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01章 仙二代
流光破空，紅拂真人的紅光卷著墨鈺，片刻間便橫跨了太嶽山脈不知幾百裡的山河。
腳下景物飛速倒退，化作模糊色塊。
凡人墨鈺能感覺到，越是深入脈，空氣中游離的靈氣便愈發濃郁，吸入一口都讓人神清氣爽。
“我黃楓谷雖名為‘谷’，實則這連綿千里的太嶽山脈，皆是我宗門的疆域。”
紅拂清冷的聲音在耳畔響起，“宗門內，任何修為達到練氣十層以上的弟子，都有資格在山中尋一處無人之地，開闢自己的洞府。但歲月流轉，但凡靈氣稍顯充裕的福地，早已被歷代前輩和同門佔據。”
她的話語很平淡，卻揭示了修仙界最赤裸的現實。
哪怕宗門之中，資源的爭奪，亦是無處不在。
若是門內沒有人脈，貿然獨自開闢洞府，最多也就住的地方寬敞點，對修仙者而言，說不定還沒宗門給提供的住所好呢。
至少相比於自己跑個沒人的山溝溝裡，甚麼時候被殺了，都未必有人知道。
宗門所提供的住處，至少在安全性上，總是要強上不少。
紅光驟然一頓，懸停在一座被濃郁靈霧繚繞、鶴唳清鳴的秀美山峰之上。
此峰之巔，幾株傲骨嶙峋的寒梅在並非冬季的時節裡綻放著，冷香襲人，沁人心脾。
“到了，為師的洞府，寒梅峰。”
紅拂指著下方靈氣幾乎化為溪流，環繞山體流淌的山峰，語氣稍緩，
“你共有六位師姐，老三不幸早夭，餘下五位，連同為師本家的一位後輩侄女，都居住在此峰。你是峰上唯一的男丁，日後行事需時刻謹記分寸，莫要惹出閒話，讓大家都難堪。”
“弟子明白。”凡人墨鈺躬身應是，姿態謙恭。
紅拂雖未明說，但這番話的潛臺詞就是：我的地盤全是女人，你小子最好老實點。
對於原著中並未提及的紅拂弟子，墨鈺倒也並不意外。
作為結丹長老，宗門硬性規定下，不可能一個弟子都不收，那反而顯得不合常理。
紅拂對他的態度頗為滿意，點了點頭，指尖一彈，一道蘊含著赤色靈光沒入墨鈺的眉心。
“我已將進出此峰護山大陣的許可權授予你，但僅限你一人。若要帶外人前來，必須提前徵得為師的同意。切記，此陣乃我親手佈置，殺伐之能非同小可，若有妄動，可能會連你一併抹殺。”
凡人墨鈺沒有吱聲，眼底卻悄然燃起一抹幽藍炁焰。
【奇門顯像心法】！
剎那間，整個寒梅峰在他眼中化作另一番景象。
無數玄奧符文交織成陣，將整座山峰籠罩其中，靈氣的流轉、陣法的節點、能量的樞紐……
一切都清晰地映照在他的“視野”之內。
這大陣的複雜與精妙，遠超他目前的陣法修為所能理解的範疇，但他卻能憑本能“看”出其執行的軌跡與核心。
紅拂何等人物，幾乎在墨鈺催動神通的瞬間便有所察覺，她鳳目微凝，帶著幾分審視問道：
“你對陣法一道，亦有涉獵？”
“不敢，弟子只是曾在坊市看過幾本陣法雜談，略知皮毛，談不上擅長。”凡人墨鈺果斷地搖頭。
生怕被這個便宜師父誤會自己是個陣法天才，然後丟來一堆陣法玉簡作為功課。
他的【奇門顯像】位格極高，是直接從群內大佬身上共享來的特性，能看破一切法陣，但解不解的開，那就得看他的陣法修為了。
畢竟，本質上，他就是隻想找個最舒服姿勢躺平的鹹魚，擺爛的廢物，真不能指望他甚麼。
凡人墨鈺這番“誠懇”的否認，落在紅拂眼中，卻成了另一種截然不同的解讀。
她年輕時曾遭遇過一些不堪之事，故而對那些面容俊俏、言辭浮誇、舉止輕浮的年輕男子向來抱有極深的厭惡。
在她看來，世間男子分三等：
無能卻又口出狂言的，是為蠢貨；
有幾分能力便沾沾自喜、誇誇其談的，是為輕佻小人；
而身懷驚世之才，卻從不張揚，常懷一顆謙卑敬畏之心的，方是真正的君子。
而墨鈺的回答，恰好完美地契合了第三種。
一個十六歲的練氣大圓滿，罕見的變異靈根，這等天賦，無論如何都稱得上一句“天才”。
可他面對自己的詢問，卻無半點炫耀之意，反而坦誠“不擅長”。
這種穩重與謙遜，簡直……太對她的胃口了！
一時間，紅拂審視的目光漸漸柔和下來，那是一種混雜了欣賞、滿意，甚至帶著一絲考量的複雜眼神。
雖說墨鈺對自己的定義是廢物，畢竟他一身能力怎麼來的，他還是很清楚的。
可紅拂卻不知道啊，在她眼中，自己這新弟子，明顯是屬於有能力而不張揚的那種，頗具君子之風。
故而看他的眼神越來越像是，丈母孃看女婿，越看越滿意。
凡人墨鈺被她看得心底直發毛，暗自嘀咕：‘壞了，自己這便宜師父該不會是想老牛吃嫩草，看我陽靈根精元充沛，想採補我吧？這差了兩個大境界，我怕是連渣都剩不下……’
就在他胡思亂想之際，二人已穿過一條幽深卻明亮的晶石山洞，眼前豁然開朗。
洞府之內別有乾坤，靈泉叮咚，奇花異草遍地，一座雅緻的石殿坐落中央。
殿內，正有兩名女子相對而坐，巧笑嫣然地低聲交談著。
其中一女，看上去年約二十四五，身著一襲素雅的月白長裙，氣質溫婉嫻靜，青絲如瀑，僅用一根簡單的木簪綰住，不施粉黛的臉龐上帶著一股書卷氣，宛如一朵靜靜綻放的空谷幽蘭。
另一女則要嬌豔得多。
她看上去與墨鈺年紀相仿，約莫十六七歲，一身裁剪大膽的火紅宮裙，將少女發育得極好的身段勾勒得淋漓盡致，裙口開領頗低，露出一片驚心動魄的雪白，以及一道深邃溝壑，吸人目光。
再配上秀麗絕倫的容貌，以及一雙狐狸般的媚眼，顧盼之間，彷彿勾魂一般。
更重要的是，其五官，與上方的紅拂，竟有七分的相似。
見到紅拂歸來，兩名女子連忙起身，斂裾行禮。
“見過師父！”溫婉女子聲音柔和。
“見過姑母！”紅衣少女聲音嬌俏，帶著一絲撒嬌的意味。
凡人墨鈺跟在紅拂身後，幾乎瞬間便確定了後者的身份董萱兒！
同時也隱約猜到了紅拂收自己為徒的真正目的。
‘嘖，我這是又幫韓立師弟踩‘雷’了？’他心中無聲吐槽，臉上卻依舊是那副古井無波的平靜模樣。
董萱兒行禮之後，便按捺不住好奇心，偷偷抬起眼簾，一雙水汪汪的桃花眼毫不避諱地打量著跟在姑母身後的陌生少年。
‘長得倒是一般，算不上俊美，不過身材挺拔高大，肩膀很寬，站姿如松，自有一股尋常修士少有的陽剛英武之氣……’
她心中暗自評判著，‘只是，姑母性子那麼冷，洞府平日裡連個訪客都少有，今天怎麼會親自帶一個男人回來？難不成……是哪位故人之子，想託關係拜入黃楓谷？’
心念電轉間，董萱兒已習慣性地對著墨鈺送去一個自以為隱蔽的媚眼，眼波如水，彷彿帶著無形的鉤子。
凡人墨鈺卻宛如一尊石像，目不斜視地站在紅拂身側，對足以讓尋常少年心神盪漾的秋波視若無睹。
董萱兒的媚眼，算是徹底拋給了瞎子看。
她見狀頓時有些不滿，桃花眼微微眯起。
紅拂將侄女的小動作盡收眼底，本就冷冰的臉，瞬間又冷了三分。
但考慮到新收的徒弟在場，她終究還是想為侄女保留幾分顏面，只是冷哼一聲：
“哼！起來吧。”
“謝師父！”
“謝姑母！”
二女聞聲起身。
董萱兒感受到姑母的不悅，頓時心頭一凜，不敢再有任何多餘的動作，乖巧地垂手立於一旁。
紅拂指著墨鈺，對二人介紹道：“這是我新收的弟子，墨鈺。你們往後便是同門，互相認識一番。”
此言一出，不僅是董萱兒，就連那溫婉的白衣女子眼中都閃過一抹濃濃的驚色，齊齊詫異地看向墨鈺。
師父（姑母）的規矩她們再清楚不過，寒梅峰從不收男弟子，這少年究竟有何等通天的本事，竟能讓師父為他破例？
凡人墨鈺無視了兩道探究的目光，對著二人抱拳一禮：
“弟子墨鈺，見過兩位師姐。”
白衣女子率先反應過來，臉上漾起一抹溫和的笑意，回了一禮：
“華霜綾，門內排行第二。小師弟來得匆忙，師姐未來得及準備見面禮，還望勿怪。”
她的聲音如同她的氣質一般，讓人如沐春風。
“二師姐言重了，該是師弟為師姐們備禮才是。”凡人墨鈺再度一禮。
這時，董萱兒蓮步輕移，走到墨鈺面前，一雙美目直勾勾地盯著墨鈺：
“我叫董萱兒，可還未正式拜入姑母門下，算不得你的師姐哦。按理說，你應該稱我一聲師妹才是。”
她的語氣帶著幾分少女的嬌憨與狡黠，身體也若有若無地向墨鈺靠近了半分，似乎想看看這個少年是不是真能完全無視自己的魅力。
“見過董師妹。”
凡人墨鈺平靜地點了點頭，從善如流地改口，語氣沒有絲毫情緒波動。
董萱兒的美目中閃過一絲訝異與不服氣，她朱唇微啟，繼續道：
“我明年便會參加昇仙大會，正式拜入黃楓谷。到時候，墨鈺師兄可要為我這個師妹，準備好一份像樣的見面禮才行。”
“在下記下了。”凡人墨鈺淡然應允。
他只是懶不是傻，各種禮數他還是懂得的。
甚至，他儲物袋裡其實有不少適合送給女子的奇珍異寶不在少數，但他此刻絕不會拿出來。
一個初次見面就隨身攜帶胭脂水粉、珠寶首飾來討好女人的男人，在紅拂眼中，絕對是不討喜的形象。
事實也正如他所料。
在董萱兒再次試圖用言語和姿態挑逗之際，紅拂冰冷的眸光又一次掃了過來，如同實質的寒氣，讓董萱兒瞬間打了個哆嗦，悻悻地縮了縮脖子，不敢再作妖。
對於這個行事愈發大膽輕佻的侄女，紅拂是既頭疼又無奈。
這畢竟是她過世兄長留下的唯一血脈，打不得，罵重了又怕傷了她的心。 可正是這份寵溺，讓董萱兒越發放縱，沉迷於被各路男弟子追捧的感覺，雖說至今尚是完璧之身，但名聲在門內已是越來越差。
這便是紅拂為何急於為她尋覓一位可靠的雙修道侶的根本原因。
她需要一個男人來“鎮”住董萱兒，讓她收收心，免得日後真的做出甚麼敗壞董家門風的醜事。
“霜綾，”
紅拂收回目光，對華霜綾吩咐道，“你先帶墨鈺去熟悉一下峰內環境，為他尋一處安身之所。”
“是，師父。”
華霜綾恭敬地抱拳領命，隨後轉向墨鈺，溫和一笑：“師弟，請隨我來吧。”
“有勞師姐了。”
凡人墨鈺跟在華霜綾身後，準備離開。
董萱兒見勢不妙，眼珠一轉，也悄悄地挪動腳步，打算跟著溜之大吉，逃離姑母的低氣壓。
“你，給我留下。”
紅拂幽幽聲音如同催命符，讓董萱兒的腳步瞬間僵在原地。
她苦著一張俏臉，連忙向華霜綾投去求救的眼神。
華霜綾頭也不回地直接無視了她。
開甚麼玩笑？
紅拂在她們這些弟子心中，是絕對的嚴師！
她們可不是董萱兒這般有血緣關係的至親後輩，哪敢在師父面前放肆。
若她們中有誰敢行事不檢，做出有礙門風之事，怕是早被師父一掌拍死了，清理門戶絕不會有半點手軟。
修仙界最重要的就是實力。
要麼你本身能打，要麼有能打的大腿做後盾。
若是兩者都沒有，那就只有夾起尾巴做人，低調行事，積蓄實力。
至少在這個世界，所謂的修仙者，也與凡人沒甚麼不同，甚至因為超凡力量緣故，更加的極端。
……
走出洞府石殿，離開了紅拂的視線範圍，華霜綾明顯地鬆了一口氣，緊繃的香肩也放鬆了下來，整個人都顯得更為親切自然。
“此峰名為寒梅峰，是整個太嶽山脈靈氣最為充沛的幾處靈眼之一，再加上師父佈下的聚靈大陣，在此地修行，一日可抵外界數日，事半功倍。”她一邊引路，一邊柔聲為墨鈺介紹著。
她指了指東面一片被竹林掩映的精緻閣樓，“峰內大部分靈氣都向師父的洞府匯聚，所以我們這些弟子的居所，基本都是圍繞著師父的洞府開闢的。那邊五百米外，雲霧最盛之處，便是我的洞府了。”
緊接著，她又為墨鈺指出了其餘幾位師姐的洞府所在。
“大師姐的洞府在那個方向的山崖上，她喜靜，擅長琴藝與符籙之道。三師妹的洞府……唉，現在是萱兒師妹暫住。四師妹和五師妹是一對雙生姐妹，精通合擊之法，幾乎形影不離。六師妹則是一名丹師，此刻在外遊歷，並不在峰內……”
凡人墨鈺安靜地跟在華霜綾身側，默默聽著她的講解，對紅拂門下有了個大概的瞭解。
華霜綾帶著他將適合開闢洞府的幾個地點都轉了一圈，最後停下腳步，轉身看向墨鈺，笑著問道：
“小師弟看了一圈，對於自己的居所，可有甚麼特別的要求？”
凡人墨鈺沉吟片刻，答道：“我不是很挑地方，選個陽光好點的地方便可。”
“陽光？”華霜綾美眸中閃過一絲訝異。
修仙者大多喜陰涼清淨之地，便於靜心打坐，少有像他這樣特意要求陽光充足的。
不過她也並未多問，畢竟每個修士都有自己的修行秘密。
她思索了片刻，忽然眼睛一亮，引著墨鈺向南面一處開闊的山坡走去。
“此地如何？這裡本是師父開闢出來，種植一些喜陽靈藥的藥園。不僅靈氣極為充沛，而且地勢開闊，一天之中，有大半時間都能被日光直射。”
凡人墨鈺放眼望去，只見那片藥田中生長著不少年份不低的珍稀靈草，在陽光下熠熠生輝，散發著沁人的藥香。
他心中暗道：‘這地方，韓立要是見了，怕是得樂瘋了。’
他沒有過多猶豫，立刻點頭道：“就這裡了，多謝師姐指點。”
華霜綾見他選定，想了想，還是善意地提醒了一句：
“小師弟，這些靈藥可都是師父的心愛之物，每一株都有定數。你日後居住在此，可千萬莫要私自採摘，否則被師父知曉了，後果可是很嚴重的。”
凡人墨鈺聞言一笑：“師姐放心，這些規矩，我都曉得。”
“那就好。”
華霜綾點了點頭，隨即說道：“既然地方選定了，我便幫你一起，用法術建一處簡單的屋舍吧。”
說著，她便要掐動法訣。
“不必勞煩師姐，這點小事，我自己來就好。”
話音未落，凡人墨鈺已從儲物袋中信手取出兩張符籙，隨手向前一拋。
其中一張青色符籙落地瞬間，便化作一道綠光滲入土中。
剎那間，無數堅韌的青色藤蔓破土而出，瘋狂生長、交織、盤繞，呼吸之間，便構建出了一座佔地足有五百多平米的宏偉府邸的完整框架。
緊接著，另一張黃色符籙在半空中爆開，化作漫天黃沙。
這些黃沙並未四散，而是在一股無形之力的牽引下，化作泥石洪流，澆築在藤蔓構成的框架之內，自行填充、塑形、壓實。
最後，泥石表面靈光一閃，瞬間凝結成了堅硬光滑的青石！
前後不過十息！
一座古樸大氣的府邸，便拔地而起！
這速度，看的一旁華霜綾徹底呆住了，溫婉的臉上寫滿了震撼與不敢置信。
“小師弟……”
她檀口微張道，“沒想到你對五行法術的操控……竟已精妙到了這般境地？、這等舉重若輕的手段，連我這個築基期的師姐，都自愧不如呢。”
她深深地吸了一口氣，臉上滿是苦笑與驚歎：“方才我還想著，若小師弟在法術修行上有甚麼不解之處，可以來尋我探討。現在看來……還好我沒說出口，否則真是在你面前班門弄斧，糗大了。”
凡人墨鈺收回手，輕笑著謙遜道：“師姐謬讚了。我只是在這些不入流的偏門技巧上，多花了些心思而已，當不得師姐如此誇獎。”
“偏門？”
華霜綾聞言卻是搖了搖頭，美眸中閃爍著異樣光芒。
稍微懂行的都清楚。
建造，永遠比毀滅更難！
尋常鬥法，說白了就是“力大磚飛”，比誰的法術威力更大，靈力更雄厚，誰能把地上的坑炸得更深。
這屬於是有手就行的事。
可墨鈺剛才展露的，卻是對靈力超凡的掌控力！
木系法術與土系法術，兩種截然不同的屬性被他完美融合，穿針引線，如臂使指。
這種技巧，若是用在鬥法之中，將會是何等恐怖？
有藤蔓為骨，土石為肉，構建出的防禦法術，其強度與柔韌性，將遠超單一的土系或木系法術。
更何況……
華霜綾能清晰感知到，墨鈺體內如同煌煌大日般，磅礴而熾熱的靈力波動。
很明顯，他真正擅長的，必然是火系術法！
而在五行術法中，火系的輸出可是出了名的狂暴。
一個能將土木法術都玩出花來的人，在他最精通的火系術法上，又將達到何等驚世駭俗的境地？！
再聯想到墨鈺稚氣未脫的年輕面容，以及他練氣十三層大圓滿的修為……
‘師父這一次，還真是收了一個，不得了的妖孽啊！’華霜綾在心中低嘆。
修仙界廝混多年，她又如何看不懂師父收徒的真意？
這哪裡是收徒，分明就是為董萱兒那個不爭氣的丫頭，千挑萬選，找來的一位金龜婿！
這便是上面有人的好處。
哪怕整日胡鬧、不思進取都無所謂，一切都有人在前面將路給你鋪好。
華霜綾想起自己當年，為了一顆築基丹，奮力苦修十數載，在宗門大比中拼死搏殺，才最終勝出拿到一顆。
而董萱兒，人尚未入門，師父便已為她預定好了一顆築基丹。
甚至，若是一顆不夠，師父還能豁出顏面，為她求來第二顆、第三顆……直到用丹藥將她硬生生堆上築基期為止。
她不學無術，作風放蕩又如何？
師父又為她尋來了墨鈺這般的天才，欲要撮合二人成為雙修道侶。
平日裡，可借雙修之功，讓董萱兒蹭著墨鈺的逆天資質，提升修為；
未來，待墨鈺成長為結丹修士，即便她董萱兒終生止步於築基，也能得其庇護，一生富貴榮華，無憂無慮。
這等待遇，這等機緣……
便是華霜綾這般心性溫和之人，此刻心中也不禁泛起了一絲難以抑制的酸澀與嫉妒。
凡人墨鈺並不知道身旁師姐複雜的心理活動，他已用木系法術，在府邸內快速製造出了一整套傢俱。
敞開大門，轉身對尚在失神中的華霜綾發出了邀請：
“今日多虧師姐為我引路奔走，心中感激不盡。府邸初成，不如進來喝杯清茶，稍作歇息如何？”
華霜綾回過神來，看著墨鈺平靜無波的臉，連忙收斂心神，搖了搖頭，臉上擠出一絲溫婉的笑容：
“不了，師姐還有些事需要處理，就不多打擾師弟了。改日……改日我再來正式拜訪。”
說完，她便對著墨鈺匆匆一禮，彷彿不願再多待片刻，駕馭起一道月白色的遁光，向著自己洞府的方向飛去。
她不敢再待下去了。
師父特意為小師妹尋來的“天賜良緣”，她一個外人，又怎敢搶先偷吃呢？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