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02章 我本無意逐鹿
第402章 我本無意逐鹿
嗡——!
群俠墨鈺緩緩睜開了雙眼,一股玄奧氣息,自他體內轟然散發。
一條條經脈,一個個竅穴,在三大神功下延伸而出,又在八奇技的約束下,化作了浩瀚星空中的星辰與軌跡,在他體內演化出周天宇宙。
陰陽相生,剛柔並濟。
如果說,之前的他,只是渴望長生,而憑藉至人級天賦與九陽功,糅雜出了大日意境。
氣息純厚灼烈,雖有大日亙古之意,但卻多少有些虛浮,給人一種不真實感,只有其神髓而無其形體。
那麼,此刻掌握【陰陽相生】,重構經絡周天的他,便已然掌握了這‘形體’!
並非他身後的紫日虛影是太陽,而是他本身就是大日!
一股遠比之前更加恐怖,更加深邃,也更加‘真實’的氣息,從他體內緩緩散溢而出。
不過,局勢到了此刻,無論他突破與否,似乎都已成定局。
他此刻的功行圓滿,不過是為這注定的結局,添上了一個更加無可撼動的句點。
“阿彌陀佛……”
了盡這聲佛號之中,帶著發自內心的讚歎與苦澀。
在別人眼中,墨鈺只是氣息變得更加淵深。
但在了盡這等半隻腳已經踏入另一重天地的存在看來,已知他完成了一次質的蛻變!
原本還存留的一絲猶豫,此刻也化作了雲煙。
“恭喜墨施主武道再進一步。老衲……怕已非施主之敵。”
了盡雙手合十,深深一躬,蒼老聲音中仍帶有一份憂慮:
“但老衲臨別之言,還請墨施主三思。望施主未來行事,能多一分慈悲,少一分殺伐,莫要讓這蒼生,淪為施主武道之路上的祭品。”
言罷,他毫不拖泥帶水,轉身,步步生蓮,踏空而去,幾步之間,便已消失在了所有人的視線盡頭。
群俠墨鈺並未出手阻攔,也無追趕之意。
他並非嗜殺好戰之人,如非必要,他並不想與這位佛門高僧為敵。
了盡禪主雖是絕頂強者,有著上【天書】的資格。
但其所修功法乃是【無念禪功】,雖然同樣是神功,但卻與他未來要走的武道之路南轅北轍。
便是強行收錄了,也不過是佔個位置,得不償失。
放他離去,反而是最好的選擇。
而就在了盡禪主離去的瞬間,不老神仙心中最後一道防線也徹底崩潰!
“逃!”
沒有半分猶豫,不老神仙功力一提,身形化作一道流光,亡命飛遁!
其速度,比先前圍攻之時,還要快上三分!
然而,他快,卻有一道身影比他更快!
彷彿無視了空間的距離,群俠墨鈺的身影如鬼魅般,後發先至,出現在了他的身前。
不老神仙駭得魂飛魄散,想也不想,反手便是一記威力絕倫的雄渾掌勁拍出,意圖逼退對方,為自己爭取一線生機。
可群俠墨鈺卻是同樣抬手一掌,迎了上去。
這一掌,既非【九陰真經】中至陰至柔的【摧心掌】,更非那霸絕天下的【如來神掌】。
而是每一個武當弟子都會的……【武當綿掌】。
可在群俠墨鈺陰陽相生、剛柔並濟的罡氣催動下,卻發揮出了極高上限。
“砰!”
雙掌相交,不老神仙只覺一股乍陰乍陽、連綿不絕的極致勁道湧來。
時而如驚濤拍岸,剛猛無匹;時而如春風化雨,無孔不入。
“噗!”
不老神仙一口鮮血噴出,身形踉蹌,眼中滿是難以置信的震驚。
他想不通,自己苦修百年的神功,為何會敗給一套並不算多強的【綿掌】!
群俠墨鈺卻不給他任何喘息之機,雙掌翻飛,撥轉陰陽,如迴圈之無端,演化出萬千勁力變化!
不老神仙這位成名百年的老怪物,縱使戰鬥經驗豐富無比,眼力毒辣,竟也看不透虛實,完全跟不上對方變化。
他怒吼連連,雙掌齊出,勉強與群俠墨鈺對拆數十招,便已是手忙腳亂。
終於,一個剎那的破綻!
墨鈺綿掌倏然一變,五指箕張,化作一隻猙獰的虎爪,快如閃電,一把抓在了不老神仙的腰眼要害之上。
【虎爪絕戶手】!
“呃啊!”
不老神仙只覺腰間一麻,一股陰損毒辣的勁力透體而入,瞬間摧毀了他腎宮要害。
使其體內苦修百年的先天腎氣,竟如開閘的洪水般,一洩千里!
周天罡氣運轉為之一滯,出現了致命停頓。
真武劍出鞘,寒光一閃。
噗嗤!
一顆大好頭顱沖天而起,眼中還帶著無盡的恐懼與不甘。
無頭屍身晃了兩晃,轟然倒地。
“不老神仙!”
眼見不老神仙被如此輕易地斬殺,莊節雙目瞬間充血,理智被憤怒與無邊恐懼所吞噬。
“妖道!我跟你拼了!”
怒吼一聲,狀若瘋魔的,運起著畢生功力,舉掌朝著墨鈺狂猛衝來!
困獸之鬥,尤為兇險。
群俠墨鈺卻神情不變,他對體內這股新生的力量,掌控得越發得心應手,已是越打越順手,越戰越從容。
陰陽並濟、太極生圓,最普通的【武當長拳】,在拳掌變化間,彷彿化作了一隻搏擊蒼穹的雄鷹與一條盤踞大地的巨蛇,於方寸之間,演化無窮殺機。
天人大成的莊節,在他面前,竟如同一個蹣跚學步的孩童。
不過十餘招,便被他一記巧妙的引手,挑得中門大開,胸膛要害暴露無遺!
莊節只覺眼前一花,心中大駭。
下一瞬,一股無與倫比的剛猛拳意,已經鎖定了他的心口。
右拳緊握,剛猛無匹的一記鑽心捶,以陽勁擂在了他的心口!
“砰!”
一聲沉悶如擂鼓的巨響。
莊節如遭雷擊,猛地一僵,整個胸膛凹陷了下去。
人在空中,一口混雜著內臟碎塊的鮮血便狂噴而出,還未落地,眼中神采便已熄滅!
群俠墨鈺神色淡漠回掌收勢。
雖說他一直被某人嘲諷“手殘”,對比自身功法的逆天天賦,武技方面確實有些上不得檯面。
但這不代表他愚鈍,天賦低到學啥啥不會。
他之所以在招式上顯得生疏,單純只是他練得太少了。
除了連了一年多的【武當長拳】外,即便是【綿掌】,他到手也不過半年光景。
至於【九陰真經】上所記載的【大伏魔拳】、【摧心掌】,亦或是剛到手不足月餘的天子絕學【如來神掌】。
能在這麼短的時間內,將這些絕學一板一眼地用出來,其實已經是一件極其逆天的事情了!
須知,達摩祖師尚有面壁十年之功,黃裳創出九陰真經時,當年的仇家都已化作一抔黃土。
便是自家那位驚才絕豔的太師父,也是自少年起便一步步成長,才有日後的大宗師之境。
假若給他十餘年時間,精研武技,不用不著十年,最多隻需三五年。
群俠墨鈺有自信將自身武技水平,拔高到真正絕頂的境界。
他並沒有繼續出手。
最後剩下的那位天人大成強者乾羅,在不老神仙動身逃跑的瞬間,便已腳底抹油。
然後,就死在了言靜庵的劍下。
她在天人大成時,天下便少有人能敵,此刻比乾羅高一個境界,且在心懷愧疚、急於表現的情況下,對上心膽俱裂、只顧逃命的乾羅。
其結果,不言而喻。
甚至沒過三招,便被一劍洞穿心口,飲恨當場。
群俠墨鈺的目光,緊跟著,便落在了一旁的朱元璋身上,盯著他周身流轉的日月真炁,看了許久。
【明神武典】!
可以說是最契合他武道之路的一門天子絕學。
當初朱元璋重創他時,被他截留在體內的那一道日月真炁,更是在他成長道路上,提供了巨大助力。
只可惜……
群俠墨鈺心中微微一嘆。
可惜,朱元璋此刻尚未踏足絕頂境界,還達不到【天書】的收錄標準,自己沒辦法從他身上薅天賦詞條。
話說朱棣在原著中,好像比他強,還打敗了宋帝昺來著。 朱元璋被他看得渾身不自在,後背的汗毛都一根根豎了起來。
還以為墨鈺是想攜著這無可匹敵的大勢,順手將他這個昔日宿敵,給一併捏死在此地。
剛剛斬殺了乾羅,趕回來的言靜庵見此情景,也是一顆心提到了嗓子眼。
她嬌軀緊繃,想要開口勸阻,可話到嘴邊,卻又想起了自己之前的遲疑。
生怕自己現在開口,非但起不到作用,反而會引得主公不快,火上澆油。
“若要殺咱,那便動手吧。”
朱元璋瞥了欲言又止的言靜庵一眼,將腰桿挺得更加筆直,畢竟是他之前多少動過心的女人,臉還是要的。
他雙手橫握日月雙刃,日月雙瞳神光大盛,戰意昂揚。
“但,別指望咱會束手就擒!”
群俠墨鈺卻並未回話,轉而扭過頭,看向滿心糾結的言靜庵,淡淡開口:
“去幫一下玉如她們。今日動手的,一個不留。”
他的語氣很平淡,沒有絲毫責備,更沒有半句重話。
可聽在心中有愧的言靜庵耳中,卻化作了山嶽般的沉重壓力。
已是慈航靜齋齋主、天人圓滿的她,在這一刻,竟不敢抬頭去看自己主公的臉。
“是,主公。”
言靜庵深深地低下了頭,恭敬地應了一聲。
便提著尚在滴血的長劍,轉身化作一道白虹,衝入了最後的戰團中。
群俠墨鈺目送言靜庵的背影,靜靜看著遠處的戰局,頭也不回地對身旁的朱元璋忽然開口道:
“勸降之類的話,我就不說了,那對你而言,只是折辱。”
“別在中原待著了。蒙元的文治雖一塌糊塗,但其武功,卻還是很讓人欽佩的。”
“向北,向西,或者向南,你自己選一條路吧。天下,其實很大。”
他頓了頓,看著戰場中被言靜庵刺死的向蒼松,眯著眼繼續道:
“當然,如果你想向東出海,也是可以的。高句麗、東瀛、琉球,你看上哪個,自己去拿。
反正你已是天人,御空而行,在海上也迷不了路。不過,別指望我給你提供船隻。”
群俠墨鈺的語氣中,帶著一絲調侃,轉而又道:
“嗯……我記得江南有不少世家大族,手裡都握著龐大的船隊。
在我解決完大都和上都,將‘法會開回江南之前,你應該還是有點時間的。”
朱元璋徹底沉默了。
他設想過無數種結局,或死戰,或敗逃,或被囚禁,或被廢功,卻唯獨沒有想到,墨鈺會說出這樣一番話來。
這是一種怎樣的氣魄?
又是何等的蔑視?
竟將天下江山,視作可以隨意贈予的玩物!
朱元璋緩緩收起了緊握的日月雙刃,與墨鈺並肩而立,同樣將目光投向了遠方那已經徹底一面倒的戰局。
展羽在見到寒魄身死於言靜庵劍下時,心神露出破綻,被上官飛一矛刺死。
單玉如更是不甘示弱,在符瑤紅的幫助下,硬是趕在言靜庵到來前,拿下了兩個人頭,還得以的瞥了她一眼。
她就是死,也不遠被這個女人幫忙。
滅絕師太亦是斬了寒魄。
唯有冷別情,在厲若海誰都別來幫他的要求下,明白大局已定,這是自己最後一戰的他。
反而放下了心中亂七八糟的東西,作為一個單純的劍客,三尺青鋒肆意縱橫,反將厲若海壓制了下來。
像是在告訴這些小輩,他們這些老傢伙,還是有點東西在的。
“你就不怕,我有朝一日,會席捲重來?”
朱元璋的聲音有些乾澀,
“可別指望,咱會承你的這份情。”
群俠墨鈺聳了聳肩,輕笑一聲:
“無所謂。”
“反正,我本就無意於逐鹿天下。待到光復河山之後,坐在那個位置上的人,也不會是我。”
“甚麼?!”
朱元璋這一下,是真的被驚到了!
他猛地扭過頭,錯愕地看向墨鈺那平靜的側臉,眼中寫滿了不敢置信。
隨後,他彷彿想到了甚麼,順著墨鈺的視線,望向了場中,指揮白蓮教眾人打掃戰場的韓琳兒。
“你……你打算讓她稱帝?”
“嗯。”
群俠墨鈺淡淡地應了一聲。
彷彿他交出去的,不是這萬里江山,九五至尊之位,只是甚麼無足輕重的玩意兒。
朱元璋久久無語,足足沉默了半晌。
他站在原地,怔怔地看著墨鈺,又看了看遠處的韓琳兒,腦海中掀起了滔天巨浪。
在這一瞬間,他忽然意識到了很多事情,過去想不通的關節,在這一刻豁然開朗。
他忽然很想,很想問一個問題。
“如果……”
可是,話到了嘴邊,朱元璋卻又搖了搖頭,甚麼也沒說。
只是深深地看了墨鈺一眼,那眼神複雜到了極點,有欽佩,有不甘,有釋然,最終都化為了一聲無聲的嘆息。
他一言不發,轉過身,落寞地離開了。
在離開的路上,朱元璋的腳步忽然一頓。
因為他注意到,在不遠處觀戰的人群中,站著一個少年。
一個年紀輕輕,便已是天人小成,體內流淌著與墨鈺同根同源的九陽罡氣,臉上還帶著初出江湖的青澀。
而更重要的,是朱元璋在他身上,感受到了一股……【天命】!
朱元璋一時間愣住了,整個人如遭雷擊,僵立在原地。
恍惚間,時光彷彿倒流。
他險些以為,自己又回到了半年前的那個夜晚。
那一夜,他夜襲元將張知院於橫澗山,無意間,見到了一位同樣初出江湖,同樣身懷【天命】的少年。
隨後,他便仗著自己勢重,想要先下手為強,將這個未來的心腹大患扼殺在搖籃之中。
最終,卻拼了個兩敗俱傷,結下了不死不休的樑子。
“哈哈……哈哈哈哈……”
朱元璋突然笑了,初時只是低笑,而後笑聲越來越大,充滿了無盡的蒼涼與自嘲,響徹街頭。
“原來如此……原來是這樣!天命?天命!哈哈哈哈……”
在周圍人驚愕的目光中。
這位梟雄的身影,帶著那癲狂的笑聲,漸行漸遠,最終消失在了長街的盡頭。
“這人……有病吧?”
張無忌被他笑得莫名其妙,不解地撓了撓頭。
完全不明白這個氣息霸道得嚇人的男人,為甚麼用那種奇怪的眼神看自己。
更不明白,他好端端的又為甚麼忽然發瘋。
不遠處,群俠墨鈺目光,也穿過人群,落在了張無忌的身上,眼神平靜而深邃。
“如果,那一夜,我沒有對你出手……你,是不是根本就不會與我爭這天下?”
“我本無意逐鹿。誰坐在那個位置上,只要與我無仇,對我而言,都一樣。”
更何況,從史書上所流傳下來的形象來了,群俠墨鈺其實還挺欣賞洪武大帝的。
但是,事情就是這麼發生了。
無論是命運的巧合,還是朱元璋按捺不住的野心壞了事。
最終的結果,都讓群俠墨鈺不可能再放任他,坐上那個至高無上的位置。
誰又能想得到呢?
這個時代,最終君臨天下的,會是一個志大才疏,甚至並無所謂【天命】在身的韓琳兒!
【天命】?
呵呵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