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7章 他要去……殺神?!房間內沉寂了許久。
兩人默默的啃著饅頭,都沒再說些甚麼。
直到庭院遠處遙遙傳來一絲炁息波動,並且正在快速靠近。
小道士站起身,收拾好剩下的餐具,深深的看了群俠墨鈺一眼:
“最後再送墨鈺師兄一個訊息。
如果你想在短時間內將《九陽神功》推至大成境界,可以嘗試找一位已經九陽大成的人,引導他的功力錘鍊自身。
不過這種方法極其兇險,一般人根本用不了,畢竟第一重和第九重的差距,宛若天塹。”
在留下了火工頭陀的位置後,小道士不再多言,端著木盤悄無聲息地離開了房間,彷彿從未出現過。
前腳剛走沒多久,庭院裡便傳來了熟悉的腳步聲。
“公子~奴家給你帶好吃的來嘍~”
伴隨著甜膩入骨的呼喚,單玉如搖曳著婀娜的身姿走了進來,臉上掛著足以讓任何男人心神盪漾的嫵媚笑容。
以她的修為,小道士不想被她發現的話,她根本不會意識到,有人剛從房中走了出去。
群俠墨鈺盤坐桌前,雙目微闔,似在沉思。
任由單玉如將食盒中熱氣騰騰的精緻菜餚擺在桌上。
對她的殷勤和那些刻意撩撥的話語,卻恍若未聞,完全沉浸在自己的思緒裡。
小道士最後留下的資訊,還是讓他起了心思。
《九陽神功》共分九重,即使原著‘主角’張無忌,有張三丰多年純陽功力洗髓伐脈,各種奇遇不斷,在諸般機緣巧合下,也足足用了五年的時間,才將之修煉至大成之境。
群俠墨鈺自負天資絕豔,悟性更是遠超常人,但想要修成這九陽神功,仍然需要三年時間。
三年……
他修行至今才用了多少時間?
即便算上拜入武當之前在新手村摸爬滾打的時間,滿打滿算,也才將將一年半而已!
他不想去等,卻也不想走旁門左道。
群俠墨鈺深知,在修行路上所有偷的懶、取的巧,最終必然會在未來的某個關鍵時刻,以十倍、百倍的慘痛代價償還回來!
然而,小道士提供的這個方法,卻又與尋常的旁門左道有所不同。
找一位九陽神功大成者,引導其功力來錘鍊自身……這本質上,更像是一種極限壓力訓練。
錘鍊過程中所獲得的力量增長,依舊是依靠自身去承載、去吸收、去轉化的,根基相對穩固。取巧的成分,並不算太高。
真正的代價在於兩點:
其一,進境過快,導致在每一個境界停留感悟的時間太短,可能無法完全挖掘出該境界的全部潛力,對功法的理解也可能不夠透徹。
其二,錘鍊自身所用的‘模版’是火工頭陀的,那麼自己修煉出的九陽神功特性,在初期乃至中期,不可避免地會與火工頭陀的神功特性高度趨同。
前者,群俠墨鈺自信還能憑藉自身超卓的天賦和悟性,在日後的修行中最大程度地去彌補。但後者……則更像是一種路線上的抉擇了。
火工頭陀,能在當年高手如雲的少林寺藏經閣中,臥薪嚐膽數十年,於逆境中將九陽神功推至大成,其心性之堅韌、武學之天資絕對不容小覷。
修為境界起碼是個天人大成境,對九陽神功的理解不會淺,神功特性與之相通未必是一件壞事。
關鍵只在於,群俠墨鈺最後能否“師其意而不師其形”,將火工頭陀的‘道’徹底融為己用,甚至超越他!
群俠墨鈺眯起眼。
是為了節省這寶貴的三年時間,去冒一些險?還是按部就班,苦修三年,直至功行圓滿?
這兩個選擇本身都沒有錯,只看哪個更符合自己的心性,不違本心。
而群俠墨鈺的心性……看看他元神的形象就知道了。
他渴望生,渴望那永恆不滅的長生!
但他從不畏懼風險和挑戰!
“公子~”
塗著蔻丹的玉手在他眼前輕輕揮了揮,單玉如的聲音帶著幾分嗔怪和好奇,“想甚麼呢?這麼入神?連奴家精心準備的午膳都不看一眼嗎?”
群俠墨鈺收攏了思緒,抬眼望去,桌上已經滿滿當當地擺放了八道色香味俱全的佳餚。
他扭頭看向單玉如那張宜嗔宜喜的俏臉,淡漠問道:
“龐斑,這個名字,你應該不陌生吧?”
單玉如小心翼翼地為他剔著魚刺,聞言動作一頓,隨即不假思索地回答道:
“當然不陌生。魔宗蒙赤行的繼承者,境界臻至天人圓滿的武道大宗師,元廷第一高手!”
這個名字在江湖上的分量,幾乎與武當張三丰等同,是活著的傳奇,是絕大多數武林人士只能仰望的武道傳說。
“公子忽然提起這位……是有甚麼事嗎?”單玉如的聲音不自覺地低了幾分,甚至不願意直接提及‘龐斑’這個名字。
群俠墨鈺端起魚湯,慢慢品嚐著,彷彿在評價菜餚般,用一種極其隨意的語氣說道:
“沒甚麼,太師父讓我抽空……幫他處理掉龐斑。”
“?!”
話音剛落,空氣彷彿凝固了。
單玉如正為他挑魚刺的動作猛地僵住,手中的銀筷“啪嗒”一聲跌落在桌上,滾落地面。可她卻對此恍若未覺,那張總是帶著嫵媚笑意的俏臉此刻蒼白得沒有一絲血色,嘴角抽搐,用一種近乎夢囈般的顫聲問道:
“公……公子……您……您不是在……在開玩笑吧?!”
處理掉……龐斑?!
那龐斑是何等人物?!
江湖傳說中,他早已盡得其師父魔宗·蒙赤行的真傳,修為境界甚至青出於藍!
而蒙赤行又是何等存在?!
蒙皇忽必烈的帝師!
修為境界到達了以精神力量轉化物質的地步!
在蒙古人眼中,那根本不是凡人……而是行走於人間的神祇!
當年與無上宗師·令東來並稱,曾多次與鷹刀·傳鷹的交手而不落下風的存在!
順帶一提,上述兩位都是修為到達破碎虛空境,得道飛昇的大佬!
能和這種級別的大佬過招,還沒被打死,就已經足以證明蒙赤行的恐怖含金量了!
而龐斑,不僅是蒙赤行最看重的關門弟子,是他的武學與魔宗地位的唯一繼承者,更是親手為蒙赤行送終的人!
他在整個元廷的地位,超然物外,無人敢惹!
在當今江湖中的威名與震懾力,就算是聲望如日中天的張三丰,也要稍遜半分!
傳說中,這兩位屹立於時代之巔的大宗師,曾有過不止一次的交手。
但具體勝負如何,卻無人知曉。
在世人眼中,這兩個已年過百歲的武林神話,根本就是活著的陸地神仙!
是凡人只能仰望、連想象其境界都做不到的存在!
然後……然後現在,公子,這個至今尚未及冠的少年,竟然雲淡風輕地跟她說……
他要去處理掉龐斑?
他要去……殺神?!
單玉如只感覺自己的大腦“嗡”的一聲,一片空白。
她甚至開始懷疑自己的耳朵是不是出了問題,或者是不是修煉天魔妙法產生了幻覺。
僵在原地緩了半天,都還是沒緩過這股勁來。
這已經不是痴心妄想可以形容的了!這簡直是瘋了!徹徹底底地瘋了!
但凡是個正常人,腦子裡連這個念頭都不會出現的好吧!
群俠墨鈺彷彿沒有看到她那見了鬼一般的表情,神色自若地從她僵硬的手指間,接過那個盛著小半碗已經剔好魚刺的鮮嫩魚肉。
銀筷夾起一塊沾了點旁邊的醬汁,伴著米飯送入口中,細嚼慢嚥,隨即淡淡地說道:
“龐斑手裡,有我需要的《道心種魔大法》,再加上這是太師父他老人家親自下的命令。無論如何,我肯定是要跟他對上的。”
抬眼瞥了依舊處於石化狀態的單玉如一眼,語氣平靜無波,“你要是怕了,現在離開還來得及。”
再次聽到群俠墨鈺如此淡定地說出那個禁忌的名字,單玉如美眸中閃過一絲絕望。
她忽然伸出手,用冰涼顫抖的手背,輕輕碰了碰群俠墨鈺的額頭:
“嘶……好燙!真的好燙!公子,您……您怕不是真的燒糊塗了吧?!”
群俠墨鈺瞥了她一眼:“自從我功體初成後,身體溫度早就高過正常人了,你又不是第一天知道。”
“公子……”
單玉如是真的快要哭出來了,聲音帶著哭腔,幾乎是在哀求,
“奴家知道您天縱奇才,萬中無一!可您的修為終究尚淺啊!若是……若是您再潛心修煉個二三十年,奴家可以肯定,您必能成為不遜於張真人那般的武道傳說!甚至青出於藍!
可……可您現在就去招惹那位……是否……是否真的太操之過急了些?!”
“要不咱退一步,先找個別的練練手?”
單玉如大腦在此刻飛速運轉,思考著如何阻止群俠墨鈺這作死的念頭,
“盜霸赤尊信!他繼承了‘血手’厲工前輩的一脈傳承,我曾聽師父偶然提起過,他手裡,應該也掌握著《道心種魔大法》的部分精要!我們先去找他,好不好?”
“或者……或者您要是覺得赤尊信不夠分量,”她越說越急,甚至開始有些口不擇言,
“我們還可以去找黑道宗師的紅玄佛、乾羅、厲若海!少林的絕戒、無相!長白山的不老神仙!實在不行……不行咱先去刺殺那個蒙古元順帝玩玩也行啊!!”
為了打消群俠墨鈺那瘋狂的想法,單玉如已經開始胡言亂語了,連刺殺元蒙皇帝這種話都說了出來。
她剛才脫口而出的那一長串名字,哪一個不是跺跺腳就能讓江湖抖三抖的頂尖宗師級人物?
正常情況下,別說她單玉如了,就算是她的師父、“陰後”符瑤紅親至,也絕不敢輕易去招惹其中任何一個!
將群俠墨鈺與這些人並肩,已經是單玉如對他近乎盲目的崇拜和信任加成了。
然而,面對她近乎崩潰的勸阻和語無倫次的勸說,群俠墨鈺卻彷彿完全沒有聽到一般,只是低著頭,專注而從容地……乾飯。
單玉如見他這樣子,心中那最後一絲僥倖也徹底破滅了。她知道,完了,憑自己這點微末道行和淺薄的勸說,是鐵定拉不回來這個男人了。
絕望之中,她的腦海裡,莫名地……浮現出了一道風姿絕世、如同九天玄女般的白衣倩影
——言靜庵!
那個被她單方面視為一生宿敵、處處壓她一頭、讓她又嫉又恨的可惡女人!
雖然單玉如極其、極其不想承認,但她心裡清楚,論心機、論手段那個看似不食人間煙火的尼姑,段位確實要比自己高明得多!
或許只有她,才有可能勸動公子?或者……至少能想出更穩妥的辦法?
一念及此,單玉如用力咬了咬下唇,深深地看了只顧低頭吃飯的群俠墨鈺一眼。
猛地起身快步離開了房間,方向赫然是慈航靜齋傳人言靜庵的居所。
她要去搬救兵!
哪怕是去找自己最討厭的那個女人!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