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1章 窮山惡水出刁民冰原之上,寒風如刀,一支押送隊伍在蒼茫天地間艱難前行。
放眼望去,冰原遼闊無垠,厚厚的積雪覆蓋大地,反射著昏暗的天光,偶有裸露的凍土與鋒利的冰稜裸露在外,顯得荒涼而死寂。遠處,山脈隱約可見,宛如巨獸匍匐在天地盡頭。
風雪呼嘯,天地間只剩一片蒼茫,押送隊伍如一條細長的黑線,在雪原上緩緩蠕動,身後拖出長長的血痕與足跡,卻很快被無情的風雪掩埋。
隊伍中,各部族的殘存俘虜被繩索捆住手腳,踉蹌而行。
他們身影佝僂,有的裹著破爛獸皮,有的僅剩半片羊毛,凍得發青的面板上滿是血汙與凍傷。空氣中瀰漫著刺鼻的血腥與刺骨的寒意,低聲的呻吟與錯亂虛浮的腳步聲交織,透著無盡的絕望。
身後,北地異族的騎兵手持彎刀與長弓,驅趕著隊伍,胯下戰馬噴著熱氣,低吼的冰原巨狼遊蕩其後,獠牙在雪光中閃著寒芒。
馬蹄踏雪的悶響與風聲交織,吹入尾隨而至的二人耳中。
少女陳朵站在墨鈺身旁,灰衣被風雪染白,眺望遠方悽慘的場景,碧綠眼眸中卻無甚波動。歪頭看向墨鈺:“你是要救人麼?”
墨鈺眯著眼,目光掃過那支隊伍,隨口說道:“我是來殺人的,救不救還得等等看。”
在斬妹世界,他隸屬羅羅烏族,一個與艾斯德斯出身的巴魯特斯族類似的邊境小部族。名義上是帝國子民,實則以遊牧為生。
與大漢邊境的歸化胡人差不多,過著牆頭草的日子。
平日裡,這種身份還是很吃香的,既能與帝國互市,換取農業文明的工業品,又能與北地異族混跡狩獵,靠帝國的貨物狠狠賺取利差。
可一旦兩方交戰,第一個死的就是這些左右搖擺的牆頭草!
給艾斯德斯怒刷幾十萬戰績的‘北地勇者’努馬·塞卡王子,在這個時間點已經開始嶄露頭角,野心勃勃,意欲統合北方部落,成就‘大可汗’之位。
他的第一個動作,就是帶隊噶了這群牆頭草。
一方面,逼迫北地遊牧部落選邊站隊,清除親帝國勢力,鞏固自身根基;另一方面,砸開這些養了幾十年的‘存錢罐’。
這些部族膘肥體壯,物資豐厚,掠奪他們不僅能讓部隊見血,提升士氣與戰力,還能收穫牲畜、獸皮與武器,成就他的威名。
如今,努馬王子‘持槍無敗績”與“局勢謀略可怕”的傳言已傳遍冰原。
待他率大部隊攻陷一座帝國要塞,振臂一呼,百萬景從不過時間問題。
而眼前的押送隊伍,正是他擴張勢力的一部分。
羅羅烏族與其他部族的俘虜,被押往大帳,作為戰利品與震懾的象徵。
這操作本沒甚麼問題,掠奪、威懾、逼迫站隊,一套流程行雲流水,堪稱北地異族的教科書式打法。
問題在於,他的部下扎哈爾不小心噶了斬妹墨鈺.
遠處,風雪中,扎哈爾眯眼望去,隱約看到前方雪幕中出現一個黑點。
那黑點逐漸清晰,似是一個人影,孤零零立於冰原中央,擋住了去路。他眉頭一皺,低聲嘀咕:“哪來的瘋子,敢攔我扎哈爾的路?”
揮手一揚,十幾名遊騎兵接到命令,手持長弓,驅趕著戰馬快步衝了過去。
馬蹄掀起雪霧,弓弦緊繃,箭矢破空,直指那孤立的身影。
詭異的是,箭矢被突變的狂風吹偏,十幾把弓接連三輪射擊,竟無一根落在墨鈺身上。
距離漸近,最前方的遊騎兵放下弓,換上彎刀,驅馬衝鋒。兩把彎刀借戰馬衝擊力交錯斬來,殺意凜然。
墨鈺架起左臂一米長的黃銅角盾,“鏗!”金鐵交鳴,兩把彎刀崩裂,碎片飛濺。
那胡騎瞳孔驟縮,驚呼:“怎麼可能?這可是頭領賞賜精鐵寶刀!”
墨鈺面無表情,一腳將其踢飛,骨裂聲在風中清晰可聞。雖然還只是半成品,但這可是秦時耗費心神打造的神兵胚子,據說專精了‘無堅不摧’這一特性。
如果連一把精鐵彎刀都磕不斷,他就得考慮一下是不是那傢伙在忽悠自己了。
腳尖輕點戰馬背部,身形輕如鴻毛,戰馬尚未察覺,墨鈺已借力竄出。
黃銅角盾如重錘,隨著他身形閃爍,帶起陣陣破風聲,十幾名胡騎猝不及防,被砸得血肉模糊。殘肢斷臂散落雪地,猩紅與白雪交織,觸目驚心。
他穩穩踩在最後一匹戰馬背上,殘靈自屍體中被抽離,化作一團團黑色炁,湧入腳下戰馬體內。
戰馬嘶鳴一聲,雙目泛起幽光,向著剩餘的三百餘騎的大隊悍然發起了衝鋒。
“甚麼?這傢伙到底甚麼來頭?”扎哈爾瞳孔驟縮,驚怒交加。
他萬萬沒想到,自己麾下一個精騎小隊,竟在眨眼間被一人殲滅!
與此同時,隊伍後方傳來騷動。
一名斷了腿、被拴在馬上拖拽不知多少裡,早已經被遺忘的羅羅烏族老戰士忽然睜開眼。三指粗的麻繩在拖拽中被他有意磨蹭,已斷大半,此刻奮力一掙,崩斷手腕繩索。
他斷腿血肉模糊,卻強撐站起,揮拳砸向身旁騎兵。那胡騎猝不及防,下巴被擊中,翻滾下馬,血濺雪地。
俯身抓起一根散落的骨矛,嘶吼著刺向另一人,矛尖劃破皮甲,鮮血噴湧,在雪地上綻開刺目的紅花。
“羅羅烏族的戰士,隨我殺!”老爺子沙啞的聲音透著股虛弱,可他話語中所蘊含的不屈戰意,卻是俘虜中所有羅羅烏族人都能感受到的。
隊伍中,幾名被捆的羅羅烏族人在老爺子暴起的瞬間,便已經跟著暴動。一名壯漢猛撞向看守者,另一人配合著出腿將其絆倒,一名衣衫不整的女俘虜直接撲了上去,膝蓋抵住對方雙臂,如狼一般用牙齒生生咬斷了他的喉管,鮮血濺滿她的臉龐,卻未曾鬆口。
一個名為塔爾的羅羅烏族年輕獵人,瞥見身旁瘦小少女即將被馬蹄踩踏,主動撞向胡騎彎刀,以犧牲左手的代價掙脫繩索,轉身將少女抱離險境,鮮血染紅雪地。
“哈哈哈,羅羅烏族的這老東西骨頭還是這麼硬,這都沒死!”另一部族的壯漢狂笑,掙扎了起來,“薩爾圖斯族的戰士們,還能動的跟老子一起衝!”他一腳踹翻身旁騎兵,奪下彎刀,揮舞間砍斷繩索,帶著幾名同族撲向敵陣。
所謂窮山惡水出刁民。北地這鬼地方,一年有一半時間都在下雪,最低氣溫可達零下四十度以下!
特級危險種盤踞山脈,一二三級危險種多如牛毛,甚至傳聞有堪稱移動天災的超級危險種出沒。
在這片蠻荒之地能生存下來的,無論男女,人均都是最為彪悍的戰士。
若非扎哈爾這狗東西毫無徵兆的突然下手,各大部落沒有防備,即使不知道他們怎麼馴服的巨狼,各大部落都不會如此輕易的敗下陣來。
如今看到了機會,這群莽子就該跟被明火點燃的炸藥般,一股腦的全跟著梭哈!
至於能不能贏?哈哈,管那麼多幹嘛,幹就完事了!
混亂,瞬間蔓延了整支隊伍。
扎哈爾睚眥欲裂,怒吼:“一群賤種,還敢反抗?!”他揮手指揮:“放狼!弓箭伺候!碾碎他們!”
數十頭巨狼咆哮撲出,獠牙寒光閃爍,騎兵彎弓搭箭,箭矢如雨,射向暴動的俘虜。
幾名部落戰士被射穿胸膛,倒在雪中,血迅速凍結,卻仍有戰士踩著同伴屍體衝鋒,嘶吼不絕。
未等第二輪箭雨落下,墨鈺已踩著傀儡戰馬衝入敵陣。待到抵近些後,他腳尖一點從馬背上衝出,身形在空中化作一道驚鴻。
黃銅角盾橫掃間血肉橫飛,一矛刺來,他反手掰斷,順勢刺穿持矛者胸膛。巨狼撲至,他盾面硬砸,狼頭凹陷,哀嚎倒地。
血腥味瀰漫,刺激著他心底潛藏的狂獸仰首咆哮。
扎哈爾拍馬衝來,手持彎刀,身旁幾名護衛抬手箭矢齊發。墨鈺持盾格擋,“鏗鏗”幾聲,箭矢崩斷,扎哈爾趁隙揮刀橫掃,刀鋒帶起破風聲,直斬他的腰側。
未曾想,他竟不閃不避,右手探出,徒手抓向刀刃。“錚!”金鐵交鳴,刀鋒在他掌中劇顫,卻未能切入分毫!
“你這怪物究竟是何人?!”扎哈爾瞳孔驟縮。猛抽彎刀,卻被墨鈺死死扣住,反手一扭,刀身崩裂,碎片飛濺。
“收你的命的人。”墨鈺輕笑,黃銅角盾掄起,砸向扎哈爾胸口。他急抬臂格擋,“咔嚓”一聲,臂骨斷裂,整個人被震下馬背,摔在雪地,吐出一口鮮血。
墨鈺眉頭一挑,雖說他只用了純粹的蠻力,但能接他一擊不死,這人已有二流好手的水準,不愧是努馬·塞卡麾下的悍將。
幾頭巨狼受驅咆哮撲來,獠牙寒光閃爍。
墨鈺側身一閃,盾緣如刀劃過狼頸,血噴如柱,腥臭撲鼻。他腳下不停,直逼扎哈爾。
後者掙扎起身,右臂垂落,左臂架起試圖抵擋,卻被墨鈺一腳踏下,“砰!”骨肉碎裂聲清脆刺耳,連同左臂與胸口被硬生生踩出一個大窟窿,內臟混著血水湧出,染紅雪地。
扎哈爾瞪大雙眼,胸口窟窿汩汩冒血,氣息驟斷,死不瞑目。
頭領一死,原本亂而不破的胡騎戰陣出現致命破綻,士氣更是跌至谷底。
墨鈺站在血泊中,黃銅角盾滴著血珠,目光冷冽掃過混亂敵陣,那傀儡戰馬一路橫衝直撞,一蹄子踹死一頭巨狼,衝至他的身前。
俘虜隊伍中,一名羅羅烏族戰士揮刀砍倒一人,抬頭望向墨鈺,愣在原地,驚呼道:“墨鈺?你沒死?”
這戰士名叫巴克,是羅羅烏族的獵人,親眼見過墨鈺被巨狼咬殺。
而且這形象也完全不對啊。
雖說斬妹墨鈺能在北地這麼惡劣的環境下仍能生存下去,實力肯定是有的,但不多。
可這傢伙卻憑藉一張巧嘴和一手好字畫,硬生生迷倒不少心向帝國的邊境妹子,堪稱羅羅烏族的‘情聖’,簡直該死!
雖說當斬妹墨鈺真的死的時候,他還是悲傷且憤怒的。
可正因為如此,眼前的景象才讓他震驚得難以言表。一個他親眼目睹慘死之人,竟然再度活生生的站在他面前,看起來外表沒有丁點傷勢。
更讓巴克大腦宕機的是,這個他印象中的‘弱雞’。
剛剛完成了族中最強勇士都做不到的單人衝陣,踩碎扎哈爾,盾掃胡騎,殺得血流成河,宛如戰神降世!
“墨鈺……你是墨鈺?”另有一名羅羅烏族女戰士護著少女上前,聲音顫抖,眼中既有疑惑又有期盼。她衣衫襤褸,滿臉血汙,卻死死攥著彎刀,護住身後瘦弱少女。
“嗯,是我,我又回來了。”
墨鈺翻身上馬,目光掃過戰場,屍體中的殘靈飛出,化作一道道黑炁,湧入黃銅角盾。盾面泛起幽光,隱透詭異氣息,似有生命般低鳴。
他翻身上馬,看向這羅羅烏族漢子,輕笑著問道:“還能戰否?”
“當然能戰!”巴克幾乎下意識拍胸脯,嗓音鏗鏘。
那陰冷黑炁是甚麼?墨鈺為何死而復生?可當他跟隨墨鈺衝入最激烈的戰場,腦中雜念盡數消散,只剩下一件事戰他媽的!
墨鈺一馬當先,手持不知從哪奪來的長矛,一路橫推,所擋者破,所擊者服!
各族被俘虜的戰士跟隨在他身後,無論是胡騎還是巨狼。
在墨鈺的帶頭衝鋒下,變得格外弱小,幾乎沒有用甚麼力氣,便如被割草般席捲過去。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