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0章 讓‘信陵君’再次偉大!
“恭賀朱兄,得償所願,誅殺國賊!為諸多蒙冤而死的將士,討回了一個公道!當浮一大白!”
信陵君府中一處宅院內,秦時墨鈺正悠閒地啃著果子,向剛剛歸來的朱亥道賀。
朱亥瞥了他一眼,臉上卻沒多少喜色。
朝議方畢,他便未曾停歇,一路疾馳回府。
按理,朝堂之上的風波,縱使這秦時墨鈺手眼通天,訊息也不該如此迅捷地傳入他耳中。
然而,眼前之人卻以一種篤定姿態向他道賀,彷彿這世間萬事,無一能逃離他的掌控。
這種感覺,令朱亥心中滋生出難以言喻的不快,或者說不安。
他所追隨的信陵君,雖同樣智計過人,算無遺策。
然其為人磊落豪爽,行事坦蕩,宛如中天暖陽,只會令人心生敬仰,而非畏懼。
可眼前這位神秘莫測的魏墨統領卻截然不同。
他的智慧,他的掌控,更似天邊那輪孤懸夜空的幽月。
清輝遍灑,同樣能照亮前路,卻總是帶著一種難以言喻的清冷,令人心底泛寒。
明明所思、所行之事,皆與信陵君並無二致,但其人其行,給人的觀感卻截然不同。
“唔……哇……哇……”
恰在此時,一陣微弱的嬰孩啼哭聲,將朱亥從紛亂的思緒中拉回。
他循聲望去,只見驚鯢正靜靜佇立。
一襲藍黃彩裙,式樣與信陵君尚在時別無二致。婦人面若三月桃花,膚如冰雪凝脂,細膩晶透,確是天生麗質,有傾國傾城之貌。
縱然剛經歷生產不久,眉宇間難掩疲憊,卻更添幾分楚楚動人的韻致。
可朱亥眼中,卻無半分旖色。唯有如實質般濃稠的恨意在胸腔翻湧,卻又被他死死壓抑,不敢有絲毫外洩。
這份剋制,並非忌憚於驚鯢抑或秦時墨鈺的實力,更多的是唯恐自己那壓抑不住的殺伐之氣,驚擾到.信陵君唯一骨肉。
朱亥的目光落在那孩子身上,心中湧起無盡的無奈與酸楚,暗歎天意莫測,造化弄人。
偏偏是這個親手刺殺了君上的女人,竟懷上了君上的血脈。
再聯想到君上當時制止住暴怒的自己,放這女人離去……或許,君上在那時,便已隱隱預見今日甚麼吧。
‘可惜,是個女嬰。若是男兒……’
朱亥的目光中,掠過一絲難以掩飾的失望。
在這亂世,女子想要承繼父輩之志,何其難也。
‘好在,是個女嬰。’
幾乎同時,秦時墨鈺心中暗忖,隨手將啃盡的果核精準地投入數步外的瓦罐。踱步至朱亥身側,順著他的視線望向那啼哭的嬰孩,嘴角微不可查的勾起。
若非如此,他還得防備著某天被捅刀子。
emmm,女嬰好像也不保險啊。
這孩子,將來若真如其母那般……原著中田言背後捅刀,可是絲毫不含糊啊!
做她義父,總感覺腰子涼颼颼的。
但無論如何,正是因為這個孩子的存在,朱亥這頭只認信陵君的犟種。
才會被迫放下部分堅持,心不甘情不願地與他暫時合作,供他驅策。
“這孩子……先天不足?”
朱亥到底是天人境大宗師,感知敏銳,從嬰孩那微弱的啼哭聲中,已然察覺到一絲不同尋常的虛弱氣息。
這讓他頗為疑惑地看向身旁的秦時墨鈺。
以驚鯢這等修為的女子,怎會誕下先天有虧的孩子?
秦時墨鈺適時地流露出一絲惋惜與無奈,解釋道:
“唉,驚鯢受羅網追殺無從安胎。生產之時,又恰逢天降暴雨,寒氣侵襲,分娩艱難,致使母女二人都受了極重的寒氣入體。”
朱亥眉頭緊鎖,神情凝重。
後天疾病尚有良方可醫,但這先天之疾,尤其是女嬰受寒,最為棘手。
就算有某些陽氣重、可以補足先天虧損的童子功,也不適合讓一個女嬰去修煉!
“全賴統領大人慈悲,這些時日不吝耗費自身精純真炁,為小女驅除寒毒。相較之前,言兒體內的寒氣,已然消散了不少,精神也好了許多。”驚鯢抱著孩子,欠身向秦時墨鈺行了一禮,聲音雖輕,卻恰到好處地插話,將朱亥的注意力重新引回秦時墨鈺身上。
她深知朱亥對自己恨之入骨,更隱約察覺到秦時墨鈺欲利用她們母女達成某種目的。
可她不在乎!這些她全都不在乎!
只要懷中女兒能夠健康平安的長大,付出任何代價,她都在所不惜。
秦時墨鈺臉上露出溫和的笑容,自然地從驚鯢懷中接過尚在啼哭的嬰孩。
絲絲縷縷精純至極的純陽真炁,緩緩注入女嬰體內,溫養她尚未完全發育的臟腑,拔除著侵蝕她生機的寒氣。
朱亥能夠感受到那股蘊含至純至陽,蘊含絲絲亙古不滅的‘大日真意’!
心中驚詫於這魏墨統領竟能能領悟出如此真意的同時,也確切相信,對方確實擁有拔除這先天寒毒的能力。
而秦時墨鈺‘慈悲’的救助。
無疑也徹底斷絕了,朱亥在魏言體內的寒毒被完全驅除之前,脫離秦時墨鈺的掌控、單獨輔佐信陵君遺孤的可能性!
朱亥心中明瞭,再過個兩三年,待這孩子稍長,憑藉這位魏墨統領的手段和如今展現出的‘恩情’,必能逐步收攏信陵君麾下舊部之心,讓他們接納他的存在。
屆時,驚鯢作為孩子的生母,自然而然會成為維繫各方勢力、尤其是維繫孩子與秦時墨鈺之間聯絡的關鍵橋樑。
可以說,從一開始,一切,已盡在秦時墨鈺的算計之中!
朱亥嘆了口氣,沒了朝議上的威風,神情間多了幾分疲憊與無奈。
話鋒一轉,主動提及了另一件令他頭疼之事:
“依你之計,我在朝議上放出風聲,只說君上未死,僅是臥病在床修養。但……秦軍那邊,怕是不會輕易相信。”
“單憑言語,莫說秦國那些老狐狸了,恐怕就連我們自己人都沒幾個會信。”
秦時墨鈺抱著孩子舉高高,笑眯眯的說道:
“可如果……三日之後,‘信陵君’親自出面,為這孩子舉辦一場盛大的百日宴呢?”
朱亥久經沙場,身為統帥,並非只有匹夫之勇。
他瞬間便明白了秦時墨鈺話中的深意,眉頭皺得更緊:
“你想假扮成君上的模樣,出席宴會?”
對於此事,他幾乎是出於本能地感到牴觸!那是對他心中君上的褻瀆!
“信陵君一生為國為民,嘔心瀝血,最終卻落得個被宵小暗算、身死都無人知的下場!朱將軍,你甘心嗎?”
秦時墨鈺目光灼灼地凝視著朱亥,語帶蠱惑:
“難道,你就不想……為他爭取一次名正言順的機會,讓‘信陵君’這個名字,能夠再次站上那個屬於他的舞臺,去完成他生前未能完成的遺願?!”
朱亥心頭微顫,耳邊彷彿傳來魔鬼的低語。
秦時墨鈺凝視著依舊在沉默、在掙扎的朱亥,臉上的笑容收斂,繼續加重籌碼:
“信陵君英雄蓋世,威震天下,豈能就這般默默無聞地離去?這不該是他傳奇一生的終點!
我要為他這傳奇的一生,續上一個輝煌落幕!我要讓天下人都看到,他是如何挺著重傷之軀,再次力挽狂瀾,擊敗強秦!最終……在大勝之後,在萬眾矚目之下,帶著無上的榮耀,風光大葬!!”
這番話,如同魔音貫耳,字字句句敲打在朱亥的心坎上。
他腦海中,不由自主地勾勒出秦時墨鈺所描繪的景象——
‘信陵君’強撐著重傷之軀,再度擊敗不可一世的秦軍,最終在大勝的榮光中溘然長逝,享受萬民敬仰,風光大葬……
這,是朱亥無論如何也無法拒絕的誘惑,是他作為信陵君最忠誠部下,最渴望看到的結局。
然而,理智讓他迅速回歸現實。
這一切美好願景的前提,是必須在接下來的交鋒中,至少要抵擋住秦軍的攻勢,絕不能讓他們再前進一步!
“羅網的刺殺,導致軍中上中層將校損失慘重,不少位置出現空缺,軍心亦有動盪。”
朱亥沉聲說出自己的憂慮,
“更何況,沒有了君上坐鎮指揮,單憑我一人之力,擋住蒙武沒甚麼問題!可一旦蒙驁親自出手,我……我沒有把握能擋得住他!”
“呵呵,大將軍儘管放心率軍前去抵禦便是。”
秦時墨鈺臉上重新露出了自信的笑容,一切盡在計算在內,
“蒙武雖勇,但終究年輕,將軍必能御之!至於蒙驁……
在確定君上生死之前,他還不敢輕動!”
“待三日後,百日宴事了,我自會親率援軍趕赴前線!那蒙驁老將軍,交給我來對付就是……”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