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2章 優勢在我!大軍浩浩湯湯的往前壓。
這一次,老族長烏爾卡並未在後指揮大軍。
而是帶著自己的親衛,將自己編入了第一批近乎必死的先登敢死隊中!
大軍士氣低落,體力枯竭!
還能站在這裡,繼續發起戰鬥,僅僅是因為對‘戰神’的狂熱信仰!
這種狀態下,必須要有個足夠份量的大將,率軍先登,用自己的行動和鮮血,來重新引燃戰士們的戰意!
巴克重傷未愈,艮師比自己更有統帥才能,最佳的選擇便是他這把老骨頭了。
烏爾卡深深地、最後回望了眼,依舊安然坐在觀戰臺上的年輕身影,眼中迷茫已經徹底消散,轉化為殉道者般的狂熱!
沒啥好說的!
這條老命本就是大主祭幫忙撿回來的。
此刻,最多不過是將其重新還回去而已!
曾經人口不滿千人的弱小部族,在大主祭的恩賜下,發展成瞭如今人口過十萬、帶甲數萬的大部落!
縱使此番帶出來的三萬精銳兵勇,全部葬送於此。
留在後方的族人,仍可吞併其他部落,讓羅羅烏族變得更加強大!
縱死,亦可以瞑目了!
“為了戰神!為了部落!攻城——!!”
烏爾卡深吸一口氣,將所有的雜念拋諸腦後!
奮力扛起一架沉重的攻城雲梯,第一個朝著那高聳入雲的冰冷城牆,發起了決死衝鋒!
在他身後,是千餘名精選的精銳戰士,皆是曾跟隨過大主祭墨鈺,殺穿努馬·塞卡大軍軍陣的老兵!
縱然理智告訴他們,前方是十死無生的絕路!
可他們的眼中,沒有絲毫畏懼與退縮!只有狂熱的信仰與必勝的決心!
因為,他們便絕對相信著那位創造了無數奇蹟的大主祭!
看不清前路的生機,只是因為他們的腦子不夠用!眼界太低!
按照以往的經驗,只要他們敢戰!只要他們無懼死亡!只要他們緊緊追隨著大主祭的腳步!
那麼!生機,就一定在前方!
就在手中緊握的刀鋒下!就在敵人的屍骸上!
“主人,”
遠處,觀戰的離舞看著前方,已經頂著密集箭雨與滾石檑木,悍然發起衝鋒的部族勇士們,從懷中拿出了片刻不離身的笛之帝具,
“前方將士已經開始衝鋒,可要奴家為其吹奏一曲,助長聲威?”
她之前所修的功法,本就是以笛音控人心神的邪法,後來又得墨鈺賜予她這件完美契合她的異寶帝具,再加上功法·天魔音……
縱使超一流宗師,她都有信心能給予一定影響。
若是用來給己方軍隊加持各種增益狀態,效果更是立竿見影!
“不急,再等等。”
墨鈺卻是抬手製止了她,眸光清冷,凝視著前方那慘烈的戰場,不負方才的慵懶與戲謔。
遊牧文明最怕的,就是從白山黑水中殺出來後、見證了繁華後,胸中那股子勁兒鬆懈掉。
憊之師,不適合強行攻打堅城,他又如何不知?
想要贏,對他而言,其實是很簡單的事情。
只需要親自下場,就能在極短的時間內,將城頭上所有守軍,屠戮殆盡!
但是,他要的並非是勝利,亦非這天下!
他要的是能夠為他提供最純粹、最狂熱戰意的戰士!
所以他便在測試、在篩選!
看看跟隨自己殺出來的這批將士,是否已在短暫勝利與安逸中,被腐蝕了心志,失了銳氣。
只要有向死而生的勇氣,那麼
自有‘神’佑!
戰場之中!城牆之上!
老族長烏爾卡提著墨鈺賜予的機關假肢,第一個爬上了城頭!立下先登之功!
然後,還沒等他站穩腳跟,為身後的族人清理出一片立足之地。
一道銀白色的身影,橫擋在了他面前!
帝國第一百夫長,身披鎧之帝具·惡鬼纏身的布蘭德!
而在他的四周,更有源源不斷的帝國士兵蜂擁而至!
烏爾卡一手持盾,一手持矛,在層層敵軍包圍下,如同瘋虎般,不斷地試圖撕開包圍圈!
隨後,他便見識到了,之前巴克所說的那“很厲害”的槍法,到底有多厲害!
銀白重甲包裹下,布蘭德手中長槍確實揮灑,輕描淡寫地一蕩,便撥開烏爾卡刺向帝國士兵的戰矛。
隨即槍尖一收一點,輕鬆繞過了烏爾卡橫起的盾牌格擋,“噗嗤”一聲,刺破甲冑防禦,在他胸口處,綻開一朵妖豔血梅!
若非烏爾卡臨危之際,本能地向左扭動了一下身體,避開了要害,他的心臟已被這一槍洞穿!
還未等他喘過氣!
腳下匯聚成溪流的鮮血忽然凝聚,化作一道利刃,悄然斬在他完好的左腿上!
“嗬!”
烏爾卡痛呼一聲,身形一個踉蹌。
眼角的餘光,卻已注意到,城頭上,以戒之帝具操縱液體的帝國主將利瓦。
在血流成河的戰場上,能夠操控液體的戒之帝具,若能發揮好,絕對不比冰之帝具差多少!
前有惡鬼纏身,後有水龍憑依!
還有無數帝國士兵圍攻!
烏爾卡心中已然明白,自己今日……必死無疑!
然而,在這真正的絕境面前,他卻反而放鬆下來,不再去想戰場局勢,不再去猜大主祭的真實意圖
純粹的作一個戰士,進行最後搏殺!
“戰神兵器!!”
濃郁到極致的黑色炁息從他體內驟然爆發!隨即向內收縮!凝聚、覆蓋在他的身上,化作一副黑色甲冑!
無論力量、速度、還是防禦力,在這一刻,都得到了大幅度提升!
他猛地揮動左臂的盾牌,盪開布蘭德再次刺來的凌厲戰槍!硬扛著利瓦操縱的數道血刀斬擊!
發出一聲嘶吼,戰矛橫掃而出,瞬間劃過三名帝國士卒的脖頸!鮮血飛濺!
這種全力激發‘戰神之力’的狀態,一但動用,很快便會耗光身上的戰神之力,連基礎的力量加持都不復存在。
所以,除非是必死之局下的搏命。
一般情況下,信徒們是不會將戰神之力激發到這般地步的。
可,現如今就是死境搏命呀!
老子今天就算是死!也要多拉幾個帝國雜碎給自己墊背!
鮮血!殺戮!咆哮!眼前一切,盡皆化作一片刺目血紅!
站在城頭高處,主要精力放在觀察整體戰局走向、只分出部分心神遠端操縱血刀攻敵的利瓦將軍,愕然地發現,愕然的發現情況好像有些不對勁!
一個!兩個!三個!……十個!數十個!……
炁焰,眼中閃爍嗜血紅芒,宛若煉獄中爬出、只知殺戮修羅惡鬼,出現在戰場上!
瘋狂地衝擊著帝國的防線!
“這……這到底是怎麼回事?!”
利瓦心中掀起了驚濤駭浪!
“他們這種詭異狀態,最多不是隻能維持幾個呼吸麼?為何……為何還未消退?!”
他凝視著瘋狂肆虐的烏爾卡!
對方身上的黑炎,不僅沒有熄滅的痕跡,反而隨著殺戮,燃燒的越加旺盛!身上黑甲也變得越加凝實!三五個同樣處於黑炎狀態的親衛,與其一起,結成戰陣,強如布蘭德一時間都難以將之斬殺!
而這,並非個例!
類似的情景,在那些同樣有部落戰士成功登上城頭的地方!不斷上演!
就在這時,遠方忽有幽幽笛音傳來。
無視了戰場的喧囂與混亂,清晰地傳入每一個部落戰士的耳中!
老族長眼中的戰意更加熾熱,他猛然棄了手中的盾,一把扼住了布蘭德刺出的戰槍。
“甚麼?!這怎麼可能?!”
布蘭德瞳孔劇縮,不敢置信地瞪大了雙眼,‘他的力量,怎麼可能?竟然超越了有帝具增幅加持的我!’
卻見烏爾卡的身後,不知何時,已經聚集了十餘名親衛。
黑色炁焰練成一片,盡皆灌入烏爾卡體內!
吼——!
一道高達三米有餘、身披黑色重甲、頭頂標誌性牛角戰盔、一手持矛、一手持角盾的威嚴黑色虛影,在烏爾卡的身後緩緩凝聚!
周圍的部落戰士看到這熟悉的虛影,眼中狂熱更甚!發出瘋狂咆哮!
“戰神兵器·戰神守護者!!”
烏爾卡老爺子花白鬚髮根根倒豎!
吸收了十餘名親衛的力量後,他本就魁梧的身軀,再度膨脹了一圈!
早已染滿鮮血的戰矛,猛然一刺——
劍閃!
沒有驚天動地的氣勢,也沒有花哨的招式!
只有快!極致的快!
矛尖染血,第一次刺穿布蘭德的銀白重甲。
雖然,因為布蘭德下意識的閃避,這一矛僅僅是在他的左臂上,留下了一道並不算深的血痕。
但這一記爆發迅猛、凌厲絕倫的招式,那種簡潔高效的發力方式與意境……明顯不是烏爾卡原本應該擁有的招數!
“不……不止是這一招!”
布蘭德心中警兆狂鳴,他駭然發現,
“他的基礎招法!他的格擋!他的步伐!他的戰鬥本能!都瞬間提升了好幾個檔次!
就好像……就好像突然換了個人在戰鬥一樣!”
布蘭德明顯感到壓力直線飆升!
甚至產生了一種,只要稍有疏忽,便會命喪當場的強烈危機感!
要知道,在剛才的戰鬥中,雖然他也一直在全力以赴,但說實話,他只是感覺……累!
身體上的疲憊!
以及,帝具本身帶來的巨大負荷!
他所面對的最大‘敵人’,其實不是眼前這些部落將士,而是他身上這件隨著戰鬥的烈度攀升,不斷壓榨他體力的鎧之帝具·惡鬼纏身!
但此刻,情況卻完全不同了!
不僅僅是他這裡!
整條帝國防守陣線,所承受的壓力也都越來越大!已開始搖搖欲墜!
“怎麼回事?不是說敵軍已經是強弩之末、疲憊不堪?!為何……為何會變得更強了!!”
一名帝國將校,眼睜睜看著自己麾下最後一名士卒被那些燃燒著黑炎的惡鬼斬殺殆盡,絕望地厲聲質問。
利瓦的臉色慘白如紙,毫無血色。他也不知道為何會這樣!
敵軍的體力明明早該已經耗盡!
這一點,他是絕對可以肯定的!
那些士兵臉上無法掩飾的疲憊不是假的!
若是敵軍白天的時候,就能擁有此刻這般恐怖的戰力,這座長垣幾天前就已經失守了!怎會等到現在?!
猛然間!
利瓦想到了甚麼,目光望向那個從始至終,一直安然坐在城下觀戰、毫無動靜的年輕身影!
“是他?!”
利瓦的腦海中,如同閃電般飛速閃過、並排查了,與之前所有戰鬥過程中的不同之處!
敵軍這不顧及兵卒體力、夜襲攻城的詭異舉措,以及這明顯不正常的戰場,那燃燒的黑色炁焰.
唯一的變數!最大的可能!便是源自於這個年輕身影!
“戰神教會大主祭……墨鈺!”
利瓦反覆咀嚼著這個名字,終於隱約明白了,這個稱號與名字的背後,到底意味著甚麼!
他扭頭回望了眼,縱使有源源不斷地帝國士兵湧上來支援,整條防線卻依舊搖搖欲墜,即將被那些瘋狂的部落戰士徹底沖垮、站穩腳跟的防線!
利瓦的目光再度回落在城下那道年輕身影上,心中已然清楚,此刻,唯一能守住長垣的辦法
殺了他!
沒有任何猶豫!利瓦直接放棄了對城牆上戰局的指揮!從十幾米高的城牆上,一躍而下!
朝著城下那個看似毫無防備的年輕身影殺去!
半空之中,他全力催動戒之帝具·水龍憑依!
如同絞肉機的戰場上,無盡的鮮血彷彿受到了無形的牽引,在他身後化作滾滾血海翻騰!隨即化作長達數十米的擎天血刀!
攜劈山斬嶽之無上威勢!徑直劈落!
“給我死呀——!”
鏗!
兩柄飛斧交錯,自下而上,一閃而過。
咔嚓!
如同敗絮!又似朽木!
巨大的血刀,連帶著利瓦的身軀,在空中被那恐怖鋒芒.劈成兩半!
殘破的屍體從半空中跌落。
那兩柄斧之帝具,在空中劃過一道完美的弧線,重新合二為一,回到拱衛在墨鈺身旁的巴克手中。
失去了戒之帝具的操縱,崩斷的血刀在空中轟然炸裂,化作漫天腥風血雨灑落而下。
似乎整片天地都在為帝國老將的隕落而悲鳴。
墨鈺牽引帝具的劍指。
望著已經城牆上,已經站穩腳跟的部落戰士們,笑呵呵的看向回到自己身旁的艮師:
“看,我就說,優勢在我!”
戰鬥到這種地步,勝局已定,已經沒有繼續指揮的必要了。
或者說,從一開始,就沒有指揮的必要。
當基礎戰鬥力懸殊到這般地步,直接全軍豬突猛進就能贏了。
艮師望著城牆上那一邊倒的屠殺場面,再看看身旁這位依舊雲淡風輕、彷彿一切盡在掌握的主上,心緒繁雜的拱手一禮:
“主上英明!”
兵家向來是百家中最純粹的一個。
過程如何?手段如何?都不重要!
能打贏!那,就是好的!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