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1章 神威如獄,無法反抗機關朱雀振翅翱翔於百越上空,十餘米長的龐大身軀承載著六人,穿梭在這片尚未被塵世汙染的碧藍天空。
墨鈺獨坐於朱雀之首,黑袍隨風獵獵,手中罕見地握著一瓶酒。
一向不喜飲酒的他,此刻卻拎起葫蘆,輕抿一口,以敬腳下的大好河山。
他並非沒坐過飛機,但機關朱雀與現代飛機的體驗截然不同。
飛機是冰冷的鋼鐵牢籠,脆弱的人類被嚴嚴實實包裹著,每一次抖動,心底那種無能為力的恐懼感都在反覆訴說著人類的渺小。
墨鈺之前便不喜歡那種感覺,所以在坐了幾次後,他寧願去坐高鐵也不想再坐飛機。
而機關朱雀卻不同,木質骨架與金屬羽翼下,風聲呼嘯,雲霧拂面,天地間的靈動與壯闊毫無保留地撲面而來。
勁風吹動他的墨袍,冷雲拂過他的臉頰。
他就獨坐在並不堅固的雀首,每一次震翅抖動,對他而言都好像是旋轉木馬的搖晃,他不擔心自己會跌落下去。
縱使百丈高空,於此刻的他而言,亦不算甚麼。
無論是用奇門術法,亦或是憑藉對自身力量的掌控,在空中幾個縱身卸力,他都能確保自己毫髮無傷的平穩落地。
這種掌控自己過去無法掌控的事物,便讓墨鈺真實感覺到自己的強大!
更讓他沉迷其中無法自拔。
再飲一口,酒香微苦,入喉卻化作一股暖意,順著胸膛淌入心底。
微醺的朦朧中,山河的壯麗神韻盡收眼底。
非為酒醉,而是為這錦繡江山。
巒疊嶂如畫卷鋪展,江河奔流似銀帶蜿蜒,這一幕幕景象化作一縷真意,悄然融入識海,讓那片虛幻的‘人世間’更加真實。
此刻,墨鈺心頭忽然湧起一股衝動。
他想掙脫束縛,騰雲駕霧,自由翱翔於九霄之上,去觸控那無垠的天際。
然而,這股衝動很快被現實澆滅。
這具身體修的是墨家內功,雖因群俠將風后奇門的‘中宮’定於識海,讓他能一定程度上施展奇門術法,但終究未習風后奇門的行炁之法。
縱使是對奇門遁甲研究最深的群俠,也無法做到化吾為王,掌控自身七十二侯,化身為風,遨遊天際。
他眯起眼,目光穿過雲層,落在遠處山巔,莫名有種想穿回去在天上好好飛一圈的衝動。
再飲一口,酒香更苦。
朱雀船艙毫無防護措施,四周空蕩蕩地暴露在高空勁風中。
墨丙一也即是趙佗,正與一名墨家弟子聯手操縱這機關巨獸。
還有兩名男弟子盤坐於艙內,閉目靜息,不放過任何增長實力的機會。
而作為這機關朱雀上的唯一女流,鸚歌就彷彿混進了狼群的哈士奇般,一臉懵逼,坐也不是站也不是。
墨鈺,韓墨大統領;墨丙一,心腹頭目之一。
至於其餘三名弟子,鸚歌便從他們身上嗅到了一種熟悉的同類氣息,是殺手.不,是死士!
那麼問題來了,就這麼一個配置.
她,鸚歌,一個臨時起意,孤身一人混進據點裡想要先探查一下敵情,實則連個假身份都沒準備的女間諜。
出現在這明顯是要搞大事的陣容裡,是否有些太突兀了?
瞥向孤坐雀首的身影,心中暗道:‘只能說不愧是聖明神武的大統領嗎?’
心知這個從沒正眼瞧過她的男人,怕是早已識破她的身份。
雖說她至今不知自己如何暴露,可她這隻‘鸚鵡’,已經落入了‘朱雀’之爪,也只能任由其擺佈了。
墨鈺並未回頭,輕抿一口酒,目光仍停留在遠方山河。
他特意沒有帶墨甲一這個明顯是秦時禁臠的女人,墨乙一這個表面上跟秦時沒啥關係的女人也沒有帶,反倒是將秦時不太敢用的趙佗給帶上了。
其餘三個墨家弟子,都是秦時所馴養的死士,之後會跟著這架機關朱雀一起,被他傳送到群俠世界,如無意外再也不會回到這個世界。
至於鸚歌?原本這女人並不在他計劃之內,但他又不可能放任一個間諜頭子在自己據點搞事,於是才隨手帶上的。
此刻正是缺人手的時候,殺了太可惜了,怎麼說也是一個高技術人才,還是挺好看一妹子。
實在不行,敲暈了扔斬妹世界唄。
機關朱雀振翅前行,風聲愈發急促。
約莫過了兩個時辰。機關朱雀在一座蒼翠山頭緩緩降落,巨大的羽翼扇起一陣狂風,卷得草木低伏,塵土飛揚。
山巔空曠,視野開闊,四周群峰環繞,渺無人煙。
墨鈺起身,拍了拍袍角的塵土,目光掃過身後的船艙,完全沒有避諱鸚歌與趙佗的意思。
抬起右掌,真炁悄然流轉,一股無形的力量自掌心湧出,瞬間籠罩住十餘米長的機關朱雀。
那龐然大物連同艙內三名墨家弟子,竟在眨眼間憑空消失,彷彿被抹去存在!
鸚歌與趙佗站在原地,瞳孔驟縮,眼中滿是震撼。
鸚歌下意識後退半步,手掌不自覺地按住腰間短匕,心跳如擂鼓。
她雖是夜幕百鳥的利刃,見慣生死,卻從未見過如此匪夷所思的手段。
那三名弟子與機關朱雀,不是隱匿,而是真真切切地消失了,連一絲氣息都未留下。
“.”趙佗張大了嘴,喉嚨滾動,卻發不出聲音,額角冷汗淌下,顯然也被這一幕震得心神失守。
並未理會二人的反應,墨鈺轉身俯瞰山巔下的茫茫林海,在測算六指黑俠給出的魏墨據點位置。
至於所展露出這堪比神蹟的一手,會讓身後兩人腦補些甚麼,他懶得去理會。
人,或者說所有生物,都是崇拜強者的。
所以無論愚昧也好,聰慧也罷,走到最後縱使喜歡去幻想出一個無所不能的神。
既然一定要有一個神,那麼你們不妨把我當做那神去膜拜吧。
“愣著幹嘛?”
墨鈺頭也不回,淡淡道,“山路不好走,趕緊跟上,別走‘丟’了。”
這話本沒甚麼,可伴隨著一頭十餘米的機關巨獸連同三個活生生的人被抹去,卻變得格外有威懾力。
鸚歌回過神來,深吸一口氣,壓下心中的驚濤駭浪,緊了緊手中的短匕,目光復雜地看向墨鈺的背影。
‘這傢伙……到底是甚麼怪物?’她暗自咬牙叫苦。
雖知自己身份暴露,卻未料到對方實力深不可測到如此地步。
那一揮手間的力量,已遠超她對世間能人異士的極限認知。
趙佗擦了把額上的冷汗,快步跟上,低聲道:“統領大人,這……這是甚麼術法?”
就這手段,你別說鸚歌一外人沒見過,就是跟在秦時墨鈺身邊好幾年,代號墨丙一的趙佗也沒見過啊。
“少問,多看,多思考。”墨鈺瞥了他一眼,語氣懶散,“問多了對你沒好處。”
趙佗縮了縮脖子,總感覺今天的統領大人格外恐怖。
墨鈺腳步輕點,似慢實快的穿梭在叢林中。
有了無法理解的一幕在前,二人不敢怠慢,連忙跟著墨鈺的腳步,彷彿身後有甚麼恐怖的詭異尾隨。
山巔的風漸漸平息,只剩草木低語,彷彿剛才的震撼從未發生。
然而,鸚歌心底卻愈發沉重。
這明明是一個很好的逃跑機會!
可是,身體卻不由自主的向那個背影追隨,腳步不斷加快。
就如同幼年剛入夜幕的試煉一般,一但慢下來等待自己的便是死。
“可惡啊,在這個男人面前,完全起不了任何反抗的勇氣,就好像是不可戰勝的神明一般。”
鸚歌原以為自己混入據點只是冒險一搏。
可如今看來,她早已落入一張無形的網中。
而這網的主人,根本不屑於親自收網。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