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8章 五指遮天,破碎虛空兩道身影如流光般撞在一起。
劍罡與雷電交織爭輝,刺目的光芒撕裂山巔的雲霧,震得碎石亂飛。
“亢龍有悔,盈不可久。”
墨鈺心中默唸,清楚自己燃燒精氣神的狀態如烈焰雖盛,卻維持不了多久。
因此出手毫不留情,招招搏命!
眨眼間,兩人已交手數十招。
劍光與雷芒在空中碰撞,激盪的氣浪如刀刃般席捲四周,將草木山石碾成齏粉。
這雖是畫界之物,卻凝聚了墨鈺吸納王家底蘊、融合自身畫道天賦的畫意凝現。
外觀或非寫實,可論硬度與密度,絕不遜於現實的山石草木多少。
即便如此,在面對兩個抵達此世可容許範圍內的最強超凡者時,亦不過是任由其蹂躪的軟泥罷了。
墨鈺抽冷子一劍斬出,劍芒劃破虛空,張之維身形一閃,劍氣擦著他掠過,“轟”地一聲在崖壁上留下數十米長、一人寬的劍痕,碎石如雨墜落山澗。
雷法加持下的張之維快到極致,電光纏身,宛如雷部仙神顯聖;化身劍光的墨鈺同樣不慢,劍意如虹,似是絕世劍仙臨塵。
兩人都是與天同齊的數值!
無論速度、力量、防禦,雖然運用的手段不盡相同,但最終達到的效果卻只相差毫厘。
墨鈺的戰鬥天賦驚人,身懷奇遇無數。
張之維的天賦同樣不差,且年長百歲,經驗老辣。
兩人在技法上的對拼,同樣難以分出勝負!
電光一閃,墨鈺架臂格擋,張之維一記大逼鬥抽來,雷音震耳。腳下暗腿剛要踢出,老天師卻已退步封位,拳風如影隨形。
又是幾十招碰撞。
從山巔殺到山腰,又從山腰殺回山巔,劍氣雷霆交錯,天地為之色變。
可無論是墨鈺還是張之維,都未能在對方身上討得半點好處。
素質、技巧、意志。
當前狀態下的墨鈺,都已攀至此世頂點。
可張之維,他常態就站在此世頂點上。
無論墨鈺如何出招,劍招凌厲如風、詭譎如魅,張之維總能提前預判,拳掌雷霆恰到好處地封死退路。
無論墨鈺如何摧動力量,真炁如江河奔湧,劍罡撕天裂地,卻始終無法突破那冥冥中的天花板。
這種壓抑感讓他胸口發悶,像吞了坨屎般噁心。
不,比那還噁心百倍!
明明自身潛力未盡,可卻難以寸進一步,天地如牢籠,將他死死鎖在‘天限’之下,動彈不得。
每一劍斬出,都像好似在深海之中,有甚麼在拖拽著自己。
墨鈺憋屈的都快要發瘋了,額角青筋暴起,眼中怒火幾乎要噴湧而出!
可張之維卻樂在其中,嘴角笑意漸濃,眼裡閃著幾分戲謔。
這都多少年了,好不容易碰上一個抽起來手感這麼好、鬥志這麼強、又耐揍的對手。
“如何了,小子?這滋味不錯吧?”張之維察覺到墨鈺的憋屈,笑得更開心了。
墨鈺喘著粗氣,咬牙切齒地瞪著他,忍不住反問:
“天師,您這麼多年都是這麼過來的?”
只有真正‘享受’過這種感覺,才能明白這玩意有多折磨人。
就像你身高兩米,卻活在地底世界,頭頂的天花板只有兩米高。
不是抬頭就能看到,而是站直了就感覺頭皮被磨得生疼,墊個腳都得被迫彎腰,伸個懶腰手都伸不直。
壓抑到骨子裡,連呼吸都帶著一股憋屈的味道。
更恐怖的是,你還沒發育完全,你還在繼續漲個!
每長高一寸,天花板就更低一分,逼得你連脊樑都直不起來,只能蜷縮著,像個被鎖在籠子裡的野獸,空有滿腔怒火卻無處發洩。
而就在這時,張之維淡淡開口,將‘人口紅線’與‘神話時代’的事情告知了他。
“.”
墨鈺默然不語,目光凝固在半空,嘴角微微抽搐。
難怪他所查詢到的歷史中,無論古今中外,一個個都不想過安穩日子,非要掀翻一切,迎接神話時代再臨。
這他媽生活在這壓抑的世界裡,換誰來都得瘋啊!
若換他是項羽,也會毫不猶豫地幹碎人口紅線,主動迎來神話時代。
哪怕死在半路上,哪怕神話時代的諸神兇獸降臨會將他撕碎吞食,他都不在乎。
他寧願站著死,也不願蜷縮著活,一輩子被困在這狹小的牢籠裡!
好在,墨鈺有著諸天聊天群這根救命稻草,甚至能肉身穿越其他世界。
大不了他潤去斬妹唄。
就算斬妹世界的‘天限’也不高,但遲早還有其他足夠高上限的世界啊。
無論國產遮天、美漫DC
總會有一個能讓他自由伸懶腰的世界。
實在沒有,他直接跟秦時墨鈺融了。
秦時世界明顯也是有著神話時代的,而且不知道解除限制的條件是啥。
至少以他在秦時的地位,如果真有人口紅線這東西,他絕對會知道的。
張之維見墨鈺雖然感到憋屈,但卻沒有如預想中那般直接炸開,不禁輕捋長鬚:
“你小子的心性倒是比老道強。當初我得到這訊息的時候,要不是已經受了天師度,差點沒把這天給掀翻嘍。”
墨鈺目光略有些心虛偏轉,沒好意思說,其實他是有其他路子才忍住沒炸了。
話說,這要真遇到哪個高危世界,或許可以把他老人家扔過去,估計老天師自己也會挺開心的。
張之維見他低著頭,擔心他一時間想不開,從此抑鬱寡歡,一蹶不振。抬頭掃了眼這幾近虛幻的畫界,語氣輕快地打破沉默:
“小子,你有加固這世界的手段麼?我給你看點好東西。”
墨鈺一愣,抬頭對上老天師那張帶著笑意的臉,心中莫名發毛。
隱約間,已經猜到了張之維要給他看甚麼,作死之魂瞬間熊熊燃起,嘴角不自覺地咧開一絲弧度。
二話不說,當即從聊天群中掏出王家毛筆,凌空揮毫。
這畫中世界不過是他識海中的投影,除了所消耗的能量是真的沒了外,即使被毀了他也是能再度重現的。
筆鋒流轉如游龍,墨跡在空中化作靈光流轉,虛幻的山巔逐漸凝實被削平的巨石回歸完整,巖壁上的劍痕緩緩彌合,下陷三尺的大地重新冒出嫩綠的草芽,連遠處稀薄的雲霧都濃郁了幾分。
墨鈺頓了頓,目光一凝,將毛筆擲向虛空。
那支筆懸浮半空,散發出淡淡的靈光,與其中王藹的殘靈共鳴,化作一股無形之力加固這方畫界。
天地間似有低鳴迴盪,彷彿畫界在這一刻真正‘活’了過來。
張之維瞥了那毛筆一眼,眸光一閃,卻沒多說甚麼。
他作為正一威盟天師,所守護的是這方世界,而非某家某姓的王朝,更不是世家大族的看門狗。
墨鈺殺王家固然有錯,可王藹這些年的所作所為就乾淨了?
老天師連更黑更惡的王藹都能容忍,自然不會因王家覆滅而對墨鈺下手。
他只是淡淡地掃了眼加固後的畫界,搖了搖頭,猶嫌不夠,緩緩抬起雙手——
一手指天,一手指地!
剎那間,他周身護體金光暴漲,如熔金般熾烈,又似流水般靈動,化作兩道粗壯的金色繩索,向天穹與大地延伸而去。
金光沖天裂地,宛如通天光柱定住四極!
畫界的邊緣傳來一陣低沉的轟鳴,整個世界彷彿被釘死在虛空中!
墨鈺瞪著這誇張的真炁量,人都看傻了。
這他媽是人身能容納的炁?
“天師,您老人家剛才莫不是在晃點我!”他嘴角抽搐,聲音裡滿是不可置信。
張之維聳了聳肩,語氣輕鬆:“天師度對我來說是限制,但對絕大多數的歷代天師而言,其實是增強來著。”
懂不懂甚麼叫人道通天?
知不知道甚麼是四十歲的絕頂?
哦,墨鈺現在才不到二十五歲,那沒事了。
“你來試一下這畫界現如今的強度。”張之維笑眯眯地看向他。
墨鈺點點頭,右手再度化劍,聚精會神,凌空一劍刺出。
一道七彩斑斕的劍痕撕裂虛空,邊緣閃爍著詭異的光芒。
可緊接著,這道空間裂隙便被世界之力迅速彌合,連一絲漣漪都沒留下。
眯起眼,感受著畫界此刻的堅固程度,心中暗震。
縱使是他,全力施為想要摧毀這裡,也需要一段時間才能做到。
張之維見他確認完畢,笑得更歡:“你且準備一下,好了跟我說一聲。”
“?”墨鈺腦門閃過一個大大問號。
他現在這狀態都與天同高了,還有甚麼準備不準備,當即張口:“女”
“好”字尚未出口——
天,塌了!
“轟隆——”
一聲震徹識海的巨響,畫界的天穹驟然崩裂,裂縫如蛛網般蔓延,露出無盡的漆黑虛空。
識海天宮中,一隻遮天蔽日的巨掌從天外壓下,五指如山嶽,帶著碾碎一切的氣勢轟然墜落。
金光與雷芒在掌心交織,宛如天傾!
墨鈺瞳孔猛縮,頭皮發麻,還未反應過來,已陷入嬰兒般的睡眠。
昏迷前,他眼中最後映出的,是那破碎虛空.
畫界承受不住這股偉力,山川崩裂,雲霧炸散,天地如琉璃般寸寸碎裂,露出背後無盡的混沌黑幕。
那五指山,彷彿從神話中探出,帶著史詩般的壓迫感,碾碎了時間,碾碎了空間,也碾碎了他的意識。
天地寂滅,只剩一片虛無。
畫界外,鸚歌正蹲在地上,瞪大眼睛盯著壁畫上兩個小人打得天翻地覆。
突然,一股勁風從畫中撲出,帶著碎石與塵土呼嘯而來,她猝不及防被掀翻在地,摔了個四仰八叉。
她揉著屁股爬起來,仰頭一看,瞳孔猛地一縮。
張之維高大的身影映入眼簾,黑色道袍在風中微微擺動,右手正扼在墨鈺額頭上。
而她那向來無敵的主人,此刻雙目緊閉,氣息微弱,已昏迷不省人事。
“咕嘟。”
鸚歌喉嚨發乾,不自覺嚥下一口唾沫,瞳孔震顫得像篩子。
她嘴唇哆嗦著,竟鬼使神差地跪在老天師身前,顫聲道:“大……大人,求您……”
她很恐懼,怕的要死,心跳快得像擂鼓。
就連墨鈺都敗了,而且敗的這般慘,她的力量甚至不足以撼動對方秋毫。
可她就是為了幫墨鈺求情,而去主動招惹這‘天災’的注意。
“扶他去床上休息吧,他只是消耗太大,我讓他睡一覺而已。”
張之維瞅了她一眼,挺好奇這倆人到底是甚麼關係,隨手將墨鈺扔給了她。
鸚歌手忙腳亂地接住墨鈺,差點被砸得一個趔趄。
她抱著主人的身子,還沒來得及擠出幾句感謝的話,眼前的老天師已如一陣風般消失,只留下一片木屋的寂靜。
木屋外,張之維站在陽光下,抬頭望了眼蔚藍天空,深深嘆息。
從兜裡掏出一手機,撥了個號,低聲道:“喂,墨鈺我盯著呢,馬仙洪那邊你們儘快處理。”
他並未告訴公司,墨鈺被他打至昏迷,也沒提墨鈺不僅掌握了神機百鍊,還參與了新一版修身爐的設計。
這些資訊,只要公司攻破碧遊村,用不了多久就會水落石出。
可張之維從沒想隱瞞甚麼。
他這是在表態!
這事我知道,但我不說,就代表著我默許。
想對付墨鈺,你們自己去,別指望老道因為這事出手。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