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4章 墨鈺?我倒要試試他的深淺
夜色如墨,繁星點點。
深邃的天幕下,霧氣與密林交織,悄然隱藏著一處陰陽家的秘密據點。
焱妃身形踉蹌,暗藍色長裙在夜風中微微擺動,裙襬上的三足金烏紋路沾染了些許焦黑與塵土,顯得有些狼狽。
朱唇輕啟,熾熱的吐息中隱隱透著雷霆的氣息,體內五臟之氣被雷法浸透,氣息雜亂無章。經過時間的推移,傷勢不僅未好轉,反而更嚴重了些。
“這雷法……好生棘手。”她捂著胸口皺眉自語,指尖觸及頸間的暗藍寶石吊墜,寶石幽光閃爍,似在回應她體內紊亂的氣息。
推開據點房門,木門“吱呀”一聲開啟,屋內的昏黃燭光灑出,映得她蒼白的臉龐多了幾分暖意,心中方才稍許安穩。
屋內,一道纖細的身影靜立在窗邊,身著一襲深紫長袍,長髮如瀑垂至腰際,髮間彆著一枚月牙狀的紫玉髮飾,在幽幽冷光顯得格外出塵。
察覺到焱妃的到來,她緩緩轉身,面紗下的雙眸如月光般清冷,聲音平靜:“姐姐,你受傷了?”
焱妃聞言微微一頓,咬著唇回應:“小傷,不礙事。”強撐著站直身形,長裙下的曲線依舊曼妙,卻掩不住氣息的虛弱。
月神目光一掃,清冷的眼眸閃過探究,語氣淡然:“小傷?”
她緩步走近,長袍拖地步伐無聲,盯著焱妃:“姐姐,你體內五炁雜亂散溢著雷霆之氣……你與誰交手了?”她的聲音清冷,卻帶著些銳利,顯然看出焱妃的傷勢遠非‘小傷’可概括。
陰陽家的格局是按照傳說中古天庭來的,焱妃身為東君,理論上是與東皇太一平起平坐的。只不過她資歷尚淺,而陰陽家教主東皇太一是老一輩的人,一身修為出神入化,壓的她抬不起頭,只能屈居其下。
而自負天賦不下於她的妹妹,則位居月神羲和之位,古神話中東君帝俊與月神羲和乃是夫妻,月神之位在陰陽家內雖然同樣至高無上,卻略遜色於東皇太一和東君之下。
這讓平素冷清不喜說話,但實則心高氣傲的月神難以忍受。
兩姐妹明爭暗鬥多年,焱妃憑藉天賦與手段屢次壓她一頭,奠定了“陰陽術第一奇女”的稱號。
可如今,這位天資卓絕的姐姐竟受傷歸來,月神眼底的好奇愈發濃烈。
焱妃眉頭微皺,不想自己的妹妹再去招惹墨鈺,便語氣平淡道:“世間奇人無數,我偶遇奇人出手試探,不幸敗了一招,何必大驚小怪?”
“試探?”月神冷哼一聲:“姐姐,你這傷勢分明是被雷法侵入五臟,若不及時調理,恐有隱患。”一縷月華被她捏在指尖,冷輝環繞。
她的龍游之氣,可以中和雷法的狂暴灼熱。
“我自有辦法。”焱妃面無表情。
“姐姐還是這副模樣,寧可硬撐也不願示弱。”月神頓了頓指尖冷輝消散,清冷的聲音略帶揶揄:“可這雷霆之氣,非同尋常,連你的龍游之氣都未能完全壓制。說吧,究竟是誰?”
焱妃沉默片刻,知道自己就算不說,以她的本領想查出來也不是甚麼難事,心底一聲嘆息,語氣卻是極為平靜:“韓墨大統領·墨鈺。”
燭光映在她臉上,眉眼間的那抹冷傲被疲憊取代,焱妃凝視著妹妹沉聲道:“他精通易理,術法手段隱約在我之上。另外,我從他身上感受到了神的氣息,此事必須向東皇大人彙報,你萬不可輕舉妄動。”
“墨鈺?”月神眼底閃過驚色:“那個在酒肆間被傳得神乎其神的墨子七世孫?”
她冷笑一聲,語氣中帶著幾分嘲諷:“姐姐與他交手,竟落了下風?”
雖未見過秦時墨鈺,卻也聽聞其名聲如日中天,茶肆說書人將他吹得天花亂墜,連陰陽家的學問都被他‘借鑑’幾分,很多鄒子的學說竟成了墨子的。
焱妃嘴角抽了抽,知道月神壓根沒把自己的警告放在心上,語氣不悅:“你萬不可小覷他,更不可去與他交手,一切等我回去彙報東皇大人後再做打算。”
“嗯,我知道了。”月神平淡的應承道,眼底卻是閃過銳光。
她與焱妃爭鬥多年,姐姐的天賦與手段一直是她難以逾越的高峰,可如今焱妃受傷歸來,這讓她心底生出一絲微妙的情緒既有幾分幸災樂禍,又有幾分好奇。
“墨鈺?我倒要試試他的深淺!”
——
一番戰鬥過後,紫蘭軒外的空地滿目瘡痍。
焦黑的地面與斷裂的樹木訴說著剛才的激烈交鋒。
秦時墨鈺回到廂房內,額角滲出冷汗,心中滿是逃跑的衝動,作為一個怕死怕疼的傢伙,他很想就這麼鑽回地下室。
可為了維護‘韓墨大統領’的人設,他硬著頭皮驅散了趕來的墨家弟子,神色淡然地回到廂房。
剛剛落座,門簾輕動,紫女一手捧著酒壺走了進來。
這位便是紫蘭軒之主,性感妖嬈,理智聰慧。貼身的紫色長裙勾勒出迷人的身段,高高盤起的紫發彆著一支紫玉簪,眼角下的蝶翅模樣的紫色花紋靈動,幽暗卻璀璨。
作為這間酒樓的主人,她很少會親自上場服侍,絕大部分來紫蘭軒的客人,甚至都很少能見到她的影子。
此刻,紫女不僅親自送來了酒,更是俯身斟滿酒樽,雙手送上。貼身紫衣下的曲線更顯誘人,腰間紫色花紋在燭光下彷彿活了過來。“統領大人,請。”
淡淡幽香與酒香混合在一起令人陶醉,可受驚後秦時墨鈺卻沒甚麼心思去欣賞,腦海中拉滿的危機警報到現在都沒平息多少。
他伸手接過紫女遞來的青銅酒樽,手指觸碰到她溫軟的指尖,略微一顫,隨即仰頭一飲而盡。冰涼苦酒入喉,帶著辛辣與苦澀,順著喉嚨滑下,倒是讓秦時墨鈺緊繃的大腦稍稍平靜。
他眯起眼,長出一口氣,甚至有了閒心去調笑紫女,“你是不是應該謝我?若不是我將戰鬥拉了出去,你這紫蘭軒可就不保了。”
紫女白了他一眼,眼角紫蝶花紋隨之一動,似笑非笑:“奴家不過是個被推到前臺的小人物。”晃了晃手中酒壺,語氣揶揄,“就算紫蘭軒毀了,損失最大的、最後掏錢的,也只會是某個拿份子最多的韓墨統領。”
墨家的影響力遍佈天下,作為墨家全力支援的貴義商會,如果將整個商會的收益都算在秦時墨鈺頭上,那麼天下十大富商必有他一席之地。
韓國的紫蘭軒、楚國的醉夢樓、趙國的妃雪閣.各國有名的幾個消費場所,其背後多少都有貴義商會的影子。
貴義商會不差錢,墨家不缺影響力,只是單純的入股,各方勢力沒人會拒絕,甚至他們都以為這是秦時墨鈺在變著法的送錢交保護費。
畢竟這些地方看起來掙錢,可實際上每日的運營維護耗費便是一個天文數字,還要打點好各方權貴讓他們別在自己場子裡搞事,最終的利潤基本也就夠保本而已。
開這種場子的,基本也沒幾個是奔著賺錢去的。
秦時墨鈺摩挲著酒樽,指尖劃過冰冷紋路,避開紫女端著酒壺為自己填酒的動作,一雙深邃眼眸靜靜盯著她的眼睛。
紫女被這突如其來的凝視搞得有些不知所措,在那雙彷彿在探究自身最深處秘密的眸光逼視下,下意識錯開視線,低垂眼簾,長睫輕顫。
“呼~”秦時墨鈺長嘆一聲,將酒樽放回她手中托盤,很沒形象地後仰躺在軟榻上,錦墊吱吱作響。與紫女相識已有兩三年,倒也沒必要在她面前過度偽裝,太累了。
“大統領何故嘆息?”紫女好奇地問,似乎是在掩飾自己方才那份慌亂。
“攤子越鋪越大,手中卻無人可用。”秦時墨鈺語氣直白,“想讓你幫我,又擔心你會背叛,頭疼啊。”
這話毫不掩飾,讓紫女錯愕一瞬,心中暗驚:‘這話是能直接說出來的?’
當你的領導在跟你說些‘掏心窩’的話時,別懷疑,他就是在給你上壓力。
經過這些年的調查,秦時墨鈺已大致摸清紫女的背景,她大機率跟韓國王室以及百越之地有所牽扯。
這個世界的韓國真是邪門了,絕大部分重要的原著角色,其背後多多少少都跟百越之地有所牽扯,不知道的還以為百越跟韓國是一家呢。
秦時墨鈺再次盯著紫女,目光深沉。
空氣在此刻有幾分凝固。
當領導質疑你的忠心,在現代其結果最多不過是‘主動’請辭,可在命如草芥的亂世中,卻跟一隻腳邁入鬼門關沒甚麼區別。被懷疑不忠的下場,往往悽慘無比。
按正常邏輯,紫女知道自己此刻應該要表忠心,可她與秦時墨鈺相交數年,都是以合作的方式相處,此刻表忠心太突兀也太虛假。
表忠心從來是手段而不是目的,如何消除秦時墨鈺可能存在的殺心才是關鍵。
好在,廂房門外的腳步聲打破了這壓的人喘不過氣的寂靜。
紫女臉上重新掛上了一抹笑意,岔開話題道:“看來是所約的佳人到了,奴家就不打擾統領大人的好事了。”轉身欲走,柔夷卻突然被秦時墨鈺拽住。
她側頭回望,驚愕的目光撞上秦時墨鈺眼中一閃而過的寒芒。
秦時墨鈺面帶幾分痛苦的眨了眨眼,鬆開了拽著她的手,捂著額頭:“墨兒不在,麻煩你留下來陪侍吧。”聲音低沉而僵冷,似是在壓抑甚麼。
紫女心頭一凜,意識到他現如今的狀態很不對勁,且極其危險。她不敢過多刺激,順從地點了點頭,將托盤放回桌上,轉身去開門。
“必須要儘快開闢識海天宮了”秦時墨鈺大拇指揉壓著太陽穴,語氣中透著疲憊與焦躁。
再度模擬戰狂的思維,副作用不僅隨著使用次數的增加沒有好轉,反而對他影響的更深了些。
心中的那份嗜血和殘暴幾乎難以抑制,他真的有那麼一瞬,對紫女起了殺心!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