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6章 秦時墨鈺的作弊之法秦時世界,百越之地西北側。
夕陽斜落,緩緩沉入地平線,天地間染上一片昏黃。
一輛長長的車隊,帶著數百名衣衫襤褸的難民,緩緩駛入村子,車輪碾過泥土,揚起細微的塵埃。
焰靈姬身著一襲黑色布衣,與隊內其他墨家弟子無異,少了往日的嫵媚妖嬈,卻多了幾分幹練與儒雅。
布衣雖樸素,卻掩不住她眉眼間的風情,行走間步履輕盈,仍留著一股往日的妖嬈。
“焰靈姬大人。”
十人巡邏小隊在她面前停下腳步,右手握拳置於心口,齊齊行禮,恭敬中帶著幾分拘謹。小隊長低頭致意,眼神卻飄向了她身後長長的難民隊伍,眼神中難以抑制的有那麼點期待和狂熱。
焰靈姬瞥了他一眼,目光清冷,卻未多言。
自從半個多月前,秦時墨鈺派她解決百越難民襲擊車隊之事,也不知這位曾以恐怖殺手為業的女子如何想的,竟一人未殺,將所有難民盡數帶回。
此後,每隔數日,她便被遣出,然後又帶回大批百越難民。
“大統領呢?”焰靈姬隨口問道,嗓音清冷,卻難抑那天生媚意,帶著幾分勾魂的味道。
“在農田。”
提及大統領,小隊長的神色愈發恭敬,腰板挺得更直了些。就在這時,正在接受盤查的難民群中忽有幾人異動,人群漸漸喧譁躁動起來。
小隊長嘴角難壓地揚起,當即給了手下幾個眼神,青銅劍已在手中挽出寒光,一馬當先率先衝入難民潮中。
焰靈姬靜立旁觀,這一幕幾乎每次她帶人回來都會上演。
百越之地如今本就混亂不堪,而墨家異軍突起忽然投入了大量力量,自然引來諸方勢力的窺探。這些探子混在難民中,早已是常態。
唯一讓焰靈姬眼神有所波動的,是那名小隊長。她能有所印象,那之前八成是百越殘軍中的一員,身上還受著傷才是。
可這勢如猛虎的氣勢與幹勁,跟當初的百越殘軍卻完全不同。
當時的殘軍在廝殺時雖然也賣命,但多少有那麼點麻木,現在嘛
“二小組、三小組堵住去村口的路,一小組跟我上!”巡邏小隊長怒吼著,手中青銅劍一秒六劍,在空中舞出了殘影。
一名在江湖上可算二流好手的探子試圖反擊,卻被一小組兩名持盾弟子夾住,小隊長一腳踹出,直將對方踹倒在地,動作乾脆利落。
“速度、速度、速度,別他媽磨磨唧唧的!等其他小隊來搶功?!”暴躁的怒吼聲不斷傳來。
焰靈姬無語扶額,心中暗道:‘知道的是村子巡邏隊,不知道的還以為是秦國的虎狼之師呢。’
沒辦法,這小隊長出身屁民,與白亦非率領的韓軍作戰時胸口中刀,本以為必死無疑,卻被焰靈姬帶著百越殘軍投降了秦時墨鈺。
按照這時代的常規操作,他這種投降過來的傷兵,要麼直接給個痛快,要麼扔一邊去自生自滅。
被抬進傷兵營時,他已閉目等死,心想有個乾淨地方嚥氣,還能吃碗斷頭飯當個飽死鬼,這個新的統領真是個大好人啊。
結果沒多久,幾名身穿白衣、面帶薄紗的醫家女弟子提著藥箱走了進來那時候他都以為自己出現幻覺見到仙女了。
再接著,由於身體恢復力異於常人,他很快走出傷兵營,在一名墨家弟子給他登記在冊後,他成了十夫長。
半個月前,焰靈姬帶回來的第一批百越難民全部完成了編戶齊民,仁慈無上的大統領御筆硃批,送了他一段姻緣。
年近三十尚未成過婚的他,當天晚上看著自己的新房子,看著自己的婆娘,又瞅了眼改姓他名的三歲左右半大小子,總覺得一切太美,太不真實。
“噗呲!”一劍洞穿這探子心口,當熾熱的鮮血濺在他臉上的時候,他的心中方才踏實了些。
“隊長,別愣神啊!又有兩個巡邏隊摸過來了,你不是還要給你家娃掙幾畝良田嗎?”一名手下喊道。
“老子的軍功,誰他媽都別想搶!”小隊長怒吼,疊上一層狂暴buff,攻速再加30%,劍光如虹,殺氣騰騰。
這個時候,村子裡的人基本都外出了只剩幾個小傢伙,也不怕血,蹲在一邊看的津津有味的。
焰靈姬對此已經習以為常了,不就是大秦軍功制嘛,這幾天她也是有好好學的好吧。
一想到自己被排的滿滿課程表,她的腦仁就忍不住的發脹。
知識在這個世界是極其寶貴的,但知識進入腦子的過程卻絕不美妙,尤其是這個時間點喜歡用微言大義的文言文。
搞得現在焰靈姬一看到負責教授她的墨甲一就有些腿軟,可對知識的嚮往每次都會讓她不由自主的靠近過去,然後在大腦被狠狠拷打後懷疑自己為啥會主動來這鬼地方,然後再犯。
在這一次次主動送死,送到懷疑人生的迴圈中,焰靈姬都懷疑自己是否覺醒了某些奇怪的癖好,明明聽不懂、明明不想去的,可為甚麼每次都會主動湊上去找罵啊.
運起輕功,幾個縱身便來到農田,已遠遠的眺望到了秦時墨鈺的身影,這並不難找,看看哪裡圍的人最多就知道了。
她慢下腳步,秦時墨鈺的聲音在內勁加持下傳的很遠,焰靈姬能分辨的出他正在給人們講解二十四節氣,而且已經接近尾聲了。
雖然知識在蹂躪她腦子時無比痛苦,卻終究留下了些許痕跡。
或許,這就是焰靈姬老是會不自覺去墨甲一那裡找虐的原因吧。
“焰靈姬大人,這個給你。”一個小女孩見到她,眼底一亮,急匆匆跑過來,路上不小心左腳絆右腳摔了一跤,手中捧著的青色果子高高飛起。
焰靈姬身形一閃,將她抱住,另一隻手穩穩撈住青果。
小女孩見果子沒摔地上摔壞,鬆了口氣,笑眯眯的說道:“焰靈姬大人,這個果子很甜的。”
焰靈姬低頭看了眼手中的青果,又瞥了眼小女孩眼底的神色,那是她在天澤手下作為一個散播恐懼的殺手時,從未見過的眼神。
以前的她,能見到的只有恐懼和黑暗。
她朱唇輕啟,咬了一口,這果子確實多汁口感還行,但入口卻是發澀的,只有嚥下去後才有些許回甘。
在小女孩期待的目光中,焰靈姬伸手撫摸她的頭,輕笑道:“確實很甜,多謝你了。”
“嘿嘿。”小女孩得了誇獎,開心地跑開了。
焰靈姬拿著果子,慢悠悠的穿過人群,走到秦時墨鈺身前。
只見他頭戴斗笠,黑色的短袖短褲,赤腳踩在泥地裡,腿上胳膊上滿是泥點子,一眼看去比老農還老農,唯獨一雙明亮的眼睛讓人能意識到他的不凡。
秦時墨鈺瞥了眼焰靈姬手中的青果,低聲道:“我忽然有些擔心,培養你耗費的資源,能否從你身上收回本錢。”他方才雖在講課,但卻並未放鬆對四周的觀察,在焰靈姬剛到時便已經察覺到她了,更是將方才一幕全部看在眼中。
焰靈姬環視一眼散開的老農,嫵媚的臉上露出一抹無奈。
對敵時,他是冷漠中透著狂意的戰將;對商賈時,他是豪爽而不失精明的巨賈;對工匠時,他是嚴謹到苛刻卻散發無窮智慧的宗匠;對平民時,他是以墨家規矩踐行聖者之路的聖賢。
然而在面對自己時,這傢伙就是個欺負小女婢的無良毒舌主家。
“大統領,您這嘴能不能饒我一次?”焰靈姬眼角抽了抽,手裡捏著那顆青果,指尖微微用力,語氣裡透著點無奈。
秦時墨鈺瞥了她一眼:“你就不能找找自己的原因?”
“我若想殺你,只要在果子裡下個毒,你不就直接死了?很懷疑你以前在天澤手底下辦事時,是怎麼活到現在的。”秦時墨鈺語氣淡然,手指隨意撥弄了一下斗笠邊緣,泥點子在他指尖剝落,像是隨口一說,卻帶著股毒舌的鋒芒,直戳人肺管子。
焰靈姬聞言,眼底閃過一絲複雜,低頭咬了口青果,澀意入口,回甘卻遲遲不散。她嚼得慢了些,小聲嘟囔著:“那時候也沒小女孩敢給我果子,就算敢給我,我也不敢吃……”
頓了頓,眼底閃過一絲回憶,語氣低得幾乎聽不見,“現在敢了。”焰靈姬瞥了眼秦時墨鈺,嘴角微微一扯,沒再多說。
遠處,一道黑色倩影飛速掠過泥地,幾個縱身便閃現在秦時墨鈺身旁。
焰靈姬一見來人,像是耗子見了貓,眼底閃過一絲慌亂,下意識躲到秦時墨鈺身後,像是要鑽進他影子。
墨甲一瞥了她一眼,目光淡漠,從懷中取出一份帛書遞上前,低聲道:“大統領,韓王宮送來的請柬,邀請您參加七日後的韓王登基大典。”
“終於來了麼。”秦時墨鈺沒去接帛書,只是掃了一眼上面的內容,眼底露出一抹感慨與期待:“七日後……”
秦時墨鈺目光沉沉,泥點子滿布的手指輕輕摩挲,佈滿老繭的手顯得很是粗糙。
秦時墨鈺的道與群俠墨鈺、戰狂墨鈺不同,他的天賦點大多在機關術上,對心性方面並無加持,至今無法將元神、識神切割開來。
直到從聊天群裡得知了拘靈遣將的資訊,雖說他確實學不會,但拘靈遣將‘造神’的這一套模式卻給了他很多啟發。
己心,其實是會被外界所影響的!
當所有人都以為你是好人、你是英雄,你也因此得到了相應的好處,那麼萬眾的期待和利益的鎖鏈就會將你束縛。
這束縛沒有好壞之分,只是他人對己心的影響。
若配合上秦時墨鈺當初從蟄龍睡丹功中領悟出來的傀儡機關秘術,他便有機會控制眾生願力送自己到達識海中。
這種藉助外力的玩法,理論是不可能成功的,畢竟正常人是沒自身識海座標點的,但秦時墨鈺有
墨家三分,墨子的形象被切為俠、匠、聖,他已握住其中兩塊拼圖。
匠這一塊拼圖,秦時墨鈺一開始就拿到了。他在機關術上的造詣,即使是秦墨中相里氏大佬都承認他是一代宗匠。
他當初在墨家機關城鼓搗出了一個土法煉鋼爐,雖說大小也就三個方,日產量也就兩千公斤左右。
但這可是在戰國末期,西漢大一統時期全國鐵產量每年也就大約2-4萬噸,就算這世界比較離譜,大秦金屬產量撐死天也就一萬噸,秦時墨鈺一個爐子頂他一個國十四分之一的金屬產量。
墨家機關城直接將那爐子所在的位置設定為了禁地,並給秦時墨鈺補追了一個墨翟後世孫的宣稱。
秦時墨鈺說他不是,墨家眾統領以及德高望重的長老都表示他就是,錯不了的。甚至不知道哪裡冒出來一個耄耋之年的老頭,抱著他的腿高呼墨子他老人家的名字。
再然後,發現秦時墨鈺運氣耗盡死活造不出另一個爐子,他就被一腳踹到韓國當韓墨統領了。
墨家的各位大佬也都知道這事做的不厚道,所以後面秦時墨鈺表示自己要建商會需要各地墨家都支援一下的時候,其餘諸地的墨家大佬才會那麼積極的響應。
沒點利益牽扯,真以為人家會好好給你辦事啊?你韓墨的事是大事,我楚墨.齊墨的事就不是大事了?
反正不管咋地,墨家內部是達成了一致,秦時墨鈺就是墨子第七世孫,其天資堪稱墨子在世。
俠這一塊拼圖,秦時墨鈺環顧四周。
原本應該身處戰火之中的百越之地,此刻卻逐漸恢復了和平安穩,戰爭所帶來的傷痛正在被他迅速撫平。
其他世界的人眼中俠是甚麼樣的不好說。
但在這個世界,持劍止兩國爭端,平息一地戰禍,這就是典型的墨家大俠。
你別管秦時墨鈺最開始是為了啥才參與到這場戰鬥中來,更別管他在這場戰鬥中殺了多少人,撈了多少好處。
如今百越之地的安定局面確實是他一手構成的,這是不爭的事實。
這個故事,正隨著貴義商會的行商漸漸傳唱天下。
韓墨大統領的名頭,經此一役,已經是江湖裡響噹噹的一號巨頭了。
“只剩最後一塊拼圖了聖!”
秦時墨鈺接過這價值不菲的帛書,凝視著上面的王印,沾滿泥點手摸上去,留下一層土灰。
在這個時代,所謂的聖,並不在於中下層,不在於民間,而在於上層社會。
戰國四公子,其他三個論能力配跟魏無忌並列?還不是大家相互吹捧的結果。
很噁心,但也沒辦法,規則就是這樣,想成聖你就得揚名,而想揚名你就離不開這個時代拿筆桿子計程車。
秦時墨鈺打算重走墨子的路,匯聚眾生願力助自己衝入識海,無論如何這一遭是躲不過的。
“準備一下,”秦時墨鈺隨手將帛書遞還給墨甲一,思考一下說道:“這次的行動,四個小隊隨行,另外精選一百名學識好、嘴皮子利索、有書生氣的墨家弟子,隨我一起去新鄭參加韓王大典。”
說著,秦時墨鈺頓了頓,扭頭看向焰靈姬,沉思了片刻說道:“你現在手頭上的事交接給驅屍魔,你帶上全副武裝的無雙鬼跟我一同前去。”
焰靈姬聞言眼角抽了抽,她瞥了眼墨甲一眼底閃過一絲抗拒,卻還是咬牙應下了。
畢竟有秦時墨鈺在,墨甲一一般不會管她,但若她敢違抗秦時墨鈺的命令,那墨甲一便指不定會想出甚麼招折磨她了。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