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0章 雷海種黑蓮咕嚕~咕嚕~
巨鯤潛伏在蒼潭中快速旋繞著,粘稠的黑色雷漿變得越加像水,隨著巨鯤的動作而被牽引。
墨鈺站在場地中心,他的腳掌早已沒有踏在大地上,而是踩在了水髒雷形成的雷漿上。
不斷有陰雷成絲,從墨鈺的腳掌、小腿鑽入他的體內,隨後被劍氣所湮滅。
太一戰法·破鞘。
這一招本質上其實是一個狀態技,讓劍氣在體內隨著經絡周天的流轉而不斷壯大。
因為墨鈺很少外放,大部分時間都處於一種積蓄劍氣的原因,這一招的損耗其實並不大。
但要說完全沒有消耗,那是絕不可能的事情!
“很感謝墨鈺道友逼迫我親手撕碎了偽裝,讓我的修為得以更進一步。”
“我本不應該用這種下作的手段,透過消磨道友的真炁來攫取勝利,而是應該堂堂正正的對決,勝也好敗也好,都是無所謂的東西。”
“但對道友而言,想必這樣拼盡全力用盡手段的一戰,才是對你最大的敬意吧?”
張靈玉的聲音在場地四周同時響起,沒了以往的平和清脆,變得陰鬱沉悶。
配合著北境蒼潭所形成的雷澤漩渦,更加顯得格外的壓抑!
“嘖,話是這麼說啦。”
墨鈺捋了捋自己炸刺的頭髮,最終發現不管怎麼搞都會被靜電搞炸毛,也就放棄了。
他目光中的戰意依舊熾熱,可當敵人避其鋒芒藏了起來,墨鈺沒有辦法鎖定並給予敵人有效殺傷,再加上戰鬥烈度的下降導致那種搏命的壓迫感不再。
他的戰意也難免的出現了些許滑落,沒辦法再進入到那種絕對專注的瘋狂模式。
液態雷漿化作九道螺旋水柱沖天而起,看上去挺哄人的,可實際上比之之前化形的雷獸也沒強到哪去。
墨鈺隨手幾下掌刀便將之斬斷,可粘稠的雷漿卻並未消散,竟如活物般順著他的臂膀攀附而上。
“你這雷法有了質的變化啊。”
陰五雷無孔不入,尋著雙臂的毛孔便鑽了進去,也就墨鈺體內劍氣如大河般奔騰,且有著結構、湮滅的效果。
換做常人前來,雙臂早就被陰五雷滲透至難以動彈了。
“墨鈺道友過獎了,腎為藏精之所,水髒雷所呈現的本就是腎水下流所化的濁精之相,只是我這個膽小鬼一直以來無法接受這個醜陋的事實罷了。”
整片場地突然劇烈震顫,暗黑色潭水掀起十米高的浪潮,浪峰裡隱約可見巨鯤輪廓。
劍閃!
墨鈺瞬間化作一道劍光,貫穿了巨鯨輪廓,可他並未在其中找到張靈玉的身影。
在劈開浪潮的瞬間,三十七道黑色水刺從浪花的陰影中激射而出——遊蚓雷!
劍光流轉如滿月,水刺在距離墨鈺周身三寸處盡數崩解,可他的身上卻難免沾染了幾點雷漿。
陰寒炁勁順著經脈直竄丹田,卻被墨鈺體內的劍氣斬滅。
空中傳來沉悶的雷鳴,被墨鈺斬斷的巨鯤輪廓突然坍塌,所有的液態雷漿凝成八條碗口粗的水繩纏向他的四肢。
從一開始用巨鯤輪廓去騙,到之後的遊蚓雷偷襲,再到趁著墨鈺身處半空再度偷襲。
觀眾臺上,眾人都被張靈玉這般變化給驚呆了。
這還是那個耿直到有些呆蠢的天師府小師叔麼?
操控著水髒雷的真的不是‘不搖碧蓮’張楚嵐麼?!
哦,張楚嵐不可能有這實力的,那沒事了。
墨鈺故意賣了個破綻,任由八條碗口粗細的水繩纏住四肢。
雷漿潭瞬間膨脹,潛伏的巨鯤終於現身,攜帶遮天蔽日的巨浪撞向被困在空中的墨鈺。
張靈玉自然知道這是墨鈺故意賣的破綻,目的就是為了引他出來,但墨鈺被困半空無處借力卻同樣是事實!
然而.
倒懸天空的墨鈺俯視著衝出水面的巨鯤,嘴角露出一抹笑意,兩腿處劍氣乍現崩斷束縛。
伸手拽住拉扯自己的水繩,以兩手為支點,腰部扭轉發力,掙脫束縛的雙腿驟然在空中旋轉起來。
速度越來越快!
束縛雙手的水繩亦被掙脫,如螺旋槳般的雙腿隨之變換方向,中心支點被轉移至腰間。
藉助旋轉所帶來的離心力,墨鈺整個人化作一輪圓盤迎著巨鯤撞了上去——刀亂雷!
劍氣與雷漿碰撞,產生劇烈炁浪!
高速旋轉的圓盤如電鋸般斬破巨浪,重重劈砍在巨鯤脊背,數不清的黑色雷漿水滴被氣浪掀飛。
在觀眾臺下起了一場黑雨,老天師面無表情伸指畫了個圈,金光形成的圓圈掃向空中,水髒雷所化的黑色雨點消失不見。
“不知道墨鈺那小子是不是故意的,這水髒雷皆是張靈玉真炁所化,正常情況下想要磨滅可不容易。”陸瑾撫須笑道。
張之維扭頭瞥了他一眼沒有搭話,扭頭看向半空中仍在與巨鯤碰撞的身影,神瑩內斂的目光出現了些許波動。
‘嘖,靈玉這孩子我或許不用頭疼了,可這墨鈺.要不讓王也把他這師弟給拽回去?’
“給我破!”
這洪亮而霸道的聲音,一聽就知道是墨鈺的。
而伴隨這聲怒吼,墨鈺便對著巨鯤背脊上被劍氣硬生生鋸出的口子,以右腿使出了劍閃。
劍光刺入巨鯤脊背的剎那,張靈玉的身影突然在十米外重組,雷漿化身被劍氣硬生生給一刀兩斷。
可當張靈玉隨手一招,被斬斷的雷漿化作兩條黑色巨蟒纏繞在他雙臂,與之一同重新沒入了雷澤之中。
“這水髒雷真被你玩出花來了。”
墨鈺有些肝疼。
不只是頭疼水髒雷凝而不散的特性,更是頭疼張靈玉那被雷法加持的速度。
他的劍光沒有張靈玉的雷光快,這才是墨鈺屢屢受挫的關鍵。
但凡張靈玉的雷光稍慢一些,墨鈺最開始的一記劍閃就已經結束戰鬥了。
腳尖輕點在雷澤之上,墨鈺的身形飄然落下。
“經過這一次騙,接下來怕是無論我再賣出怎樣的破綻,恐怕都很難再引靈玉道友你出來了。”“罷了,反正我也玩的盡興了,接下來你便盡你所能的消耗我吧。”
說著,墨鈺直接盤坐在這黑色雷澤之上,他捨棄了一切防禦,不再抵抗雷澤的吞噬。
很快,漆黑雷澤便蔓過他的雙膝,水位抵達他腰間的位置,墨鈺一動不動。
當水髒雷在張靈玉的操控下,一擁而上將墨鈺的整個人都吞沒,他還是一動不動,任由雷澤將自己吞沒。
“甚麼情況?墨鈺大哥這是放棄了麼?”
觀眾臺上,陸玲瓏一臉懵逼的大呼小叫著。
陸瑾伸手揉了揉她那不太聰明的粉毛腦瓜,無奈嘆息道:“你啊你啊,就是記吃不記打,忘了自己昨天是怎麼敗的了?”
“唉?可是墨鈺大哥不是沒辦法將靈玉道長的水髒雷像金光咒那般直接解構麼?”陸玲瓏撓了撓頭,還是沒想透。
“一開始或許結構不了,現在就未必了。”
陸瑾輕撫白鬚凝視著場上形似花苞的黑繭。
昨天他其實有一件事沒有告訴墨鈺,無根生所使用的神明靈在破解不同構築真炁時,其實也是有一個解析過程的。
比如當年在面對他師父大盈仙人左若童時,無根生就曾說過
“好傢伙,好手段!上次遇到這麼難解的東西我都不記得是甚麼時候了!”
“左門長!但我還是解得開!”
“.”
過往的記憶在腦海中迴盪,陸瑾的雙眼流露出複雜的神情。
這些東西他昨天之所以沒說,倒不是他陸瑾想要藏私。
而是那時候的他情緒激盪,並沒有注意到墨鈺對神明靈的理解出現了偏差。
他作為知情者,自然是清楚神明靈並非是解萬法都是瞬間搞定的,所以陸瑾下意識的便將這個當做了常識。
可昨天晚上,陸瑾仔細回想他們之間的談話時,他才猛然意識到,墨鈺怕不是誤會了甚麼。
甚麼無根生摸到了傳說中的‘一’?
放屁!
無根生就算再怎麼離譜,其境界也絕對不可能到達那種層次。
至少當年跟左若童決戰的無根生是絕對沒有達到那種層次的!
這一點他老陸還是可以確認的。
北境蒼潭中,水髒雷自墨鈺全身上下每一個毛孔滲入。
縱使張靈玉的陰五雷並未修煉到頂點,可天底下敢這樣放棄全身防禦,任由他水髒雷滲入體內的,絕對不超過兩掌之數。
而墨鈺就是其中之一。
即使到了此刻,張靈玉依舊潛藏在雷澤中沒有現身,只是默默的操控著水髒雷源源不斷的向墨鈺體內侵蝕。
畢竟張靈玉也想知道,墨鈺到底為何要這樣做,他的依仗在何處?
當第一波水髒雷完全滲入墨鈺體內,一層淡淡的真炁自他體內散溢而出,在他的體表形成一層薄膜。
“能承受的水髒雷已經到極限了麼?”
張靈玉低聲呢喃著,終於是從北境蒼潭中走了出來。
破水而出時帶起粘稠的拉絲聲,溼漉漉的道袍下襬不斷滴落膠狀雷液。
這個時候,如果他本體全力出手攻擊,張靈玉感覺自己是有很大機率能擊敗墨鈺的。
即使在戰鬥中陰招頻出,可張靈玉的本性終究是一個正直的人。
既然墨鈺說要以消耗戰比拼兩人的修為,且真的任由水髒雷將自己吞沒,張靈玉便會遵守這一規則。
或許‘不搖碧蓮’張楚嵐會不守規則的出手偷襲,但張靈玉卻不會這麼做。
識海深處太極演武場上,道人元神與暴君元神相對而坐,皆坐落在陰陽魚的陣眼之中。
二重天宮中的文武百官已經被獻祭七個了,第八個識神百官身軀已經是遍佈裂痕,眼看就要炸.水髒雷的總算是被拆解成功。
“腎水、肝木,兩道如此複雜的真炁交織在一起,難怪解構的這麼慢。”暴君元神感嘆一聲。
道人元神並未說話,因為他的意識仍在控制著肉身,以最新版的太一戰法化解體內的水髒雷。
漸漸的,張靈玉察覺到了不對勁。
“不對,以墨鈺道友的修為,即使他消耗再小,這個時候他的炁也應該被枯竭了才是。”
張靈玉皺眉沉思,他此刻身處賽場邊緣的石壁前,而他的腳下已經沒了水髒雷的覆蓋。
已經記不清多少波次了,墨鈺的身體便如一個無敵洞般,無論多少水髒雷湧入,都無法將之灌滿。
反倒是看似源源不絕的北境蒼潭,卻逐漸乾涸了下來。
張靈玉臉色蒼白,水髒雷只剩下最後一些勉強包裹住墨鈺的身形。
可隨著墨鈺再度放開真炁薄膜,任由吸骨榨髓濁心削志的陰五雷真炁湧入體內,剩餘的水髒雷已然無法將之包裹。
攀附在他身上的水髒雷開始褪去,宛若一朵綻放開的黑色蓮花。
“靈玉道友,你敗了!”
墨鈺聲音平靜,卻帶著一股令人無法反駁的力量。
他緩緩起身,那朵黑色蓮花也隨之消散,化作最後一縷漆黑雷炁,被他納入的體內。
“我敗了”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