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26章 你……別這樣……
清風徐來，薄霧未散，遠處隱約傳來幾聲蟲鳴。
而此刻，別院內。
戴承風的手輕輕的落在柳二龍的肩上，那掌心傳來的溫熱，似乎成了她此刻支離破碎的世界裡，唯一堅實的依靠。
她將自己的臉，深深埋在戴承風肩頭，彷彿要將自己整個人都藏匿起來。
自從玉小剛逃婚開始，積壓了不知多少年的委屈、心碎、不甘與憤怒，終於找到了一個宣洩的口子，化作淚水，洶湧而出，迅速濡溼了戴承風的衣衫。
她哭得渾身顫抖，幾乎喘不上氣，而戴承風只是無聲地站著，任由她依靠，未曾流露出一絲不耐。
一時間，聞著戴承風身上清冽的獨特少年氣息，莫名地讓柳二龍感到一絲絲奇異的安心。
時間悄然流逝。
良久，柳二龍劇烈的啜泣聲漸漸低緩，轉變為細微而壓抑的抽噎。
情緒宣洩過後，理智回歸。
這時，她似乎猛地意識到，自己竟在一個還算不上多麼熟稔的男人面前如此失態，甚至弄溼了他的衣服。
一陣窘迫，讓柳二龍微微動了動身體，想要從戴承風的懷裡退開。
然而，戴承風攬在她肩上的手並未鬆開，反而用另一隻手的指尖，極輕極柔地拂開她頰邊被淚水黏住的幾縷溼發。
他的動作小心翼翼，指尖的溫度若即若離，彷彿在對待一件極易破碎的稀世珍寶，帶著憐惜。
“哭出來，是不是就好多了。”
戴承風低沉的聲音響起，比平日似乎更溫和幾分，帶著一種能撫平躁動的、令人心安的溫度。
“那種男人，早該放棄，他不配你為他傷心。”
柳二龍身體微微一僵，隨即緩緩抬起頭。
眼眶通紅，長睫上仍掛著細碎淚珠，但之前那雙美眸中的空洞與死寂消失不見，取而代之的是一種痛苦的清明與決絕。
“你說得對。”
柳二龍深吸了一口微涼的空氣，她的聲音因哭泣而沙啞，卻異常堅定，“不值得。”
“為了他，一點都不值得。”
“這些年……我真是昏了頭！”
柳二龍說著，猛地站直了身體。
儘管眼眶依舊紅腫，髮絲也有些凌亂，但她的脊樑挺得筆直，那股屬於柳二龍特有的颯爽剛烈姿態重新回到了她身上，甚至更添了幾分破而後立、斬斷過往的銳利鋒芒。
她目光冰冷如霜，銳利地射向玉小剛方才消失的方向。
“這一次，是真的結束了。”
“我柳二龍在此立誓，與玉小剛恩斷義絕，從此陌路，再無瓜葛！”
“若違此誓，猶如此發！”
話音未落，柳二龍猛地抬手，探向髮間，精準地斬斷一縷髮絲。
此刻，她看也不看，五指猛地收攏，用力一握，只見那一縷青絲，緩緩燃燒。
張開手，一縷縷青灰簌簌落在地上，在朝陽下折射出冰冷破碎的光澤。
“呼！”
柳二龍低頭，眼神決絕，沒有一絲遲疑，抬起腳，狠狠地踏過那些青灰，用鞋底將它們碾入泥土之中。 彷彿徹底將過去那段不堪回首的過往踩碎、埋葬。
做完這一切，她的胸脯微微起伏，再次深深吸了一口氣後，才轉過身，重新看向一直靜立一旁的戴承風。
“戴承風。”
她的眼神複雜，充滿了真摯的、毫不掩飾的感激，以及一絲剛剛經歷鉅變後的脆弱與茫然。
她輕聲喚道，語氣是前所未有的柔和，褪去了平日所有的鋒利‘外殼’。
“今天……真的多虧了你。”
“謝謝你為我說話，謝謝你……在我最狼狽、最難看的時候，沒有走開，還這樣……安慰我。”
“這份情，我柳二龍記下了！”
戴承風靜靜地看著柳二龍的發洩、立誓、碾碎髮絲，聽著她帶著哽咽卻異常認真的感謝，嘴角緩緩勾起一抹極淡的笑意。
“感謝？”
他微微偏頭，目光灼灼地落在柳二龍猶帶淚痕，卻異常乾淨的臉上，聲音帶著一絲慵懶：“二龍姐姐，口頭上的感謝，是不是太輕了？”
柳二龍微微一怔，帶著一絲困惑：“那……那你想要甚麼謝禮？”
“只要是我能做到的，只要我有的……”
戴承風向前踏了一小步，自然而然地拉近了兩人之間本就因為剛才的依靠而變得有些曖昧的距離。
他的目光極具侵略性，如同實質般落在柳二龍的眼睛上，然後緩緩下滑，掠過她挺翹的鼻樑，最終，牢牢定格在她因哭泣而略顯蒼白、卻依舊飽滿柔嫩的唇瓣上。
他的眼神變得幽深，“感謝，總得有些……實際行動，才顯得誠懇，不是嗎？”
戴承風的聲音壓得更低了些，那絲慵懶的意味越發明顯，像羽毛輕輕搔過柳二龍的心尖，帶來一陣莫名的戰慄。
柳二龍被戴承風看得心口狂跳，血液似乎都加速流淌起來。
她似乎預感到了戴承風想要甚麼，不由自主的下意識地後退，呼吸也變得有些急促慌亂，聲音裡帶上了細微的緊張。
“你……你這是甚麼意思？你想要甚麼……行動？”
戴承風沒有立刻用言語回答。
他又靠近了一步。
此刻，兩人之間幾乎呼吸可聞。
他身上那股清冽獨特、混合著一絲極淡血氣的男性氣息，變得極具存在感。
很快，戴承風伸出手，修長的手指，輕輕托起了柳二龍白皙的下巴。
指尖的溫度透過面板傳來，帶著一種不容拒絕的力道，迫使柳二龍微微仰起臉，直面他深邃的眼眸。
“戴承風……你……別這樣……”
瞬間，柳二龍猛地睜大了眼睛，看著戴承風緩緩低下頭，那張俊美卻不陰柔的臉龐，在她的視野裡不斷放大、逼近。
她心臟狂跳得幾乎要掙脫胸腔，手下意識地抬起，抵在他堅實溫熱的胸膛上，微弱的力道試圖推開他。
不過，她的抗拒聲微弱得幾乎聽不見，更像是一聲無力的呢喃。
與其說是拒絕，不如說是迷茫的不知所措。
此刻，無數的畫面在柳二龍的腦中飛速閃過——玉小剛那些惡毒醜陋的嘴臉、決絕離去的背影、戴承風方才堅定維護她時挺拔的身影、自己立下的斬釘截鐵的誓言、那枚被碾碎成泥的青絲……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