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34章 真情與利益
也不知沉睡了多久，凡人墨鈺悠悠轉醒。
意識像是從深不見底的溫暖海水中緩緩上浮，四肢百骸都透著一種慵懶與痠軟。
他睜開眼，首先映入眼簾的，是一張近在咫尺的嬌媚容顏。
平日冰寒似雪的鳳眸，此刻正靜靜注視著他，眼底的情緒複雜難明，似有羞惱，似有好奇，更有一絲眷戀。
“……”
他心中一凜，隨即好似夢遊般地，又閉上了眼。
“啪。”
一隻溫潤如玉的柔荑沒好氣地拍掉了仍緊握不放、深深陷入雪膩之中的狗爪。
“既然醒了，就給我起來，裝甚麼裝？”
甘如霜清冷的聲音中帶著一絲羞惱，“折騰了那麼久，居然還有精力使壞。”
她看著懷中的少年，心中又氣又好笑。
這狗東西，對自己的那對似乎異常執著，跟個孩子似得，睡著都抓著不放，力道還不小。
凡人墨鈺發出一聲悶哼，這才徹底“醒”了過來，呈太字癱在冰冷的地面上，一副鹹魚乾的模樣。
體內氣息也從原本的練氣十三層，銳減至練氣七層左右。
只能說，戰鬥是暢快淋漓的，但代價，卻同樣是慘痛的。
“你，沒事吧？”
看著他這副模樣，甘如霜的聲音不由得軟了幾分，清冷的眸子裡也染上了一絲不好意思。
她被藥力所驅，神智不清，一不小心真把他當成了一個予取予求的極品爐鼎來榨了。
原本，她所修習的素女輪迴功一旦丟失元陰之氣，至少要損失五六年的苦修作為代價。
但由於陽靈氣的原因，她此刻非但沒有絲毫虧損，反而獲益匪淺。
甘如霜玉手輕撫著自己微微發脹的丹田，那裡正有一股龐大而溫順的純陽真炁盤踞著，等待她去煉化。
若非她擔心在此刻進階會引來不必要的麻煩，強行壓制著，恐怕現在她就能一舉恢復到原本的結丹修為。
如此龐大的真元，絕無可能從一個區區練氣弟子身上榨取出來。
這少年，到底是甚麼人？
凡人墨鈺翻著一雙死魚眼，內視了一番體內情況，有氣無力道：
“還好，死不了。我修習的功法本就有散功重修的特性，緩個十天半月的，修為就能漲回去。”
甘如霜這才暗中鬆了一口氣。
對於這個在某種意義上救了自己性命的少年，她是真的怕自己一時貪歡，給他窄出個道基受損的好歹來。
她素手撐地，想要起身。
但柳腰剛一繃直，便是身子一僵，讓她倒吸一口涼氣。
好在，她恢復不錯。
此刻尚能強繃著冷豔仙子的架子，不讓自己露出羞人的窘態。
甘如霜默默調息了片刻，緩了緩後，一個猛起！
“啵~”
久坐之軀有些氣血不暢，前傾的身體失去了平衡，整個人不受控制地向前撲倒。
凡人墨鈺只覺眼前一黑，便被帶著淡淡幽香的溫軟捂住。
“你這，絕對是故意的吧？”他只能無奈的以神識傳音。
“不舒服麼？”
甘如霜帶著一絲戲謔的聲音從上方傳來。
她乾脆將錯就錯，雙臂環住他的頭，更深地擁入自己懷中，輕輕撫慰：“我還以為，你很喜歡這樣呢。”
被極致的柔軟包裹，凡人墨鈺舒服得像只被順毛的貓，眯起了眼睛，沒一會兒，鼻息便逐漸均勻放緩。
甘如霜錯愕地看著懷中的少年，沒想到他竟真的在自己懷裡……再次沉沉睡去了。
心中剛剛升起的幾分邪念，不知為何，竟悄然消散。
她調整了一下姿勢，反手將墨鈺抱在懷中，讓他枕著自己的潤玉溫香，繼續輕撫著他的後背。
……
也不知又過了多久。
當凡人墨鈺再度醒來時，發現自己正枕在一對觸感極佳的溫涼潤玉之上，舒適到了極點。
“墨鈺，加入我們掩月宗吧。”
甘如霜低著頭，溫柔地為他整理著有些散亂的發冠，話語中似是帶著化不開的濃情蜜意。
凡人墨鈺此刻的眸光卻格外清明，他沒有動，只是略有些無奈地嘆了口氣：
“有時候，我是真的不想去想那麼多。可這腦子，就是不聽使喚，非要自作主張。”
甘如霜為他整理髮絲的動作，微微一頓。 靜靜躺在她懷中的墨鈺，卻繼續平淡的道：“雖然昨夜你中了蛟毒，神智模糊，但以結丹強者的元神，當你清醒過來後，一切的記憶，都會自然而然地重現。”
“你發現了我體內不同尋常的力量，察覺到了我的純陽體質，更體會到了我的功法，在雙修一事上，對你有著何等巨大的裨益。”
“所以，你便順水推舟，裝作一見傾心、情根深種的模樣，欲要以情絲為網，將我徹底束縛。”
甘如霜臉色不變，淡淡開口：“我對你的情是真的。你是我的第一個雙修道侶，只要你同意，也可以是唯一一個。”
“情，或許是真的，但在這份‘真情’裡，利益又佔比多少呢？”凡人墨鈺依舊清醒得可怕。
以道心種魔大法，在數個世界的記憶輪迴中走過幾遭的他，不僅元神變得更加強大，看多了幾位大佬的操作，心智也越加冷靜與縝密。
甘如霜終於維持不住那份溫柔，手上動作頓住：“你到底想說甚麼？”
“我想說，交易就該有交易的樣子，不要摻雜感情。”
凡人墨鈺此刻卻笑了，甚至還向後蹭了蹭，更深地埋入那片溫柔鄉里，享受著仙子冰肌玉骨的滑膩，“你本就是一心求道之人，並非甚麼耽於情愛的女子，又何必裝作一副痴情模樣，徒增尷尬？”
見甘如霜的臉色愈發冰冷，他才繼續道：“你主修的《素女輪迴功》給我一份，作為交換，我助你迅速回歸結丹修為。日後，你再有因功法而修為跌落的時刻，也可以隨時來找我‘補充’。”
聽清了他的要求，甘如霜微蹙的劍眉反倒舒展開來。
“此功法唯有女子可修，你要來何用？”她倒不是不捨，只是有些疑惑。
“拿來當參考。”
凡人墨鈺恢復了一陣，氣息重歸練氣八重：“沒發現麼？我們所修的功法，其實是有些相似之處的。”
甘如霜若有所思地點點頭，揮手一招，從儲物袋中取出了一卷玉簡。
凡人墨鈺接過檢視了一番，確認無誤後，看似是收入了自己的儲物袋，實則卻直接送進了諸天聊天群中。
甘如霜是修輪迴法則的，她有著成為輪迴道祖的潛力，或者說她所行的道，確實是輪迴法則沒錯。
這就讓群裡幾位大佬，對她的功法很感興趣了。
尤其是群俠大佬，他橫推了整個中原武林，手裡是有逍遙派‘天長地久不老長春功’的，又自創重陽決，或者說嫁衣神功。
對於素女輪迴功很是感興趣。
一直幫助自己的大佬有命，凡人墨鈺自然是全力支援嘍。
若能對群俠大佬有所啟發，搞不好他所修功法又能變強不少。
畢竟本質上，他其實是沿著群俠大佬的路在走。
只是雙方不在同一個世界，互相間不會有道爭的問題。
另一邊，甘如霜也從儲物袋中取出一身新的雪白衣裙，當著他的面，毫不避諱地輕輕穿戴。
由少女蛻變為少婦，原本的衣衫已有些緊繃，更顯得她曲線玲瓏，氣質也越發雍容豐豔。
然而，她腦海中仍舊在思考一個讓她想不明白的問題：‘墨鈺，為何就是不願意加入掩月宗？’
當她眸光無意間落在墨鈺身上那件黃楓谷的黃杉後，腦海中瞬間浮現出墨鈺之前那句“我喜歡大的”。
甘如霜眼角一抽，一個離譜的想法，浮現在她腦海中。
“墨鈺……”
“怎麼了？”凡人墨鈺疑惑地扭過頭。
甘如霜用一種極為古怪的眼神看著他：“你該不會……對你的師尊，紅拂仙子，有甚麼想法吧？”
凡人墨鈺頓感眼前一黑，差點一口氣沒上來：“你是白痴麼？你是白痴麼！我怎麼可能會有那種想法？！”
“沒有就沒有，你反應這麼大做甚麼？”
甘如霜撇了撇嘴，慵懶地伸了個懶腰，完美的曲線畢露無遺：“你要是真喜歡這個調調，我也可以做你師父呀。”
在修仙世界裡，師父跟弟子搞一塊去，都屬於是傳統藝能了。
尤其是主張陰陽合歡的掩月宗，她見過不少女修收弟子，就是為了從小調教出一個符合自己心意的。
當年她也是動過這心思的，只不過後來她一心向道，沉迷修煉，就把這事給忘了。
凡人墨鈺懶得再理會這個腦子不正常的女人，再度祭出一道金遁符，化作一道縱地金光，瞬間消失在石殿內。
看著他離去的背影，甘如霜臉上的玩鬧之色緩緩收起，眼神中竟真的浮現出三分落寞與悵然。
然而，就在此時，那遁去的金光不知為何，竟又去而復返。
“這些東西你收好了！”
凡人墨鈺不由分說地將一些東西往她懷裡一塞，她甚至都未反應過來，他便再度化光遁去。
甘如霜呆愣了一瞬，這才低頭看向懷中。
只見兩張遁術，一張強控符籙，和一個黑色的傳音指環，正靜靜地躺在她手心。
她先是一怔，隨即嘴角緩緩勾勒出一抹顛倒眾生的輕笑：
“有意思的小傢伙……明明是我採補了他，到頭來，反倒像是我被他佔便宜了呢。”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