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章 吾兒勇否？勇！勇冠三軍！！！
武安城。
城中之人，明顯還沒有從那場戰爭的傷痛中走出來，路上的行人遠比不上戴承風第一次入城時的一半喧鬧。
戴承風看著這一幕，搖了搖頭，“舅舅，那位要見我的老婦人，是住在北郊是吧？”
“嗯。”
朱凡點了點頭，“只是承風，不行我自己去吧，你就別去了。”
“我聽說那個老婦人如今已是七旬高齡，就只有許峰這一個孩子，老伴也曾是軍人，但在十年前的一場戰爭中陣亡了。”
“如今她孤家寡人的，不要錢財補償卻非要見你……”
“怕不是，要訛上你吧？”
戴承風搖了搖頭，“許峰能說出餘家貧，故寸土不讓，然後大義赴死，她的母親不可能是舅舅你想的那樣的人。”
“那可說不好。”朱凡搖了搖頭，“承風啊，你還是閱歷太少！”
“這天下好人不多，但甚麼樣的壞人都不缺！”
“舅舅！”
看著聲音嚴肅，微微皺眉的戴承風，朱凡無奈，“好了好了，舅舅不說了就是，只是希望她，不要不識抬舉！”
二人不再言語，一路向著武安城北郊而去。
直到，一座破敗無比的茅草房，朱凡才停下。
“承風，就是這了。”
戴承風看著面前四處漏風的房子，微微皺眉，“許峰不是我帝國百夫長麼，怎麼就住這種房子？”
“他這麼多年的軍餉如果攢下來，完全足夠他買下一個很大的房子才對。”
朱凡搖搖頭，“我也不清楚，但是朱炎給的地址確實是這，沒錯。”
“好吧。”戴承風點點頭，“也許見到那位……就清楚了。”
說著，他上前，輕輕敲了敲房門。
不多時，戴承風便看到一個白髮蒼蒼、佝僂著身子的老婦人，緩緩走了出來。
她身形單薄，彷彿一陣風便能將其吹倒，每一步都邁得極為艱難。
戴承風見此，趕忙主動迎上前去，“大娘，您就是許峰百夫長的母親嗎？”
老婦人聞言，抬起那滿是皺紋的臉頰，渾濁的雙眼看向戴承風，顫聲道：“您……您就是四皇子殿下？”
戴承風輕輕點了點頭，“我聽舅舅說您不要錢，就想見我，問我一個問題？”
老婦人嘴唇微微顫抖著，緩緩點了點頭，伸出那雙滿是老繭的手，緊緊握住戴承風的胳膊，聲音帶著一絲哽咽。
“是的殿下，我不要錢，我只想親自問殿下您一個問題，不然我怕我死不瞑目……”
戴承風輕輕扶著老婦人，“那大娘，我來了，您問吧？”
“我兒在戰場上，勇否？”
老婦人的聲音帶著一絲忐忑，“我聽說，殿下您為了守護我們全城百姓，也受了很重的傷，峰兒有沒有拖累殿下您？”
“他，對得起武安城的百姓嗎？”
瞬間，戴承風怔住了。
這是一個，他此前從未設想過的問題……
看著眼中滿是忐忑與期待的老婦人，戴承風心中無比複雜，聲音無比堅定，“勇！”
“勇冠三軍！！！”
戴承風用力的咬著牙，低沉怒吼著。
“許峰百夫長，他從來沒有拖累任何人，他也對得起任何人！”
“他……是我星羅帝國所有軍人的驕傲！！！”
“那就好，那就好……”似乎終於得到了自己想要的答案，老婦人像是失去了所有的力氣，踉蹌的走到一棵桃樹下，緩緩坐下。
目光溫柔地看著桃樹，喃喃道：“這是峰兒當兵那年，親手種下的。”
“他說這棵桃樹長大後，結出的桃子可甜嘞。”
老婦人抬手，輕輕撫摸著桃樹的葉子，溫柔的笑著，“他一轉眼啊，已經長這麼大了，明年也該開花結果了吧……”
孩兒立志出鄉關，學不成名誓不還；埋骨何須桑梓地，人生何處不青山！
看著已為孤家寡人老婦人，戴承風抿了抿嘴唇，沒再說話。
國?
天下戰亂，何以為國？
家?
百姓流離，何以為家?
戴承風心中無比複雜，腦海中唯餘四字——天下一統！
中華五千年曆史證明，唯有大一統王朝才能結束無盡的戰亂，雖然只有幾百年……
但！
這個世界不同！
這個世界，有不死之神明！
“承風，習慣就好，這幾百年一直都是這樣，大家打來打去的。”
看著矗立在原地發呆的戴承風，朱凡故作輕鬆的拍了拍他的肩膀。
“舅舅……”
這時，戴承風看著朱凡，眼神認真。
“嗯？”
“吾願以眇眇之身，鑄一柄人皇之劍……以天下為鋒，山海為鍔，制以五行，開以陰陽，持以春夏，行以秋冬，舉世無雙，天下歸服！”
戴承風看著面前，一遍遍撫摸著那顆桃樹，溫柔笑著的老婦人，“我還要給他們，給這個天下帶來一個東至靈鬥平原，西至瀚海，北擴極北之地，南越藏骨山脈的一個，泱泱大國……”
“還有！”
“萬世太平！”
聽著戴承風那並不激昂，反而如娓娓道來般的低沉話語，朱凡整個人卻如遭雷擊，呆立當場。
眼中，是深深的震撼。
在這個混亂的魂師世界。
人們似乎早已習慣了拳頭大就是真理，普通人也習慣了顛沛流離，習慣了生死無常……
大多數人所求的，也不過是能在這混亂的世道里苟延殘喘而已。
然而！
眼前這個年輕人，他的外甥，星羅帝國的四皇子，未來的星羅大帝，卻有著如此宏偉的抱負！
要以一己之身，攜天下，山海，五行，陰陽，春夏，秋冬……
鑄，人皇之劍！
重塑這破碎的乾坤，締造一個東至靈鬥平原，西至瀚海，北擴極北之地，南越藏骨山脈這樣的一個泱泱大國……
以及那所有人想都不敢想的……萬世太平！
朱凡的嘴唇微微顫抖，他想說話，卻一時間發不出任何聲音。
許久，他才緩緩回過神來，眼眶竟也微微泛紅。
用力的拍了拍戴承風的肩膀，聲音因為激動而有些沙啞，大聲說道：“有志氣！”
“好小子，舅舅果然沒有看錯你！”
“你既有此等豪情壯志，那舅舅便願為你的馬前卒，哪怕赴死也絕不回頭！”
“謝謝舅舅。”
看著無條件支援自己的朱凡，戴承風開口。
雖然戴承風很清楚，自己想要走的這條路，路上必定充滿荊棘，困難重重，畢竟這天下各方勢力盤根錯節，還有那高高在上的神明，隱藏在暗處，窺視著人間。
但戴承風相信，只要自己想走……
路，就在腳下！
這天下，我戴承風來過！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