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77章 彥：壞了，把自己作進去了
萬米高空。
三位身姿絕美的天使，隱匿在這片雲海之上，俯瞰著下方單方面吊打的戰局。
天使彥抱臂而立，姿態慵懶，眸光平靜無波。
曾見過他更狠的大白鯊形態，並被那種形態蹂躪過，她自然不會對墨鈺的發揮有多少驚訝。
可跟在她身後的天使追和天使莫伊，她們的表情遠沒有彥那麼平靜。
“這怎麼可能？”
天使莫伊的聲音帶著難以置信，“太陽之光……被完全壓制了。”
“全程毫無還手之力。”
天使追的眉頭緊鎖，表情凝重到了極點：“蕾娜就算是再幼小，也是主神級的存在。那具神體，那份能量……在非偷襲的情況下，即便是我們這種級別的精銳戰士對上她，也幾乎沒有任何勝算。”
換句話說，完全凌駕於太陽之光的墨鈺，實力絕對在她們二人之上。
“這種級別的強者，怎麼之前從來沒有聽說過？”天使追很是不解。
那股想要開啟洞察之眼去探查墨鈺暗資料的衝動，再次湧了上來。
“所以，凱莎女王才會讓我來調查啊。”天使彥嘆了口氣，抬手按住了天使追不安分的肩膀。
她遙望著下方兩個重新飛回甲板的身影，“這一戰，他並未暴露出太多東西。不過……從蕾娜對他的態度轉變來看，那個小女孩之前，應該確實沒見過他。”
“彥姐，你在聯絡女王？”莫伊注意到了彥面前展開的微型資料介面。
“嗯。”
一道資料流在她們面前交織，構築成一個近乎完美的全息投影。
神聖凱莎斜倚在她的王座之上，銀髮如瀑，神聖的面容上帶著一絲慵懶，卻又蘊含著洞察一切的威嚴。
她的全息投影是如此的凝實，以至於彥她們甚至能看清她指尖翻閱著的實體書上的內容。
“女王。”
天使彥暫時收斂了所有的思緒，與追和莫伊一同撫胸行禮，恭敬開口，“基本可以排除，墨鈺是烈陽星的人。他的戰鬥方式、能量體系，與烈陽文明並無關聯。”
“嗯。”
凱莎應了一聲，目光依舊停留在指尖書頁上。
直到將那一頁看完，指尖輕輕一拈，翻了過去，她才緩緩抬起頭，眸光落在了彥的身上。
“我現在相信他真的出自平行宇宙，或者……已知宇宙外的其他文明瞭。”
天使彥微微一怔，目光不由落在了被神聖凱莎放在膝腿的線裝書上。
“就因為這本《武神元典》？”彥有些不解。
這本書的情報，就是她從神州軍方的資料庫中獲取，並第一時間傳輸給凱莎女王的。
她當然也閱覽過。
平心而論，作為一本格鬥技巧大全，它確實精妙絕倫，其中關於戰鬥招式、發力技巧的見解，即便是她這位七千年的雷鳴戰神，也感到頗受啟發。
但……也僅此而已了。
甚麼內力、內勁、氣勁……
對於她們這種天生就能直接驅動暗能量、調動恆星之力的天使而言，根本就是沒甚麼所謂的東西。
神聖凱莎似乎看穿了她心中那份不以為然的輕慢。
“你不明白，彥。這不僅僅是一本格鬥大全。”
她微微搖頭，聲音空靈而神聖：“我在這其中，看到了另一種……秩序的可能。”
“甚麼？！”
彥瞳孔驟然一縮。
她身後的追和莫伊，更是齊齊一顫，羽翼都不自覺地繃緊了。
秩序！
這個詞彙，在已知宇宙中，承載著太多太多的鮮血和戰爭。
天宮秩序，正義秩序，墮落自由……
每一個“秩序”的誕生、碰撞與更迭，都伴隨著席捲整個宇宙的戰火，必須要以一方的徹底敗亡為終結！
而要知道，天使的正義秩序……是止戰的。
“女王殿下！”
天使彥的聲音瞬間繃緊，再無一絲輕鬆，“我們……又有新的敵人了麼？”
她雖然沒有從武神元典中看出秩序的存在，但就是用屁股想也能知道，從戰鬥中誕生的秩序，會是甚麼樣的。
神聖凱莎並沒有立即回答。
修長而完美的手指，輕輕地敲打在書頁上，發出“噠、噠、噠”的輕微聲響。
“或許……如果神州選擇了這種秩序。”
天使彥的心，猛地向下一沉。
她身後的追和莫伊，更是面面相覷。
她們都讀取過神州的資料，知道這個文明已經打算將《武神元典》在軍中，乃至整個社會進行全面推廣……其意義不言自明。
“我們……是否要降下審判？”一旁沉默的天使追，神情複雜地開口了。
這幾千年來，赤烏恆星系，一直是她所守護的區域。
她曾降臨在這裡，曾幫這裡的人們，消滅肆虐的冥河獸體。
現在，卻要由她，來親手對其降下審判麼？
“不。”
凱莎搖了搖頭。
神聖空靈而富有磁性的聲音傳來，撫平了她們心中的躁動。
“我們不能用未曾發生的事，來審判當下的人。正義秩序，不是暴政。”
凱莎的目光掃過一臉掙扎的天使追：“記住，追。如果他們要滑落深淵，我們的第一要務，是嘗試拯救。拉他們一把，告訴他們正確的道路。”
“如果無法拯救，”
凱莎頓了下，語氣依舊平靜，“那就在他們真正做出惡行之後，再降下審判。”
“毀滅，從來都只是我們最後的手段；拯救，才是正義秩序所要推行的真正目標！”
“是，我明白了，女王。”
天使追深深低頭行禮，心中的掙扎與迷茫一掃而空，取而代之的是堅定的信念。
凱莎輕輕點頭，將目光轉移回天使彥身上。
天使彥此刻的心緒也頗為複雜。
她想起了自己因為貿然讀取他的暗資料，被那頭兇惡的大白鯊“擊殺”後，對方最終卻只是作一個警告，放了自己一馬；
她想起了偷聽他與神州高層談話時，他所展現出的那種坦誠與可愛，以及那種“有我在，神州亂不了”的霸氣……
“一個很有趣，又極度危險的男人……”
她心中暗道，“若是一同處於正義的名下，或許我們真的能成為朋友……”
“呼——”
天使彥吐出一口濁氣，抬頭直視著女王的投影：“女王，我會盡力。我會嘗試引導神州，確保他們……處於正義的名下。”
凱莎表情不變，也並沒甚麼表示。
她左手撐著下頜，右手緩緩攤開。
一縷猩紅如血的氣息，自她白皙的掌心憑空燃起！
“嗡——！”
即便只是隔著通訊的全息投影，天使彥三人也能感受到那股意志。
瘋狂、乖戾、偏執、暴虐……以及一股濃烈到化不開的、充滿自毀傾向的扭曲殺意！
天使彥臉色劇變：“這是……”
“仇恨。” 凱莎凝視著指尖那朵小小的血焰，平靜地陳述道：“只要心中有恨，便可燃燒生命，去換來複仇的力量。”
《武神元典》是群俠墨鈺拿來解決《仇訣》後遺症的，兩者之間自然存在著密不可分的關聯。
而神聖凱莎，作為數萬年來已知宇宙秩序的締造者與絕對統治者。
她便有足夠的智慧，從武神元典中，抽絲剝繭的推匯出其中所隱藏的東西。
“……十世之仇，猶可報也！”
“……父之仇，弗與共戴天！兄弟之仇，不反兵！交遊之仇，不同國！”
凱莎的聲音清冷，複述著古老而血腥的律條：“以血還血，以牙還牙。呵……”
她輕輕一笑：“大復仇秩序。”
天使彥三人忽然都沉默了下來。
凱莎也嘆了口氣，緩緩道：“我甚至不能說它是錯的。”
她抬起眼，彷彿看穿了時空：“畢竟，我最開始起兵，推翻華燁的天宮秩序時，到底有幾分是為了解放壓迫，又有幾分……是為了復仇，我心中還是記得的。”
彥的心臟一緊，她從未聽過女王提起這些。
“但，”凱莎話鋒一轉，眼中的追憶瞬間化為絕對的理智與威嚴，“它太過激了。仇恨，會矇蔽雙眼，帶來無止境的毀滅。這，不符合如今正義秩序下的已知宇宙。”
神聖凱莎玉指輕彈，揮手散去了那股充滿了血腥與毀滅氣息的血焰。
緊接著，她掌心炁息一轉，一團聖潔的柔和白光，在她掌心凝聚。
那一刻，天使彥及其身後的天使追、天使莫伊，都痴痴地看著女王掌心的那團光。
聖潔、純粹、光明、守護、犧牲、秩序、仁愛……
彷彿世間一切美好的概念，它排斥一切墮落，抵抗一切黑暗！
她們從那團光中，感受到了……“家”。
就好像，那就是她們為之奮鬥了數萬年的、正義秩序的概念凝現！
“女王……”天使彥看著她手中這團聖光。
她畢竟是親身吃過墨鈺毒打的，很快便發現，這股聖潔的力量，與方才的瘋狂，以及之前在墨鈺身上體會到的兇惡。
雖然截然不同，但好像都是同一種力量。
“彥，你沒感覺錯。這是我根據這本《武神元典》，所編制出的，獨屬於我的武道之路。”
凱莎凝視著掌心的聖光，冷豔眸光深邃：“我將它稱之為……聖光武道。”
“《武神元典》正如其序言所說，其本質，是一本武道大全，是一本引領人開創獨屬於自身武道之路的……工具書。”
“雖然我在其底層，發現了一些不太好的‘私貨’，”
凱莎嘴角勾起一抹笑意，“但排除掉那點私貨後，這本工具書整體的價值，依舊是極高的。”
她把玩著手中的聖光，彷彿在把玩一件新奇的玩具：“或許，我之前的猜想是錯的。”
“墨鈺拿出了《武神元典》，卻沒有拿出與之對接的‘復仇武道’。”
“或許，他並沒有在神州推行‘大復仇秩序’的想法。”
天使彥聞言，先是鬆了一口氣。
不管出於那個角度考慮，她都不想再與墨鈺進行生死搏殺。
心中最大的那塊石頭落了地，她又故態復萌。
“這《武神元典》有這麼厲害麼？”
她小聲嘀咕了一句，帶著點不服氣，“我也看過了啊，為甚麼我就沒能開創出屬於我的‘雷電武道’甚麼的？”
“哦？”
凱莎瞥了她一眼，這一眼中蘊含的意味，讓彥脖子一涼。
“武道宗師，單從力量層級上而言，也只是相當於一代神體的強度。”
凱莎緩緩說道，“但它真正寶貴的，從來不是力量，而是修行過程中，對自身、對社會、對天地自然的自我感悟。”
“唯有真正明悟己心，並堅定不移地走下去，貫穿自身的信念與道路，才能成就‘天人合一’的境界。”
“我……”
天使彥被女王看得有些心虛，趕緊辯解：“女王！我對正義秩序可是發自內心的遵從！並堅決的、毫不動搖的貫徹到底了呀！女王你要相信我呀！”
“是麼？”
神聖凱莎忽然發出了一聲意味深長的輕笑。
天使彥心中咯噔一下，升起一股極其不妙的預感。
“正好。”
凱莎的語氣中帶上了一抹調侃，“我打算在梅洛天庭，全面推行我這部《聖光武道》，作為天使們加強對正義秩序理解，以及對力量運用的輔助手段。”
她指尖輕輕一點，手中那團聖潔的光團，瞬間跨越了空間的阻隔，從她的投影中飛出，“啪”的一下，出現在了天使彥的面前。
“既然你，對自己的‘心’如此有信心……”
凱莎的投影慵懶地換了個姿勢，單手撐著頭，笑意吟吟地看著她。
“那便由你，我最出色的神聖左翼，雷鳴戰神·彥，來作為此次的‘試點’，為眾天使做個表率吧。”
“啊？”
天使彥看著面前這團散發著“正義”與“美好”的聖光，小臉瞬間就垮了下來，嘴角瘋狂抽搐。
“怎麼？”
凱莎的嘴角勾起一抹調笑，“我們的雷鳴戰神，是想要自己創道麼？”
“也對，”她故作沉思狀，“繼道宗師，總歸比創道宗師要簡單得多，體現不出彥的能耐。你要想自己創道，我也不攔著你。”
“反正……”
女王的聲音變得幽幽然。
“在你自己到達‘天人合一’的境界，成為一名合格的‘武道宗師’之前，你就暫時別迴天使之城了。”
“甚麼時候完成了任務，甚麼時候再回來吧。”
“女王！我……”
通訊被幹脆利落地切斷了。
神聖凱莎的全息投影，連同她那淡淡的調笑聲，一同緩緩散去。
天使彥：“……”
她抱著懷裡那團散發著正義光芒，卻又無比燙手的聖光，臉色一苦。
壞了。
這下是真把自己給作進去了。
天人合一……那是甚麼鬼東西？聽起來就……就很麻煩啊！
“噗……”
“噗嗤……”
身後，傳來了壓抑不住的偷笑聲。
天使彥驟然回頭，惡狠狠地瞪著正捂著嘴、肩膀一聳一聳的天使莫伊，和那強行憋著笑、臉都快憋紅了的天使追。
“笑甚麼笑？！”
彥姐惱羞成怒。
“你們倆！”
她一把抓住聖光，惡狠狠道：“女王的試點任務！你們兩個，也、要、陪、我、一、塊、修、煉！”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