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98章 秦時：要黃金馬桶王座不？
長椅之上。
躺在週六晴膝枕上的段星煉睫毛輕顫，悠悠轉醒。
意識回歸的第一個瞬間，他看到的，便是師父師兄師姐……一張張充滿了關切與擔憂的臉，將他團團圍住。
尤其是在意識到，自己此刻正以一個極其親密的姿勢，枕在六晴師姐柔軟而富有彈性的大腿上時，段星煉的臉“轟”的一下就紅了，連忙就要坐起身來。
然而，一隻纖細的手，卻輕鬆按住他的額頭，將他的所有掙扎，都毫不費力地鎮壓了下去。
週六晴低下頭，明亮的杏眼與他對視，進而逼問道：“剛剛到底是怎麼回事？”
段星煉驟然記起了在“萬業之夢”中所發生的、那不知是真是幻的一切。
他心中一緊，急忙扭過頭，在人群中試圖尋找墨鈺師兄的蹤跡，然而，卻並未找到。
“墨鈺師兄呢？”段星煉下意識地問道。
“他剛才說有些累了，已經回去睡覺了。”
週六晴解答了他的疑惑，同時將同月令塞到了他的手中，“他還說，不用擔心你，你一會兒自己就會醒過來。這是【三真同月令】，他讓你先拿著。”
段星煉接過三真同月令，心中一動，緩緩閉上了雙眼。
當他再度睜開時，一尊金色身影在他的身後浮現。
【本命神通·此時彼刻之人】！
萬業之夢中所發生的一切，並非是一場夢。
眾人看著他身後的身影，臉上都露出了驚奇之色。
他們同時也終於確定了，段星煉方才的沉睡，絕非偶然。
面對師父等人關切的詢問，段星煉不敢有絲毫隱瞞，乖乖地開口道：
“我剛剛睡了過去，然後，元神便抵達了一處類似於【絲之路】的奇特空間。正在我疑惑之時，墨鈺師兄也出現在了那裡，並告訴我，那是‘萬業之夢’……”
他將自己方才所經歷的一切，都一五一十地，盡數講了出來。
從墨鈺以他為餌釣出萬業首席；再到兩人於萬業之夢中，展開的激烈碰撞；乃至於最後，堪稱神仙打架的合體，大鬧天宮般的瘋狂行徑……
週六晴越聽，臉色便越是不對勁。
當聽到墨鈺竟是故意拿段星煉被“預知夢”感染時，她終於忍不住，柳眉倒豎，氣鼓鼓地抱怨道：
“老八怎麼能這樣呢！居然拿星煉去釣魚！太可惡了！”
“還……還好吧，”
段星煉見狀，連忙替墨鈺辯解，“墨鈺師兄，其實一直在保護我的。”
他尷尬地撓了撓頭，總算是知道，墨鈺師兄為甚麼會提前溜走了。
事實上，雖說確實有這麼一部分“畏罪潛逃”的原因在。
可更多的，還是因為在戰鬥結束，緊繃的神經徹底放鬆下來之後，精神疲憊感如潮水般，將墨鈺徹底淹沒了。
他的精神意識已達到極限，迫切地需要進入一次深度睡眠，來消化、吸收此番所得的戰果。
而由於萬業屍仙的存在，一般的地方，他並不放心。
擔心自己睡著睡著，被氣不過的萬業屍仙，用因果神通給以陰自己一手。
故而，他直接跑回了蓬萊仙島。有長生大材看家，就算真的有甚麼意外，也絕對能撐到自己醒來。
“哈~”
墨鈺在長生大材的一根枝幹上，找了個舒服的位置，頭一歪，便沉沉地睡了過去。
識海天宮。
幾大元神都注意到了，太極天宮之下的“世界”，正在以一種肉眼可見的速度，瘋狂擴張著！
道人元神此刻也沒了多餘的精力，再為自己的小世界掛上一層仙風道骨的濾鏡。
由無盡血海與屍骸構成的地獄古戰場，便是他武道意志最真實寫照。
戰死在他手中的強敵之魂，被他折斷的劍刃，盡皆會被他所記錄，映照在此。
化作他成長的養分。
戰場之上，一把無柄的神鋒倒插在屍山最高巔，如同一顆貪婪的心臟，汲取著整個世界無窮無盡的鮮血與殺氣。
“乖乖，”
傀儡小人邁著兩條小短腿，吭哧吭哧爬上了道人元神的肩頭，他看著比之前又龐大了數倍的血海地獄，嘖嘖稱奇：
“看樣子，大佬的實力，又有一次質的飛躍啊。”
暴君元神亦從他那座威嚴的三重天宮之中，一步踏出。古井無波的眼眸之中，也多了三分凝重。
他本以為，自己的實力已經快要追上這個傢伙了。
沒想到，一轉眼的功夫，又被對方遠遠地甩開了一大截。
只能說，人，終究是環境的生物。
所處的世界，便決定了成長的高度。
他在元末綜武世界，呆得太久了。
縱使已是天下無敵，但終究……格局有限，自然比不過四處開荒的戰狂。
他早該動身，去往其他的天書世界，尋找新機緣的……
“需要我，借你點‘算力’麼？”暴君元神看著不斷擴張的血海，沉聲問道。
“算了吧。和以前，臨時借用一點不同。”
道人元神攏著袖子，目視著自己的武道境界，在識海中所顯化出的這片小世界，
“這片血海地獄的開拓與維持，需要的是，持續不斷的算力消耗。”
“我要是真的借了你的算力，可就得一直佔用下去。以我這滾雪球的速度，你再多的算力，遲早也得被我佔滿。到時候，你我的處境，都會很尷尬。”
暴君元神默然。
他知道，對方說的是事實。
“確實。縱使我的識神天賦【百官超算】對算力有一定加持，也供不上你這個永遠都填不滿的算力黑洞。”
道人元神背對著他，昂首挺胸，嘴角勾起一抹得意的笑容。
諸天墨鈺中，還是他最屌啊！
無敵的人生，真是……寂寞如雪呢。
傀儡小人倒是不在意他這副臭屁的樣子，甚至還十分高興。
畢竟，大腿，肯定是越粗越好啊。
而從方才出現開始，便一直沒有發聲的鬼滅元神，則默默地，立於眾人身後。
他凝視著那片血海戰場上，那些正在互相拼殺、吞噬的殘魂與行屍。
這些玩意兒，隨便拎出來一個，其所展現出的戰力，都比現在的他還要強……
他本以為，自己這段時間實力突飛猛進，都已經摸到神級的門檻了。
不說能追趕上幾位大佬，起碼，也能稍微看到他們的背影了吧？
結果，如今一看……
差距不僅沒有變小，反而更加巨大了。
暴君元神最是受不了道人元神這副臭屁的模樣，冷著臉道：
“都這時候了，你還有心思在這裡裝？還不趕緊以【道心種魔大法】，共享一下我們近期的記憶？也好讓你再增強幾分元神。”
說著，他便一指，點在了道人元神的眉心。
道人元神撇了撇嘴，倒也沒再拒絕，同樣伸出劍指，點在了對方的眉間。
他叫這幾人過來，為的本就是此事。
元神化作魔種。
以對方記憶為道胎。
雖只是一瞬，但對於他們而言，卻已是在對方的記憶之中，真實不虛地，渡過了一世輪迴。
……
輪迴路盡。
暴君元神緩緩睜開了雙眼，臉上罕見地露出一抹驚色：
“沒想到，你竟然將【道心種魔大法】，又向前推進了一步。竟能模擬出‘荒’的【無我法相】，將他人的元神直接煉化為魔種，供自己驅使？”
道人元神臉上的神情，亦是有些玩味。
他上下打量了暴君元神一眼，笑道：
“我也沒想到，你這個嘴上天天說著‘唯我唯道’的傢伙，居然會因為所謂的‘天下穩定’，而遲遲滯留於當前世界，不肯動身前往其他的天書世界。” “如今的亂局，怎麼說也是由我一手造成的。為了避免未來道心有缺，自然不能就此置之不理。”暴君元神撇過頭，不再去看道人元神帶著幾分調笑的目光。
他也很無奈啊。
他身上所揹負的【天命】，是機緣，但對他而言，更多的卻是束縛！
他以【仇訣】，引動天下萬民之心中的仇恨，只用了短短數月，便一舉將蒙元皇朝，徹底推翻。
打天下的時候，這一招確實爽的一批。
但等到坐天下的時候，恐怖的後遺症就顯現了出來。
傀儡小人對這一段經歷，頗為好奇。
也同樣運起【道心種魔大法】，去往那段記憶之中，輪迴了一世。
……
當初，打完大都一戰。
群俠墨鈺本就有意抽身而退。
故而，他扶持了白蓮教名義上的教主韓琳兒，登頂王位，繼承宋的道統，建立了“韓宋”政權。
年號：龍鳳！
韓琳兒亦不負他的厚望，率領著由天下萬民組成的復仇大軍，迅速平定了南北，將整個中原所有的武裝勢力，盡數清剿一空。
可當真正登基，作為一個全新的政權，面向天下時。
問題，就來了。
他們湊不出一套治理天下的班子……
白蓮教是靠著激發天下人心仇怨，殺官復仇，才起家的。
小地主暫且不提。
稍微大一點的世家大族，除了少數躲進深山老林，或遠逃海外的，有一個算一個，全被殺了個乾乾淨淨。
現在那個世界的中原大地上，絕對找不出任何一個實力還算可以世家大族。
無數豪門耗費了近兩千年時間，所構建出的、籠罩在整片中原大地的無形權力大網，被徹底地連根拔除了。
好的，壞的，全死了。
真正做到了矯枉必須過正，除惡必須殺盡！
可換個角度來講，自先秦以來，傳承了數千年的、賴以維持整個社會運轉的組織框架，也隨之徹底破滅了。
這種級別的恐怖清洗，就算墨鈺作為穿越者，縱觀古今也從未見到過。
哪怕正史中的朱元璋，在滅元建明之後，所用的其實也還是元朝遺留下來的那套官員與管理框架。
人，還是那些人。
也正是因此，為大明的最終滅亡，埋下了無法拔出的禍根。
朱元璋何等英明的一個人？
他就是從最底層，開局一個碗，一步步爬上來的。
能不知道這些人是個禍害？
他當然知道。
所以，洪武年間才會殺得血流成河，官不聊生。
可即便如此，還是殺少了。
人是沒有辦法，在加入了某個體系之後，再回過頭來對這個體系做出真正徹底的清洗。
最多也就換些人，卻動不了整個體系的結構。
一開始沒有清洗乾淨。
那麼，後面清洗的速度，必然是趕不上體系再生速度的。
所以，朱元璋沒辦法。
換做任何一個正常人，只要他還想坐穩天下，面對這個無解的問題，都沒有辦法。
這也正是，那些世家大族的底氣所在。
然後，他們遇到了群俠墨鈺。
一個身具【天命】，卻又真的不想坐上皇位的奇葩……
所以天下世族死完了。
但整個中原的社會架構，也近乎崩潰了。
而之所以是“近乎”。
那是因為中原王朝數千年來的慣性仍在，
漢族已經將大一統、早已將“大一統”、“大政府”的概念，刻進了骨子裡。
民間對秩序的嚮往仍在。
另一個，則是因為……群俠墨鈺，仍在。
那個帶著他們這些“泥腿子”，向剝削階級復仇的“神”；那個帶著他們，驅逐韃虜，再造華夏的“王”；那個給予他們力量，給予他們土地的“太陽”……還在！
哪怕基礎的架構都崩了。
但當最高層的那個人，得到了廣大最底層絕對擁護的情況下，新秩序的雛形便已經形成了。
所以，換句話說就是，如今的韓宋王朝，皇帝雖說是韓琳兒。
但天下萬民，所真正認同的，仍是群俠墨鈺。
不管他是否樂意，整個新秩序的維持，就是完全維繫於他一人之上。
他的存在，就好像是懸於天穹之上的一個“點”，散發出無盡的磁力，吸引著整個中原大地上所有的民眾，去追隨，去仰望。
一旦這個“點”消失了。
下方的民眾瞬間就會分化為無數個體，然後自然而然地重新開始抱團，確立上下地位，開始新一輪的輪迴
所以，群俠墨鈺不能離開這個心生的王朝。
他敢走，這個由他親手建立起來的新秩序，就敢崩給他看。
……
傀儡小人吸收完了這段記憶，嘖嘖稱奇地看向暴君元神：
“話說，你要不要考慮定做個黃金馬桶……呸，黃金王座？你要是有需要的話，我可以幫你親手製作一個的。”
“滾一邊去！我才不是甚麼黃皮子！”暴君元神黑著臉，罵了一句。
一個轉身，直接回歸了自身威嚴的三重天宮。
傀儡小人又將目光看向了道人元神：“你在斬妹世界，玩的好像是包稅制？”
“別尬黑。”
道人元神聳了聳肩，一臉無所謂地說道，“哪兒來的甚麼包稅？我，直接就沒讓他們交過稅！”
傀儡小人嘴角抽搐了一下。
這兩位真的是一個比一個重量級。
雖說，打天下的時候是真的快，都是短短數月，便平定一個世界。
但這後遺症也是真的大。
真的是凡有所得，必有所失啊！
這也讓傀儡小人更加堅定了，自己的秦時世界，還是得耐著性子，按照自己原有的計劃，一步一步地來吧。
不然，戰後治理的難度，直接會飆升到無解級別的。
鬼滅元神近期也學會了【道心種魔大法】。
他跟著在共享記憶中也輪迴了一波。
相較於他近期砍砍喰種，談談戀愛的“平淡”生活。
雖說最近跟產屋敷耀哉鬧得有些不愉快，跟當地官方也有些小小的衝突。
但對比起其餘三位大佬，他這點波動算個屁啊！
這三位大佬的經歷，才是真正的波濤洶湧、壯懷激烈！
不過給他選的話，他寧願一輩子都這樣平淡下去。
然而……
天意莫測，造化弄人，又何曾，順遂過人心？
“話說，”
傀儡小人忽然撓了撓自己的木頭腦袋，“我們這次聚會，是不是……忘掉了誰啊？”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