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62章 你，真的是他麼？
臨時騰出來的一個單間。
與其說是會客室，更像一間審訊房。
為了讓這種感覺不那麼明顯，還特意將方形桌子換成了圓形的。
群俠墨鈺一身黑色道袍，安靜地坐在一張椅子上。
即便他此刻已經功體大成，所散發的熱量已經由外轉內。
但他身上那股亙古永存的大日真意，依舊讓人從精神上感到一股炙熱。
為了削弱他的警戒，圓桌的另一側，坐著的是兩名女性。
其中一個還是他的‘熟人’——琪琳。
另一位身穿白色高階軍官制服，嘴角帶著一抹輕鬆笑意的金髮女子，是同時有著軍方背景和超神學院背景的憐風。
雖然憐風有意緩和氣氛，但琪琳一開口，還是瞬間打破了她的一切努力。
“姓名。”
她的聲音沒有絲毫溫度，冷的掉渣。
憐風的嘴角不易察覺地抽動了一下，心中忽然有些後悔，讓情緒如此不穩定的琪琳參與到這次至關重要的接觸中來。
然而，出乎她意料的是，對面那個有著強大力量的男人，好像並未因此而被激怒，反而顯得十分配合，甚至……帶著一絲無奈的縱容。
“墨鈺。男，二十五歲，籍貫巨峽市，工作單位巨峽市警察局，警員，警號xxxxxx，身份證號碼……”
群俠墨鈺的一連串回答，讓琪琳一怔。
她有那麼一瞬間的恍惚，莫名回想起了幾年前，兩人初次見面的場景。
那天，也是在這般嚴肅的辦公室裡，局裡安排她來帶這個剛剛從警校畢業的學弟。
無論是此刻他說話的語氣、淡然的神態，甚至是不經意間的細微動作，都與她記憶深處那個熟悉的墨鈺，一般無二，完美重合。
然而，當琪琳從這短暫的失神中回過神來後，一股更加猛烈的悲傷與憤怒，從心底噴湧而出！
她的鼻子猛地一酸，幾乎是從牙縫中怒吼了出來：
“他……已經犧牲了！我不管你到底是誰，請你，不要再拿一個死者來開這種惡劣的玩笑！”
群俠墨鈺有些無奈。
直到現在，琪琳都不相信，他就是他。
不過，這也情有可原。
畢竟人就是死在她面前的，屍體就倒在她的腳邊。
而自己，又頂著一張一模一樣的臉跑了出來，不僅宣稱“我其實沒死”，還順手把地上的屍體給“搶”走了。
這一通操作，不管換成誰來，都會覺得對方是在用最殘忍的方式，消遣和玩弄自己失去戰友的悲痛。
“唉……雖說我確實沒有騙你。”
群俠墨鈺嘆了口氣，開始絮絮叨叨地說起了一些瑣事，“我甚至還記得，你每個月大姨媽來的具體時間，以及明明來了還非要嘴硬偷吃雪糕，結果被蔚藍當場抓包，還死不承認硬是栽贓說成是我吃的，最後害得自己肚子疼了好幾次，給我平白無故增加工作量甚麼的……”
腦海中的記憶清晰閃現。
真靈融合，和用道心種魔大法，單純地以第一人稱視角，去走一遍記憶輪迴，是完全不同的概念。
這是一種真正意義上，自我本質上的融合。
現在的他，其實並非單純的“群俠墨鈺”或是“超神墨鈺”某一個體，而是一個由兩者融合之後，誕生的全新存在。
比如，以群俠墨鈺的求道者性格，他是絕對不會，主動沾染因果，挑逗琪琳神經的。
可在面對琪琳時，他真靈深處，那屬於“超神墨鈺”的一部分，被瞬間喚醒了。
讓他不自覺地就做出了，這樣符合“他”性格的行為。
琪琳怔怔地看著他，徹底呆住了。
像，實在是太像了。
無論是他此刻抱怨的語氣，還是他提到那些糗事時，眼神中閃過的玩味，都和記憶中的那個他，分毫不差。
若非是面前這個男人身上，那股如同煌煌大日般令人無法忽視的非凡氣質，她真的會將之和記憶中的墨鈺，徹底搞混在一起。
然而，也正是因為這份“像”，當她回過神來後，一股被反覆戲耍、玩弄的極致憤怒，徹底沖垮了她的理智！
“嘭！”
她猛地一拍桌面，整個人霍然站起身。
桌上的茶杯被震得高高跳起，滾燙的茶水潑灑出來，在桌面上留下一片狼藉的水漬。
琪琳的臉頰被氣得滿臉漲紅，美眸中佈滿了屈辱的血絲。
她死死瞪著墨鈺，幾乎要咆哮出口的質問，卻被心中名為“紀律”的枷鎖，死死壓制。
“呼……呼……”
她深深吐出了一口濁氣，猛地扭過頭，不再看墨鈺一眼，對憐風請求道：
“首長，對不起，我申請回避！”
“抱歉。”
群俠墨鈺揉了揉有些發脹的額頭，真靈的融合，比他想象中還要麻煩一些。
不過，這對他而言也算是一件好事，彌補了他性格上的很大缺陷，或許能讓他走的更遠。
他對著桌面隨手一點，摔倒的茶杯自動回正，潑灑出的水漬被蒸發乾淨。
“雖然我確實沒有說謊，我真的就是他，而非是讀取了他的記憶，來故意戲弄你。”
“不過，無論如何，還是需要先向你道個歉。”
憐風立刻意識到了琪琳在他眼中的特殊性，這是一個絕佳的突破口。
她伸手，在桌下輕輕拉了拉琪琳的裙角，示意她重新坐下。
琪琳雖然還是很想立刻離開這個讓她感到窒息的地方。 但之前憐風拿著資料來找她時，將話說的很重，甚至已經上升到國家存亡與人民安危的層級。
哪怕心中再憤怒，再委屈，琪琳還是咬著牙，無奈地重新坐了回去。
只不過，她將頭側到了一邊，不再看他一眼。
憐風拿起茶壺，手法嫻熟地為三人的茶杯重新填滿了水，緩和氣氛：“墨鈺先生，你現在的狀態似乎不太好。”
“如果需要的話，我們可以先為你安排一處住所，等你休息一晚，我們再繼續今天的對話。”
她當然是想趁著對方明顯“不對勁”的狀態下，儘可能地套出更多有價值的話來。
否則，她也不會在這個時間點，特意將琪琳給拉過來了。
但，事可以這麼做，話卻絕不能這麼說。
群俠墨鈺沒有去碰那杯新添的茶水，而是繼續揉著眉心，似乎在整理著心中混亂的情感：
“我不知道，你們是否相信‘平行宇宙’，以及‘異界同位體’這樣的概念。”
憐風眼前一亮，立刻表現出極度感興趣的表情，身體微微前傾，擺出一副“我信了，請繼續說”的姿態，引導著墨鈺說出更多的資訊。
而在她耳內微型通訊裝置中，這裡的談話，已經被同步到了作戰指揮室。
在聽到這個概念後，指揮室內立刻騷動起來，杜卡奧當即下令，去請軍方合作的、專門研究相關理論物理的頂級專家。
更有數名心理側寫師，正在根據他的每一句話，每一個微表情，為他進行人物畫像側寫。
對於他們而言，最不怕的就是對方胡編亂造。
而是對方甚麼也不說，讓他們沒有任何可以進行分析的資訊。
群俠墨鈺對此自然是心知肚明的。
他神識一掃，這小小房間內，任何一個角落，任何一絲波動，都瞞不過他。
不過，他確實沒有任何惡意。
而他想要和這個世界的超神學院搭上線，與之有著深度合作的軍方，本就是最好的切入點。
“我，確實是墨鈺。”
他再次強調了一遍，目光落在琪琳倔強的側臉上。
“只不過，我是來自於另一個世界。一個……還處於元末年間的神州，我是那個世界的武當派，第三代弟子。””
“在我的那個世界，存在著名為‘武’的力量。將之修煉到極致，可達破碎虛空境。”
說著，群俠墨鈺攤開了自己的五指，一團金紅火焰，憑空燃起。
憐風好奇地看著那團火焰，下意識試圖解析其資料。
但她很快便發現，這火焰似乎有著某種魔力，它並不灼熱，反而散發出一種如同冬日暖陽般無比溫暖的光。
這光芒，僅僅是照射在身上，便迅速地抹去了她心中的緊張與疲倦，甚至讓她忍不住有一種想要親近、膜拜的衝動。
在察覺到自己的異常情緒波動後，她心頭頓時一緊，眼中閃過一抹濃濃的戒備。
“別緊張，我並沒有做甚麼手腳，想要用精神力控制你一類的。”
群俠墨鈺揮手驅散了掌中的火焰，然後看向臉色明顯好了不少的琪琳：“由於我身具某種被稱之為‘天命’的東西，外加我修習了不少天子武學，又曾經以自身武力，幫助韓琳兒驅逐了元蒙，建立了韓宋政權。”
“所以，即便我自己並不想要。但在萬民膜拜和社稷氣運的加持之下，我身上多少還是沾染上了一些天子龍氣。”
他坦然地淡淡開口：“我若真想要對你們進行精神控制，會直接用‘攝魂大法’，或者‘天魔妙法’一類的手段。”
‘你還真的有精神控制類的能力啊！’憐風嘴角一抽，心中更是戒備了。
而一旁的琪琳，在方才溫暖火光的照耀下，心中的焦躁、憤怒、恐懼等負面情緒，包括她身體上的疲憊，都被一掃而空。
情緒已恢復到了平日裡的冷靜與穩定狀態，而非再如方才那般，動輒失控。
冷靜下來後，她回顧記憶。
除了搶走了墨鈺的屍身之外，眼前這個人，確實沒有做過任何傷害他們的事情。
甚至，還從狙殺中救下了她，並將那個搞恐怖襲擊的藍白大機甲制服。
“抱歉。”
琪琳深吸了一口氣，站起身對著墨鈺鄭重行了一禮，“之前，是我的情緒出了問題。還有……謝謝你救了我。”
她倒掉了杯中已經涼掉的茶水，拿起桌上一瓶未開封的茅臺，擰開瓶蓋，給自己滿滿地倒了三杯。
然後，在憐風錯愕的目光中，她仰起頭，一連三杯，一飲而盡。
“咳咳……咳……”
辛辣的白酒，如同火焰般灼燒著她的喉嚨。
她本就不怎麼會喝酒，又喝得這麼急，白皙的臉頰，以肉眼可見的速度，迅速地染上了一層動人的酡紅。
“我……我本不該質疑您。”
琪琳放下酒杯，晃了晃有些發暈的腦袋，開始變得有些迷離，“但是，墨鈺是我的戰友，是我的搭檔，也是我最要好的……男性朋友。”
“他就是個普通的、有點熱血、有點理想主義的小警員。他沒有甚麼特殊的身份背景，以您的實力和能力，如果只是想要一個神州的本地身份，是完全沒有必要，屈尊去和他扯上任何關係的。”
“神州足夠包容。連德諾星系的移民，和超神學院都能接受。自然也不會因為您是外星人，或者是異世界的人，就對您有任何排斥。”
“所以……”
琪琳深深地、深深地看著墨鈺與記憶中別無二致的眼睛，被酒精與淚水浸潤得水汪汪的眼眸中充滿了祈求，朱唇微顫：
“您……真的是他麼？”
“……墨鈺。”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