡金。
天光明顯轉黯,大日褪盡璀璨,在西山歸返成一輪緋紅,綴著山尖,寸寸下沉。
車隊還在匆匆疾行。
鄭確這次休息的時間有點長,但陸茂宏並不在意。
一方面,鄭確是他好友徐白巖的弟子,故人之後,終歸有些情誼在;另外一方面,便是這鄭確本身的實力。
其能夠從抱貞谷雅集的那個“怪異”裡面殺出來,而且在不久之前經歷的萬善觀中存活,雖然有一定的運氣成分,但也絕非尋常散修能比。
等這次進入府城後,得第一時間將其引薦給通判。
府城的那位通判,修為高深,目無下塵,卻也出了名的愛才,對於尋常散修向來不假辭色,但對真正的天才,從來青睞有加,百般愛護。
屆時,只要這鄭確能夠被那位通判看重,他也能夠跟著得到大筆獎賞,也許還能沾光,在府城謀個職位……
正想著,陸茂宏忽然抬起頭來,看向前方。
非常突兀的,一座水滴形狀的大湖,出現在車隊面前。
這座湖泊規模很大,湖面卻平滑如鏡,清凌凌的倒影出湖對岸的一座大城。
那城巍峨恢弘,充斥著滄桑的氣息。
城頭旗幟招展,甲士刀槍鮮明,一派井然有序。
正門上方,赫然是“慶饒府”三個大字。
這匾額似乎經歷了不少風雨,邊緣有數道皸裂的痕跡,但字跡經過新描,仍舊鮮明,看去彷彿老樹新芽,古舊裡透著勃勃的生機。
此刻雖然日影西斜,城門仍舊大開,凡人、修士、牲畜……進進出出,頗為熱鬧。
府城到了!望著這一幕,陸茂宏頓時心中一定,當即對著身後說道:“府城到了,準備進城!”
說著,他馬上加快速度,同時用陣盤操控著屍傀開始奔跑。
刷刷刷……
隊伍裡的其他修士也全精神一振,顧不得連日趕路的疲憊,甩開雙腿,跟著“甲”字車一路狂奔,拖起塵煙滾滾。
很快,一路疾馳後,隊伍順著湖泊的邊緣,來到了城門口不遠處。
這個時候,城門口那些絡繹出入的修士、凡人、牲畜……忽然全都圍了過來。
陸茂宏正覺得有些奇怪,忽然發現自己手中,不知道甚麼時候,似乎拿著甚麼東西……
他低頭一看,一支極為眼熟的古舊竹籤,正被自己緊緊捏在了掌心。
※※※
破敗廣殿中,伴隨著鄭確宛如雷霆的喝聲落下,堂下霧氣瀰漫,乍然分開,現出牙黃裙裳的【畫皮】。
慕仙骨微微怔忪,很快察覺到自己忽然出現在了地府之中。
她反應極為迅速,立時跪下,一邊磕頭行禮,一邊恭恭敬敬的說道:“小女子拜見大人!”
旋即,不等鄭確開口,慕仙骨已經一迭聲的繼續道,“大人明鑑,那鬼新娘心腸狠毒,陽奉陰違,根本不是真心實意為大人做事,其不但在救那人族修士的時候不出力,而且,還搶走了那人族修士的儲物袋!”
“如此不忠不義之徒,完完全全愧對大人厚愛,不配再為大人分憂,合該打入十八層地獄,受遍諸般刑罰,永世不得超生……”
慕仙骨越說越起勁,這甚麼打入十八層地獄的說辭,她還是跟鄭確那兩名鬼僕學的。
當初被那兩名鬼僕這麼告狀的時候,一度將她嚇得六神無主,驚慌失措。
但現在用來告別的鬼的狀,不得不說,這番說辭,實在是太痛快了!
尤其眼下鬼新娘不在,正是告對方狀的大好時機!
鄭確高踞上首,打量了眼慕仙骨似有些狼狽的模樣,心知多半是跟同為【剪刀獄】的鬼物爭鬥所致,也沒當回事,正要出手給其提升修為,聽到這話,頓時一怔。
鬼新娘搶他的儲物袋?
他自己怎麼不知道?
等等!
是陳震濤的那個【三才儲物袋】?
他讓慕仙骨去抱貞谷的雅集,利用雅集那個“怪異”的特性,解除【三才儲物袋】上面的禁制,然後再送回來給自己,結果慕仙骨到現在都沒有送到……那個【三才儲物袋】,是被鬼新娘給搶了?
鬼新娘沒事搶一個儲物袋幹嘛?
想到這裡,鄭確頓時開口喝道:“大膽!”
“本官明察秋毫,法眼無差,豈容你這小鬼信口雌黃,妄圖欺上瞞下?!”
“那人族儲物袋的事情,還不速速從實招來!”
挾著怒意的喝聲,似一道驚雷當頭劈下,震得慕仙骨大為駭然,一時間只覺得自己軀殼痠軟,當場被嚇得不敢再有任何添油加醋、斷章取義之舉,急忙“砰砰砰”連續磕了十幾個頭,爾後老老實實的招供道:“大,大人明鑑,是那鬼新娘貪功,搶,搶了小女子的任務……”
她很快便把當時【三才儲物袋】被鬼新娘搶去的過程,仔仔細細的說了一遍。
聽著聽著,鄭確頓時眉頭緊鎖,背上起了一層冷汗。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