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46章 地面任務再度開始
上民醫療區，燈塔最頂級的生命維持中心。
平日裡寂靜無聲的走廊，此刻卻匯聚了一眾，跺一跺腳便能讓整座燈塔都為之震顫的高官。
在得知城主摩根心臟病突發、生命垂危的訊息後，便立刻從燈塔的各個區域，迅速趕至。
靈籠墨鈺，站在醫療室大門外。
漠視著查爾斯等人，快步衝進其中。
他卻沒有要進去的意思。
沒過多久，一個高大而又魁梧的身影，也匆匆趕了過來。這一次，他的身邊沒有冉冰跟著。
馬克在看到靜靜佇立在醫療室門口的墨鈺後，瞳孔猛地一縮！
不知為何，昨天深夜，墨鈺在他耳邊所言的那些話語，不受控制地在他腦海中瘋狂迴響。
他的腳步，不受控制地在墨鈺身旁停了下來。
馬克死死盯著墨鈺沒有任何表情的側臉，顫聲問道：“城主……城主他，怎麼樣了？”（是你乾的？）
靈籠墨鈺目視前方，淡漠開口：“方才，我正在向城主大人當面進行工作彙報，鏡南也在旁邊。彙報途中，城主大人突然【舊病復發】，具體原因不明。”
“我也不知道是怎麼回事。”（不是我乾的，有鏡南證明）
聽到這個回答，馬克緊繃到極點的神經，才略微鬆弛了下來。
既有“還好不是你”的慶幸，也有一絲，連他自己都未察覺到的……“還好你沒那麼可怕”的後怕。
他沒有再多說甚麼，快步走進了醫療室。
靈籠墨鈺仍舊站在原地，一動未動，只是靜靜盯著馬克的背影。
‘看在我們相識十幾年的交情上，這是你最後的機會了，馬克！’
……
醫療室內。
馬克剛一進來，便看到查爾斯正與鏡南在角落裡低聲說著甚麼。
查爾斯的神態，帶著一種毫不掩飾的輕慢，讓鏡南臉上充滿了壓抑的憤怒。
他沒有理會二人的爭吵，而是轉過頭，看向了房間中央被各種精密儀器所環繞的病床。
醫療部門的主管嘉莉博士，正親自上陣指揮，帶領著一隊身著白色無菌服的醫療人員，竭盡全力地維持著老城主摩根微弱的生命體徵。
馬克又走近了幾步，才看清病床上口鼻帶著氧氣罩、早已陷入深度昏迷的老城主。
從左側心電圖所顯示的雜亂波形可以看得出，他的情況，似乎……並不樂觀。
“馬克……”
一個帶著幾分沙啞與無助的聲音，在他身旁響起。
不知何時，鏡南已來到了他的身邊。
“城主他所需要的藥物，燈塔內已經沒了儲備……”
她先是滿臉擔憂地看了眼病床上如同自己生父般的老人，隨即用一種混合著恐懼與希冀的複雜眼神，看向了馬克。
“我們需要獵荒者立刻出發，前往T-69醫療採集點，獲取醫療物資。”
如果是幾天前，馬克相信，自己是絕對看不出，鏡南這眼神中的細微神態。
可現在……
馬克卻明白了。
鏡南這複雜神態的背後，到底是因為甚麼。
昨夜墨鈺冰冷的話語，如同魔咒般，再度在他耳邊響起。
作為獵荒者的最高指揮官，以及由城主親口指定的下一任繼承者。
此刻的他，有著兩個選擇。
一，以“重立體受損尚未修復”、“獵荒者隊員需要休整”等理由，拒絕執行這次極度危險的地面任務。
然後，他就可以用“下任城主”的合法身份，名正言順地提前接管燈塔的一切大權。
再然後，只要靜靜等待六天之後，繼任儀式順利進行，成為燈塔的新一任城主。
按照摩根自己親手建立下的三大生存法則，歷代城主卸任便要執行“遠行”。
反正躺在病床上的老人，六天之後，就要去地面上送死。
就算馬克此刻拒絕執行這次的任務。
燈塔內絕大部分民眾，尤其是信奉生存規則的上民，是不會因此而對他產生忘恩負義的想法。
無論從那個角度來看，甚至是摩根仍然清醒，按照他以往的行事風格，他也應該下達放棄救治自己的命令。
二、在重立體嚴重受損、人員尚未休整的情況下，力排眾議，同意執行這次死亡率極高的地面任務，帶上冉冰，幫她逃離這一次繁育任務。
而這樣做的代價，就是他，和他麾下的隊員們，都需要冒著巨大的生命危險，為一個按照規則本就即將遠行的老城主，在未做休整的情況下，提前執行搜尋任務！
馬克抿了抿嘴，深深看著病床上，面如金紙的老城主。
鏡南見此急得眼眶通紅，幾乎快要哭出來了。
以往的馬克，在面對這種任務時，絕對會毫不猶豫地選擇去執行。
但是現在，他卻是遲疑了。
任何的困難，一旦開始遲疑。
那麼，內心之中便會將所有的負面因素，不斷地放大，最終將自己一步步推向逃避。
在墨鈺的影響下，馬克確實變得不同了，也確實動搖了。
可是……
當他考慮到老城主多年以來，對自己的關照與信任，甚至不惜頂著巨大壓力，將“下任城主”之位，都傳給了自己……
馬克眼神一凝，扭頭對著鏡南沉聲說道：
“讓傑西卡，將尚未完全維修好的裝備提前取出來！我現在就去召集隊員！”
“……謝謝！馬克……謝謝你！”
鏡南捂著嘴，眼中有淚珠閃爍。
她很清楚的知道，馬克所面臨的，是多大的誘惑。
“……”
當他路過依舊在門前，靜靜等待的暗紅色身影時。
馬克下意識地別過了頭，沒敢去看他的眼睛。
兩人擦肩而過。
靈籠墨鈺目不斜視，似無所動。
‘果然……還是選擇了，最愚蠢的那個決定麼？’ 都不需要問詢。
就看馬克這副樣子，他就已經猜到了結果。
如果馬克選擇了他的“上策”。
那麼，這個時候，他根本就不會走出這間醫療室，他要寸步不離地守在摩根身邊！
只要，不讓摩根有任何“改口”或者是“被改口”的機會。
已經拿到了下任城主任命的他，是可以自然而然地，登上城主寶座的。
在這個最關鍵的時刻離開，就等於是在給他的對手趁虛而入的操作空間。
收益幾乎是負的！
不過……這樣有人情味的傻子，還是很有人格魅力的。
……
燈塔緩緩停靠。
僅僅三輛經過改裝的重型卡車，載著十幾個精英獵荒者隊員，以及此次遠行名單上的年長者，駛向了荒野。
靈籠墨鈺在高處，俯瞰著地面上漸行漸遠的三個黑點。
“馬克這傢伙，終究還是不適合當城主啊。”
一個帶著幾分戲謔，幾分惋惜的聲音，從他身後傳來。
是查爾斯。
這處平臺上，只有他們兩個人。
查爾斯同樣目視前方，看著幾乎是去送死的獵荒者小隊，似是隨意地開口：“如果我說……我想坐上那個位置。”
“墨鈺，你會支援我嗎？”
靈籠墨鈺冷漠的臉依舊沒有絲毫動容，他扶正了鼻樑上的眼鏡：“某種意義上講，我算是光影會的副指揮，是你的副手。”
“你能否能代替馬克，成為下一任的城主，這不取決於我。而在於昏迷的老城主，在於你的姐姐鏡南，以及掌管城防軍的維克托。”
查爾斯嘴角露出一抹智珠在握的笑意。
墨鈺的反應，果然如他所料。
“他們那邊，我自會想辦法去解決的。”
查爾斯一抖披風，轉過身，準備離開。
臨走前，他拍了拍墨鈺的肩膀：“鏡南和維克多那個老東西，已經不適合再待在他們現在這個重要的職位上了。從今以後，燈塔或許需要你，來承擔更多的責任。”
話音未落，十幾名武裝持槍的律教士快步走了上來，將這片平臺隱隱包圍了起來。
查爾斯笑道：“城主大人病危，最近燈塔內可能不太平。這十幾位，都是我精心挑選出來的精英，專門用來保護你的安全。”
靈籠墨鈺沒有回頭，臉上的淡漠也依舊沒有絲毫變化。
查爾斯並未在意，帶著勝利者的微笑，揚長而去。
靈籠墨鈺依舊靜靜站在天台邊緣，任由高空的冷風，吹拂著暗紅教袍。
十幾名律教士也並沒有對他做出甚麼出格的舉動，就好像他們真的只是來保護他一樣。
畢竟，以墨鈺在光影會中的地位，除非他真的站在了查爾斯的對立面。
否則，這些律教士哪怕是查爾斯的死士，也不敢真的去開罪他。
靈籠墨鈺仰望著天空。
‘現在，是查爾斯最後的機會了。先手把我這個控制起來，這樣就能完全掌控整個光影會，隨意調動教會內的所有律教士。’
‘如果，馬克死在了這一次的地面任務中，那他就可以順理成章地繼位城主。’
‘如果馬克僥倖沒死，那麼他也可以直接找個機會，控制住鏡南和維克多，再以‘遭遇噬極獸襲擊’為由，提前讓燈塔升空。如此一來，被留在地面的馬克，就成了一枚無足輕重的棄子。’
‘不過，這樣做的話，他日後，在所有獵荒者部隊中的信任度，可就……基本成負數了。’
只能說，軍隊這種東西，尤其是在外作戰的，一旦內部的高層起了別的心思，是真的很容易就會被坑死。
“不過……查爾斯，你怎麼知道，我一定會阻止你，而不是……反過來，‘幫’你一把呢？”
靈籠墨鈺藏於袍袖之中的指尖微彈。
……
與此同時，在燈塔城主書房的最深處，一間被列為最高機密的密室之中。
一個半生物、半機械的、如同小山般巨大大腦，正浸泡在一種透明液體中。
無數條粗大的電纜，從四面八方，連線著這個巨大的、還在微微搏動的生物計算機。
這便是燈塔真正的核心。
燈塔的運轉，生態迴圈，以及對未來航線的規劃，都需要依靠它來計算。
一縷元神波動，自龐大的資訊流之中，悄然釋出。
那是隱藏在墨鈺之前所提交的報告中，一道小小的“後門”。
無數符號重組，構連成術魂！
法術被啟動，在虛擬資訊世界中，幻化成人形。
【小神通法符·電子女皇】！
原本已經陷入沉寂的大腦，彷彿感知到了甚麼，瞬間“清醒”，開始瘋狂自查！
“（你是誰）？”
很快，它便在浩瀚的資訊世界中，瞬間鎖定了憑空出現的人影。
一道道龐大資料流如同奔湧的江河，從身邊掠過！
人影卻對此似無所覺。
只是緩緩抬起了手。
然後，向前平平無奇地，推出了一拳。
“嗡——！！”
無形波動散溢！
術魂瞬間消耗殆盡！
打完這一拳的人影，也隨之煙消雲散。
巨大的生物大腦，猛地一僵！
整個資訊空間彷彿都停滯了一瞬。
緊跟著……
“咕嚕……咕嚕嚕……”
大量的，劇烈的氣泡，自液體中瘋狂產生！
整個大腦開始劇烈晃動，痛苦地幾乎扭曲！
周遭燈光驟然轉變為紅色！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