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6章 闡截之爭
夜已深,皓月高懸,繁星璀璨。
夜風輕拂,竹林沙沙作響,村落燈火寥寥,透著一股靜謐與隱秘。
馬仙洪領著墨鈺步入一間寬敞的廂房。
一進門,便毫不遲疑地從身旁木櫃中翻出一本早已準備的書籍,封皮上書寫‘神機百鍊’四字。
轉身遞給墨鈺,語氣平靜:“墨鈺道長,這便是你要的東西。”
他背後之人是耀星社社長曲彤,在情報這一方面,你永遠可以相信狗仔隊。
王家被滅這種訊息,知道馬仙洪要見墨鈺的曲彤,在情報到手的第一時間就給了他一份。
她可不希望馬仙洪一個拉扯不慎,被墨鈺給隨手宰了。
“多謝。”
墨鈺接過古籍,隨手翻開幾頁,目光掃過密密麻麻的文字與圖譜。
雖說他對神機這類機關術不感興趣,但其中一段針對心神的秘法挺吸引他的,像是回光之法的另一種運用。
此外,還有一些關於器物瞬間煉化的技巧,頗有獨到之處。
墨鈺心中一動,若好好鑽研一番,或許能推演出個‘兵’字秘。
隨後他就將之塞進聊天群了。
懶得自己費神,這東西還是秦時最為擅長,他到時候直接拿現成的就是。
馬仙洪站在一旁,雙手負後,靜靜等待著墨鈺的翻閱。
直到墨鈺揣著手,抬頭將目光投向房間正中的大爐子:“這就是你邀我來碧遊村的目的?”
“準確來說是目的之一,”馬仙洪站在墨鈺身旁,說出了自己的想法,“你我同為八奇技傳人,皆透過正規途徑繼承絕學,卻也因此被世人覬覦,大家一起抱個團,或許會更好些。”
墨鈺聞言,眼皮微抬,繼續盯著大爐子瞅著,卻未表態。
對他而言,報不報團意義不大。
除非老天師出手,或者各大派的底蘊可以動用,否則尋常手段還沒有他不能應付的。
比起這個,他更好奇眼前這大爐子是用來做甚麼的。
抬手敲了敲爐身,發出“鐺”的一聲脆響,語氣隨意:“這玩意兒幹甚麼的?”
馬仙洪看出了他的意思,也未強求,轉身向他展示自己的最得意的成果。
“我將它稱之為‘修身爐’。”他抬手輕撫爐身,語氣中透出幾分自豪,“它的作用很簡單,讓普通人也能夠掌握行炁之法。”
馬仙洪並沒有藏私,而是很是大方的為墨鈺全面展示修身爐。
雖然沒有派人應用一番,但憑藉馬仙洪的講解,加上爐子前後兩個座艙。
墨鈺不難猜出,這修身爐本質是以異人為模板,將體內能量迴圈強行移植給普通人。
無視資質,或者說無視前置,強行構築!
“原來如此,這就是新截教嗎?”
墨鈺輕笑一聲,語氣帶著幾分戲謔:“馬教主好大志向,要給天下‘擷取一線天機’。”
話音入耳,馬仙洪心底一沉。
他從墨鈺的語氣中聽出一絲不認同,眉頭微皺,眼中浮現疑惑:“為何這麼說?”
按理說,墨鈺能將通天籙輕易交給他,不該是那種敝帚自珍,門戶之見深重之人才是,卻又為何對修身爐如此態度?
墨鈺揣著手,緩緩踱步至爐旁,淡漠如水:“有沒有一種可能,闡教的‘非至人不傳’,而你我皆是至人?”
馬仙洪目光一顫,這是他未曾想過的回答。
墨鈺瞥了他一眼,繼續道:“我傳你通天籙,不止是貪你的神機百鍊,更因你本身便是至人。”“‘非至人不傳,遇至人必傳’,這才是闡教真意。
自詡正統的闡教,從不是敝帚自珍的垃圾,我們只是明白——
大道無情,不憫凡庸!”
墨鈺看著這爐子,讚歎道:“能將神機運用到這般境界,即便有八奇技的因素在,你的才華也的確驚豔。”
話鋒一轉,目光轉冷,“可你讓本無資格成為異人的普通人,強行在體內構築行炁之法,你道是為了他們好?”
“甚麼意思?”馬仙洪眯起眼。
他雖因墨鈺與自己的道不同,而感到深深的失望。
但老馬的為人,便讓他有著傾聽別人理念的耐心,有容納異見的胸懷,哪怕對方言語刺耳,也不會輕易翻臉。
這就是至人之資的體現啊!
墨鈺伸出兩根手指晃了晃,語氣平靜卻字字如刀:“所謂修行,不過是‘性’‘命’二字。”
“修行的第一步,名為‘補漏’,填補人身自出生以來的損耗,讓人體達到一種無病無災的健康狀態。”
“補完漏以後,便是‘入靜’,打坐也好、站樁也好、打拳也好.總之就是用各種方法讓自己的心靜下來,感受到體內的先天一炁。”
墨鈺收回手,重新揣進袖子,神色淡漠:“所以啊,修行並非玄幻小說那般,並不需要甚麼靈根一類的玩意,除了先天不足的人以外,任何人都是可以憑藉自身踏上修行之路的。”
“資質甚麼的確實存在,功法上也有強弱的差異,但這並不妨礙於.修行入門。”
馬仙洪臉色漸沉,隱隱猜到墨鈺的言下之意。
墨鈺坦然迎上他的目光,繼續道:“換句話說,除先天不足者,連入門都做不到的,都是因為他們的心境有問題!”
“要麼是連自己的作息都無法調整過來,補漏都做不到;要麼是貪嗔痴過甚,無法入靜。無論哪一種,他們都不適合掌握超凡力量,尤其是不用付出任何努力的憑空掌握。”
走到馬仙洪身邊,拍了拍他的肩膀,語氣嚴肅:“如果你製作的不是修身爐,而是補天爐,為那些先天不足者補全缺陷,我會助你。但一群連門都入不了的廢物?呵呵!”
“鷹醬的例子已經足夠說明‘人人有槍才不會亂’,這一句話就是扯淡。”
“將力量交給沒有足夠心性去掌控這力量之人,只會讓他們害人害己!”
話音尚在,墨鈺的身影卻已經消失在了廂房中。
馬仙洪沉默,眼中複雜之色流轉。
他抬頭看向修身爐,半晌無言,心緒如潮,久久難以平靜。
如果墨鈺拿甚麼人口紅線之類的話術來壓他,老馬是完全不會理會的。
但墨鈺對闡教理念的訴說,卻是他無法反駁的。
就如同數千年前,商周時期的闡截兩教,誰都沒辦法說服對方。
到底是先給予力量,然後再修行掌控這力量。
還是先擁有掌控力量的能力,再去攫取力量。
這兩條路各有優劣,說不上哪個更好些。
前者效率明顯更高,可以加速社會與文明的發展,但代價卻是犧牲社會的穩定,後者則與之相反。
單從這一理念來說,墨鈺反倒是更加契合公司一些。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