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言一出,不僅千道流目光一凝,連暗處的千仞雪也震驚地捂住了嘴,心頭震動莫名。她知他心意,卻未料他竟能為她做到如此地步。
“荒唐!”千道流低喝一聲,周身氣息微微波動,“皇子身份,豈是你說不要就不要的?血脈相連,責任在肩,豈能輕易割捨?你這般言語,反倒顯得輕率!”
“並非輕率,而是取捨。”戴承風目光灼灼,“世間安得雙全法?若必須在身份地位與雪兒之間選擇,我選雪兒。或許在大供奉看來,這不夠成熟穩重,但這就是我最真實的心意。至於責任……我自有我的承擔方式,未必需要困守於星羅皇宮之中。這片大陸廣闊,我與雪兒,皆有雙翼,何處不能翱翔?”
千道流沉默地看著他,似乎是在重新審視眼前這個年輕人。許久,他忽然問了一個看似不相干的問題:“你的魂力,似乎不止五十三級?”
戴承風心中微動,知道方才自己抵禦威壓時流露的氣息被對方察覺了,也不隱瞞:“前些時日偶有突破,如今是五十五級。”
“哦?”千道流眉梢微挑,“十五歲,五十五級。這般速度,比起雪兒當年,亦不遑多讓了。你的武魂,是星羅皇室一脈相傳的白虎吧?氣息卻似乎有些不同。”
“晚輩的武魂發生了一些良性變異,具體情形,請恕晚輩不便詳述。”戴承風謹慎答道。他的武魂經過奇茸通天菊和仙草淬鍊,早已超越普通的白虎,更融合了部份暗魔邪神虎的特性,自然非同一般,但這等秘密,不宜對外人言明,即便是千道流。
千道流也沒有追問,每個人都有自己的秘密。他話鋒又轉了回來:“即便你心意至誠,天賦超群,但雪兒是我唯一的孫女,是武魂殿的少主,未來的教皇,甚至……是天使之神選定的傳承者。她的伴侶,不僅需真心待她,更需有足夠的實力與資格,站在她的身旁,面對未來的風雨,甚至……面對神考。”
他的目光變得無比銳利:“戴承風,你告訴我,現在的你,憑甚麼認為自己有這等資格?”
這才是最核心的拷問。愛情或許純粹,但現實需要實力。
戴承風挺直脊樑,一股凜然自信的氣勢自然流露:“憑我年方十五,魂力五十五級,有把握在二十歲前突破魂聖!憑我的武魂品質絕不下於天下任何頂級獸武魂!憑我的決心,此生必攀登魂師巔峰,神路之前,我亦敢闖!憑我可以為了雪兒,付出一切,包括生命!”
他每一個字都擲地有聲:“資格不是誰賦予的,是自己掙來的。現在的我或許還不夠強大,但給我時間,我必不會讓雪兒因選擇我而感到絲毫委屈,不會讓武魂殿因接納我而感到半分不值!我戴承風,在此立誓,終此一生,必以全力守護千仞雪,助她登臨絕巔,神路相伴,生死不棄!若違此誓,天地共誅!”
轟!
最後一句誓言出口,戴承風身上猛然爆發出一股強烈的精神波動,隱隱與天地間的某種規則產生了共鳴。這是魂師以自身靈魂本源起誓才會引發的微弱異象,做不得假。
千道流終於動容,一直古井無波的眼眸中,首次出現了明顯的波動。他沒想到戴承風竟敢發下如此重誓。魂師誓言,尤其涉及靈魂本源的,約束力極強,絕非兒戲。 花廳內再次陷入寂靜,但氣氛已然與先前不同。
躲在迴廊處的千仞雪,早已淚流滿面。她死死捂住自己的嘴,不讓自己哭出聲來,心中被無盡的感動和酸澀填滿。這個傻瓜……何必發這樣的毒誓……
不知過了多久,千道流長長地、幾不可聞地嘆了口氣。那一直籠罩著戴承風的沉重威壓,如同潮水般悄然退去。
“坐吧。”千道流指了指下首的椅子,語氣恢復了最初的平淡,但卻少了幾分疏離的冷意。
戴承風知道,最難的關卡,算是過去了。他依言坐下,姿態依舊恭敬,但不復之前的緊繃。
“雪兒那丫頭,自小父母不在身邊,性子看似清冷要強,實則內心重情,也敏感。”千道流的聲音帶著一絲罕見的滄桑和柔和,“她認定的事,十頭魂獸也拉不回來。既然她選擇了你,你也確有幾分真心和擔當……”
他頓了頓,目光深邃地看著戴承風:“我可以暫且不反對你們來往。”
戴承風心中一塊大石落地,連忙起身:“多謝大供奉!”
“別急著謝。”千道流抬手虛按,示意他坐下,“我不反對,不代表認可。更不代表,你們可以立刻成婚,將關係公之於眾。”
戴承風重新坐下,認真傾聽。
“雪兒的神考傳承,已到關鍵階段,不容有失。在此之前,不宜讓她分心太多,更不宜讓她承受過多外界壓力和非議。”千道流緩緩道,“你們的關係,暫時不宜公開。在武魂殿內,在世人眼中,你們只是關係較好的友人,是合作者。私下裡如何,我不過問,但明面上,需有分寸。”(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