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0章 階下囚?故友?冰冷,顫抖。
朦朧的睜開眼,陌生的天花板,身上披著的陌生衣物。
身下傳來陣陣抽痛。
五臟六腑彷彿都在痛苦地呻吟,整個人像是要被徹底撕裂一般。
但也正是這深入骨髓的痛楚,讓艾斯德斯能清晰的意識到.自己還活著!
“呦,醒了?”
耳邊傳來一個熟悉的聲音,帶著幾分戲謔與慵懶。
艾斯德斯扭過頭,果不其然,看到了赤膊著上半身的墨鈺,正悠閒地坐在篝火旁,翻烤著幾串滋滋作響的肉排。
看上去,並沒甚麼明顯的傷勢。
可問題就在這裡!
那座高達數十米的冰之隕石從天而降,其威力就算是超級危險種也無法正面硬抗!
更何況,自己當時已經徹底失去了意識……
墨鈺憑藉他那變態的肉身與詭異的恢復力,付出一些代價能在那等天災下存活下來,甚至在最後一刻避開核心攻擊範圍,這都是她能理解的。
可……在那等絕境之下,想要額外保住一個完全失去行動能力的累贅……其難度之高,艾斯德斯光是想想,都覺得頭皮發麻。
如果將那冰隕石換作石質隕石,她就算是開‘摩訶缽特摩’都夠嗆能定住。
然而,從她現在身上這些幾乎都是由墨鈺先前攻擊所造成的傷勢來看,他……確確實實地做到了。
篝火噼裡啪啦地燃燒著,濃郁的肉香在空氣中瀰漫。
墨鈺見肉排烤得差不多了,隨手將一些細密的、散發著奇異香味的淡黃色粉末和一些火紅色的細碎顆粒,均勻地灑在了金黃的烤肉之上。
“滋啦——”
烤肉經‘重料’催化後,香味愈發誘人!
那股味道,強烈地刺激著艾斯德斯且因重傷而急需補充大量能量的身體。口中分泌出大量的涎水,腹中更是發出了“咕咕”的、令人尷尬的聲響。
然後,她就眼睜睜地看著。
墨鈺這賤人,完全無視了她的窘迫,自顧自地將那串散發著致命誘惑的烤肉湊到嘴邊,吹了吹熱氣,美滋滋地三兩口便將其啃食得乾乾淨淨,連骨頭渣子都沒剩下!
“……”
這一幕,讓艾斯德斯再次清醒地意識到,眼前這個男人,早已不再是當年那個會略帶羞澀地將精心繪製的畫像送給她,試圖博取她一絲微笑的小畫家了。
而是一個實力遠在自己之上的絕頂強者!
如今的自己,雖然沒有被戴上枷鎖,可連小命都掌控在對方手裡,真不能奢求對方無微不至的照顧。
她艱難地撐起身子,將蓋在身上的道袍隨意披上,腳步略微發虛地走到篝火旁,拿起一串半生不熟的肉串就往嘴裡送。
墨鈺瞥了她一眼,卻沒有說甚麼。
只是隨意地揮了揮手,以天魔御物的能力,從山洞外那具巨大的熊屍之上隔空撕下幾塊鮮嫩的熊肉,又以木系術法催生出幾根堅韌的木籤將其串好,然後不緊不慢地放在火邊繼續烘烤。
艾斯德斯看著他這行雲流水般的一手,冰藍色的美眸微微眯起。
她忽然意識到,墨鈺先前與她交手時,絕對沒有動用全力。
而且,他能在那種毀天滅地的場景下將自己毫髮無傷地保全下來,他那不知為何一直沒有動用的其他超凡能力,其強大程度,恐怕已經達到了足以碾壓自己的地步。
雖然心中充滿了好奇與疑惑,但她卻沒有開口去問。
連對方不動用超凡之力的純粹肉身形態都未能戰勝,作為敗者,她沒有資格去探究對方更深層次的力量。
墨鈺也明顯沒有任何解釋的意思,依舊自顧自地烤肉、吃肉,目光基本沒怎麼在她身上停留,好像無視了她的存在一般。
幾塊烤肉接連下肚,艾斯德斯頓時感覺身體舒服了不少,腹中那股強烈的飢餓感也不再那般迫切。
她凝視著墨鈺,嘗試性地提出了一個要求,以試探他的反應:
“你手裡的……調味料,能借我用用嗎?”
墨鈺隨手將調料瓶丟給了她,語氣中帶著絲調侃:
“我還以為你更喜歡這種茹毛飲血的風格呢。”
那依舊帶著幾分漫不經心的輕鬆語氣,沒有任何居高臨下的姿態,就如同在跟一個不太熟絡的朋友進行日常閒聊一般。
可……這不對。
她,艾斯德斯,現在是他的俘虜!是他的階下囚!是一個隨時可能被他以任何方式處置的戰敗者!而不該是他的朋友。
墨鈺這種模糊不清、甚至可以說是有些‘溫柔’的態度,反而讓她感到有些無所適從。
或者說,讓她難以清晰地擺正自己當前的定位。
作為帝國的將軍,作為一名戰俘。
只要一息尚存,她所應該思考的,是如何逃脫,如何尋找機會刺殺墨鈺,或者如何給‘戰神教會’這個敵對陣營造成更大的損失!
雖說她還沒談過戀愛,但她多少還是清楚,自己這副身體以及身份地位,對於男人而言,究竟擁有著怎樣致命的誘惑力。
她自己,就非常享受那種將強大的敵人踩在腳下,用盡各種手段進行拷問、折磨的快感。
看著那些曾經不可一世的強者,在極致的痛苦中扭曲掙扎,聽著他們發出絕望而淒厲的哀嚎,最終……精神與肉體徹底崩潰,淪為一灘爛泥。
那種過程所帶來的極致快感,算是她除了戰鬥之外,最為喜愛的娛樂專案了。
如今淪為他人階下之囚,艾斯德斯對於自己即將面臨的境地,其實早有心理預期。
無論對方要對自己施以怎樣殘酷的懲戒,進行怎樣變態的折磨,乃至被處死,對她而言,都是一種理所應當的結局。
她不會感到任何不公或不對。
在這場弱肉強食遊戲中,大家都是站在各自立場,扮演著不同角色而已。
勝者為王,敗者……為寇,甚至連寇都不如,只能淪為玩物。
可,如果是以墨鈺‘故友‘的身份……她便不該對這個救了自己性命的‘朋友‘下手。
心中思緒繁雜,艾斯德斯卻沒表露出來,平靜地給手中的烤肉撒上一些孜然.她不太喜歡辛辣的口味,所以沒有用辣椒。
油脂滴落在篝火之中,發出“滋滋”的聲響,同時散發出一種令人食指大動的濃郁肉香。這股奇異的肉香,讓本已不再飢餓的艾斯德斯,竟再次產生了強烈的食慾。
而且,她忽然感覺這種肉香似乎有些熟悉,彷彿曾經在哪裡品嚐過,但卻無法與北境之內的任何生物對上名號。
於是,她扭頭看向墨鈺:
“這……究竟是甚麼東西的肉?”
“一種白熊,個頭挺大的,大概有七八米高吧。肉質口感,在特級危險種裡面,也算是一流的存在了。”墨鈺隨口解釋道。
他的話,讓艾斯德斯先是迷茫了一瞬。
北境長垣附近活動的白熊,無論從體型還是肉質上,都與墨鈺的描述以及她手中烤肉的口感完全對不上。
緊接著,她像是突然想到了甚麼,猛地扭頭望向山洞外的漫天風雪,終於明白了到底是哪裡不對勁。
她現在所處的地方,並非北境!而是北境以北的極北之地!!
因為墨鈺用來烤肉的火焰,並非凡火,而是火系術法,否則也不可能在如此短的時間內,就將特級危險種那堅韌的肉塊烤至焦香流油。
山洞內溫暖的溫度,讓她先前產生了錯誤的判斷。
當她反應過來之後,便立刻察覺到了洞外那股幾乎能將靈魂凍結的、將近零下八十攝氏度的恐怖嚴寒!這與北境當前零下四十攝氏度左右的溫度,根本不在同一個水平線上!
然而,意識到這個問題之後,艾斯德斯眼中的困惑反而更深了:
“如今,‘戰神教會’與帝國正處於交戰狀態。你作為教會的大主祭,戰場上的最高統帥以及最強戰力,這個時候,你不應該坐鎮中軍、統領全域性嗎?跑到這極北之地來做甚麼?”
這話,她本不應該說出口。
畢竟,這等於是間接提醒這位可怕的強敵去做他應該做的“正事”,而這對於帝國陣營而言,無疑是一場難以估量的災難。
可是,在墨鈺刻意引導下,艾斯德斯心中對自身的定位出現一定程度的模糊。雖然在話一出口之後,她就有些後悔了。
“呵,你好像……搞反了一件事。”
墨鈺扭頭看向她,眼神平靜無波,
“‘戰神教會’是為我服務而存在的,而不是我要反過來,為它效力!”
“?”
所處時代的侷限性,讓艾斯德斯的大腦一時間不能理解這句話的含義。
墨鈺隨手又掏出一罐全新的調料。
前段時間在家裡跟風莎燕‘深度交流’,閒來無事,他已經將空間術法也研究出來了,並將之與畫界融在了一起。
不過,目前這個融合後的空間穩定性還不太高,一旦遇到需要他全力出手的那種高烈度戰鬥,很有可能會因為能量衝擊過於劇烈而當場崩潰。
他將新的調料均勻地撒在肉串上,然後不緊不慢地將烤肉翻了個面,繼續說道:
“作為一個勢力的最高領導者,如果想要將這個勢力發展壯大,其實是一件非常麻煩的事情。
勢力的規模越大,所需要處理的繁雜事務就越多。
以‘戰神教會’如今的體量,只要我想,就會有源源不斷的麻煩事需要我去親自處理。
我在其中花費的心思和時間越多,整個勢力的發展速度自然也就會越快。
但這就相當於,是在損‘我’以肥‘勢力’!
‘受國之垢,是謂社稷主;受國不祥,是為天下王’。
這也就是常規意義上,世人所稱頌的‘明君’之道!”
“當‘明君’太累了。我之所以會建立‘戰神教會’,也僅僅是為了達成某些特定的目的而已。
雖然我也會投入一部分精力去經營它,但卻絕不會被它所束縛,更不會被它所奴役。
走的是在以‘勢力’肥‘自己’的路子,也就是常規意義上的昏君!”
艾斯德斯聽了,若有所思地點了點頭。
仔細想來,她所效忠的那個帝國小皇帝,確實整天都沒幹過甚麼正經事。
難怪帝國上下那麼多人都在暗地裡罵他是個昏君呢。
雖說那個小皇帝主要是因為自身能力不足,才導致大權旁落、政務荒廢。
但從本質上來看,他們和墨鈺這種情況,似乎也沒甚麼太大的差別!
都是坐在那個至高無上的位置上,卻沒有真正去履行相應的職責。
真要說起來,諸天墨鈺中。
雖然秦時墨鈺的道德水準進步空間堪稱巨大,但他卻是唯一一個可以被稱之為“明君”的存在
全年無休007,不眠不休級卷帝強者!
群俠世界的墨鈺,雖有‘天命’在身,但一心修道,追求長生久視。
雖然偶爾也會對蒼生疾苦略感不忍,但他常年隱居深山,只要眼不見,便不會去想這回事。
至於戰狂墨鈺,這位更是重量級的存在。
在他手下效力,好處固然是極多的,但所要面臨的風險與難度,卻也是最大的。
動輒會設下考驗,過不去大機率當場暴斃!
群俠世界當初那個不長眼,敢在水上打劫他的海沙幫分舵堂主緋蠍,便是一個活生生的負面案例。
但反過來說,若是能成功透過他的考驗,就像羅羅烏族的老族長烏爾卡那樣,所能得到的好處與回報,也確實是難以估量的。
至於鬼滅墨鈺,這位還沒發育起來,暫且不提。
“所以,你帶著我跑到極北之地,到底是為了甚麼?”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