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3章 苦果
“長官,你們可以進去了!”
隨著全副武裝的憲兵按下了大門的開關按鈕,馬卡里烏斯前方那道高強度合金打造,尋常步兵武器根本炸不動的合金柵欄門隨即滴的一聲緩緩朝著右邊滑去。
隨後,一條燈光明亮的封閉式走廊便出現在他面前。
這裡便是聯邦最高軍事監獄,由隸屬於加布羅總部的聯邦憲兵部隊獨立管控,作為聯邦最高規格的軍事監獄,這裡關押的,無一不是位高權重之輩,不過過去大都是聯邦內部的高階官員為主,但一年戰爭後,這裡也迎來了第一位外籍客人。
在獲得了雷比爾的授權後,馬卡里烏斯便帶著蘭巴拉爾以及那封來自阿克西斯的禮物前往了位於澳洲大陸的監獄本部。
實際上,在這裡的聯邦軍事監獄不止一個,還有一個普通的陸軍監獄,就在悉尼邊上,但很可惜,一年戰爭時,它隨著悉尼一併被墜落的衛星摧毀了。
值得一提的是,當多茲魯被航空飛機從宇宙送回地球的時候,他還親眼目睹了自己創作的傑作,位於悉尼原地址上的巨大的內海。
現在,這片區域已經被聯邦作為一年戰爭遺址保護了起來,並在外側建設了紀念館以及死難者名單紀念碑之類的設施,供外人瞭解這裡曾發生的過的事件。
而所有途徑這裡的交通設施,也多了一項約定俗成的規矩,為死難者默哀一分鐘。
對於訪客的到來,多茲魯顯得很抗拒,甚至拒絕了見面的要求,不過馬卡里烏斯將那個安檢過的信封遞給了傳話的憲兵。
“讓他看看這個,然後他怎麼說的話,我要讓他怎麼吃回去!”
“遵命,長官!”
雖然已經經過了安檢,但憲兵還是看了看信封裡的東西,隨後便再度轉身離開,緊接著,馬卡里烏斯便聽到遠方忽然傳來了一聲有些虛幻的嘶吼。
不多時,戴著手銬和腳鐐,穿著一身黃色囚服,臉面修理的乾乾淨淨的多茲魯扎比便在足足八個武裝憲兵的押送下,走進了會客室。
“嗯?”
眼角似乎還帶著淚花的多茲魯一進門,便被馬卡里烏斯,確切的說,是馬卡里烏斯的新肩章吸引了注意力。
“准將?聯邦軍看來是真不想給我們這些人活路啊!”
“還有你,蘭巴,你也扛上中將軍銜了?”
多茲魯大馬金刀的坐在了桌子旁,手指卻很小心的攥著張密涅瓦開心大笑的照片。
“所以開心嗎?”
“非常開心,我以為我這輩子,都見不到她了!”
“嗯,不過我還有個壞訊息!”
“甚麼?”
“瑟娜死了!”
馬卡里烏斯很是平靜的說道。
而多茲魯臉上的笑意,也瞬間凝固了。
“現在,撫養密涅瓦的,是哈曼和她姐姐,不過考慮到哈曼的年紀,我們可以預想到,一位新的吉翁殘黨統帥的出現,已經是時間問題了!”
多茲魯聽完馬卡里烏斯的話,隨即猛地站了起來,就好像發怒的獅子一樣,重重的錘在桌子上。
“為甚麼,那你們能拿到這些照片,為甚麼不把她也帶回來?”
“這照片不是我們拿到的,是從阿克西斯返回的夏亞阿茲納布林帶回來的,那傢伙的下落不明,我也想知道為甚麼,所以,將軍閣下,您可以坐下了!”
看著已經舉起了武器,準備壓制多茲魯的憲兵,馬卡里烏斯敲了敲桌子。
而多茲魯隨即便如同洩了氣的皮球一樣坐了下去。
“怎麼會這樣?”
“別問我,當初是你下的命令!”
“我下命令只是希望他們平安的活下去!”
此刻,多茲魯心如刀絞,或許當初讓她們被俘反倒是種更好的選擇,至少瑟娜不會死,密涅瓦也能有人照料。
而最重要的是,她至少能遠離這該死的紛爭!
密涅瓦一個小孩,本人說實話沒甚麼可利用的地方,但她的血脈,她的身份不一般,不客氣的說,有她在手,吉翁殘黨就會有一面永不褪色的旗幟,現在她還不懂事,只是被別人利用,可一旦她這麼長大,主動參與其中,那下場,多茲魯便可以預想的到了。
畢竟在他面前的這個准將,是怎麼如同坐火箭一樣升官升到這個軍銜的,他可再清楚不過了,密涅瓦如果真的到了他所想的那個地步,那馬卡里烏斯,是絕不會心慈手軟的!
多茲魯不禁想起了當他執行完不列顛行動後,回到所羅門要塞的那一刻,他回到家裡想要擁抱女兒的時候,卻幻視到自己沾滿鮮血的雙手。
這是一杯名為自作自受的苦酒,而現在,輪到多茲魯自己將其咽入肚中。
而多茲魯卻沒有能糾正的機會,來自全地球圈的一年戰爭受害者代表正在趕往倫敦,在那裡組建一個極其龐大的證人團,而多茲魯,也會在之後被憲兵轉移到倫敦,面對那些從屠殺中倖存下來的倖存者。
對於自己的下場,多茲魯也早有準備,他本該在79年戰死於所羅門要塞,而現在,能多苟活幾年,已經是莫大的幸運了。
想到這,多茲魯再度紅了眼睛。
知道沒有回頭藥,但他還是忍不住在想,如果自己沒有下達命令,那密涅瓦和瑟娜會不會不一樣的結局。
“馬卡里烏斯,我能求你一件事嗎?”
“別求我,你知道的,我這個人對事不對人!”
馬卡里烏斯靠在椅背上,翹起了二郎腿,甚至還打了個響指,示意一旁的憲兵給自己上杯茶。
“我明白了!”
多茲魯點了點頭,然後又看向一直不說話的蘭巴拉爾。
“蘭巴,如果真有那麼一天,密涅瓦就拜託了!”
“您放心吧!”
“那就,謝謝你們了!”
隨後,多茲魯便如同抽調了骨頭的老狗一樣,耷拉著身體離開了會客室。
“你明明有不少話想說的,怎麼又不說了?”
“已經沒必要了,一個時代,已經結束了!”
蘭巴拉爾揉了揉自己的頭髮,然後跟著馬卡里烏斯一併走出房間。
而這時,那名憲兵才端著茶走了過來。
“謝謝了!”
馬卡里烏斯也沒嫌棄,直接就拿著那個紙杯朝著出口走去。
“話說,你之後的服役地點有眉目嗎?”
“沒有,怎麼了?” “要不,來吉翁吧!”
蘭巴拉爾猶豫了一下,隨即說道。
“你是認真的?那邊和你沒甚麼仇人吧?”
馬卡里烏斯停下腳步,看著對方,後者有些不解。
“你甚麼意思?”
“沒甚麼意思,就是猜猜,如果我去聯邦駐吉翁艦隊,你們還能不能有好日子!”
蘭巴拉爾隨即變了臉色,儘管看起來像是玩笑話,可他知道,馬卡里烏斯很認真。
“即便戰敗了,付出瞭如此慘烈的代價,卻依然要和殘黨拉拉扯扯,你覺得,我去那裡會是好事!”
“實際上,我們已經在很努力的清除扎比的殘餘影響力!”
“清洗不徹底,就是徹底不清洗,知道嗎,蘭巴拉爾中將,我願意給吉翁,給你們一個機會,是因為有塞拉,有些事,她不知道,但你們得知道,不然為甚麼我們會讓你擔任吉翁軍政長官!”
“我明白了!”
“所以,也別再抱有幻想了!”
馬卡里烏斯拍了拍對方的肩膀,隨後又說道。
“重歸一體,這就是我的回答!”
蘭巴拉爾點了點頭,他現在明白馬卡里烏斯為甚麼會帶著他來見多茲魯了,這也算是變相的在告訴他,他們這些戴肯派所幻想的另一條路,也不現實。
而最後那句重歸一體,則是讓他忽然有了些許的驚訝,他此刻才發現,自己好像有些小瞧了對方的野心。
但現在,他們已經牢牢的綁在了這輛車上,所以,該做甚麼,不該做甚麼,他已經有數了!
“你們心裡一點數都沒有嗎?”
看著面前爭論的面紅耳赤的兩撥人,夏亞阿茲納布林的心裡不禁失笑了起來。
畢竟,這樣的戲目,他已經品鑑了很多次了。
聯邦宣佈公審多茲魯的決定可以說給殘黨帶來的打擊遠超任何一次軍事行動,因為軍事行動頂多讓一些殘黨人員停止活動,可這項決定,卻直接癱瘓了地球圈殘黨的運作。
畢竟那可是多茲魯扎比,他不僅是吉翁公國宇宙軍艦隊的司令官,還是吉翁公國軍事學院的校長,幾乎全部的吉翁艦隊軍官,都或多或少在其手下服役過,很多人甚至就是對方所提拔起來的。
而吉翁公國軍事建設,也同樣有他的功勞,比起另外兩位扎比,多茲魯更像是個純粹的軍人。
他的存在,便就是一面旗幟,一面鼓舞士氣振奮人心的旗幟。
所以,殘黨們自然也是想要營救多茲魯的,為此,不論是在地球圈當海盜的,還是在殖民衛星當二道販子,又或者是單純閒逛的,全部齊聚在了迪拉茲艦隊的旗艦上,為營救多茲魯而開始了籌謀。
當夏亞第一次見到這樣的會議時,甚至還對自己的手下發出了感慨。
“能讓三個派系的人如此齊聚,這是公國時期都沒能做到的事啊!”
不過齊聚歸齊聚,營救多茲魯的事,卻還是一團亂麻,當然,這並非是群眾裡有壞人,而是,大家都過於激進了。
“我們集合全部艦隊,直接去衝聯邦的軌道防禦網,然後把部隊一股腦的拋下去,就丟倫敦,把多茲魯長官救出來!”
“好,就該這麼幹!”
一個大聰明這樣發言道,然後便博的了一片叫好聲。
不過隨後,這個方案便遭到了反對。
“聯邦軍的軌道防禦網已經今非昔比了,除了之前的五芒星基地外,他們還建立了一個全新的費城空間站,部署了重型火力,再加上規模龐大的艦隊,去了就是送死!”
“你這個膽小鬼,死就死,一年戰爭那會,老子的部隊就敢頂著聯邦軍的核彈往下落,現在也一樣!”
“那你也不看看死了多少人,你現在的部隊夠人家炸幾次的!”
“那就看著長官等死,好啊,我就知道你們這些基西莉亞的手下沒甚麼好屁,當初我的團打拜科努爾,就是你們在拖後腿啊!”
“放你媽的屁,你們打不下來拜科努爾,是特麼紅龍堵著你們的陣地把你們這些廢物當豬宰,關我屁事!”
“你們資源採集部隊佔用了HLV,讓我們的重灌備沒法第一時間送下來,怎麼不是拖後腿了!有重灌備我們早打下來了,紅龍又怎麼了,我一炮轟死他!””
“你們的重灌備重要,我們資源開採部隊不重要了,沒我們在地球沒日沒夜的幹活,你特麼拿著燒火棍去打聯邦軍吧!還一炮轟死紅龍,你們師團長被人家當靶子挑的時候怎麼不見你這麼厲害!”
“別放屁了,說是資源採集,結果你們採了甚麼,帶回來的礦物還沒丟掉的火箭多!你們採集了個屁!”
“你特麼想找事是吧?”
“怕你不成?”
眼看這幫人又要打起來,夏亞的手下忍不住小聲說道。
“長官,您就不準備發表一下意見嗎?他們這樣,與其說是開會討論,不如說是來算舊賬的!”
“急甚麼,我們的將軍大人甚至都沒發話呢!”
“可他們這麼吵,壓根不像是想要營救多茲魯殿下的樣子啊!”
“難不成你真以為這些傢伙能救出多茲魯殿下?”
夏亞換了個姿勢,然後說道。
“您的意思是?”
“不可能的,聯邦組織公審,還專門從各side邀請倖存者代表前往倫敦,說不定就等著我們孤注一擲往倫敦跳呢,你以為他們這幾年在幹嘛,打造的艦隊只是拿來當擺設的嗎?”
“更別說,我們的老朋友說不定就在那等著呢!”
“老朋友?您是指紅龍?”
“是啊,那傢伙,現在已經扛著將軍銜了!”
“他才二十多歲吧!就已經扛著將軍銜了?”
“是啊,而且,這還是他實打實拼出來的,我們送了幾百臺機動戰士,幾十艘戰艦,硬生生給他送到了這個高度,對那傢伙來說,我們在座的所有人,都已經不能算是甚麼人了,而是會走路的軍功!”
“就連現在的您也沒辦法嗎?”
“要是有辦法,我們還會在這裡嗎?”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