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99章 ‘死人財’
金色晨光灑下，絕壁上山風料峭。
巖縫中荒草曲折挺立，習以為常地接受著寒風的打壓。
季安兩人懸浮在虛空，肆虐的狂風在他的身體四周偃旗息鼓，從桀驁不馴變成溫順。
他的眼前是個不規則的橢圓形洞口，上下高十丈，左右大約十五丈。
洞口岩石沒有稜角，呈現出黑紅色，和外面的石頭截然不同。
五嶽散人飛近洞口落下，伸手撫摸巖壁，道：
“這是血汙長時間浸染後形成的顏色，應該是多次獸潮後形成的。”
太初古礦有兩個出口，這個出口位於絕壁之上，獸潮的主力是類似於蝙蝠的吸血妖獸。
這個古老礦洞中的獸潮形成和山巒中的妖獸群不同，幾乎沒有徵兆突然爆發。
季安隨後落下，道：
“對我們來說獸潮並不可怕，走吧，咱們進去。”
所謂的獸潮就是有海量的妖獸衝擊，三花境層次出妖獸必然不可能有太多，低階妖獸再多對他們也是微風拂面。
五嶽散人探出神識感受了下石頭的質地，說道：
“君上，太初古礦的氣息駁雜，五行遁術很難施展，地底深處更是如此。
您先在洞口稍等片刻，在下測試下，很快回來。”
見到君上點頭，他發動遁術向下行去。
僅僅過去兩刻鐘，五嶽散人灰頭土臉的回來了，苦笑道：
“憑藉我的能力，勉強能夠遁行到第二層，君上應該能夠在第三層遁行。
那裡的氣息很特別，好似不是陰陽之屬，能夠極大干擾到感知和對遁術的駕馭能力。”
利用天賦遁術大約向下遁行了二十餘里，他才進入礦洞的第三層。
雖然資料中知道這個資訊，但實際測試後心中是非常震撼的。
要知道混跡在第三層礦洞的妖獸有普遍只築基期層次，偶爾可能會出現朝元期層級的。
正是有這種特性，無論是哪個層次的修士，主要的趕路手段都是飛行。
特殊的環境大大限制了修士的手段，修仙者們的法術能力受到較大程度的抑制，只能用實體類法寶對戰。
季安瞥了他一眼，道：
“太初古礦是這顆星球誕生之初就存在的地方，歷經時光變遷不曾改變。
你感知到的氣息我有個猜測，等深入瞭解後再告訴你。”
對他來說，在這裡受到的限制更大，但他的法術威能足夠強，被削弱幾分也不在意，依然足夠強勁。
再說了，實體類的靈寶季安也有，特意為瀚海界準備的靈寶沒有怎麼派上用場，可以在礦洞中揚威。
這裡讓修仙者們陷入了和妖獸比拼氣血之力的境地，但釋修和魔因為道路的不同，受到的影響要小很多。
結合手中的資料，他認為那種特異的氣息是類似於原來星球生存蠻獸之地的氣息。
從本質上算是一種更為高階的絕靈之力，因此能夠干擾到三花境修士的感知。
不過世間萬物都是陰陽之氣演化而出，這股絕靈之力可以算做一種非常特別的陰屬氣息。
倘若對陰陽之力的理解足夠深刻，能夠在很大程度上抵抗干擾。
具體情況如何，得親身感受才能下結論。
兩人催動法力御氣飛行，比對著手中的地圖，飛行速度並不快。
地圖是眼睛，必須確保地圖的準確性才能深入。
礦洞四通發達，上壁和下壁之間的落差在三丈和七八丈之間，照明依靠的是石壁中熒光物質或者特殊靈植。
大約過去一個時辰，季安停了下來：
“從目前的對照來看，地圖頗為準確，咱們利用遁術垂直降落到第二層。”
從地圖上看，垂直落下的位置是個溶洞，有個幾十畝的地下湖。
湖水酸性很大，裡面還有兇猛的水行妖獸。
季安催動縱地金光直直向下，大約十里的垂直高度卻用了十幾秒才到達，如果在外界兩秒足矣，同時消耗的法力明顯大了幾分。
他的心緒變得慎重，阻力比預料的要大。
此刻他懸浮在空中，感受到了水行的氣息，還分辨出空氣中瀰漫著某種毒素。
拋開修為不談，他的法軀也非常強大，即便達不到同階妖獸層次也相差不遠，區區毒素奈不了他分毫，被吸入體內甚至變成了木行神府的養分。
這片空間瀰漫著一層濃霧，竟然能夠影響到季安的視野。
他向下彈起指尖，一道如同噴火槍發射的金色火焰湧出，將附近的霧氣灼燒。
這時他看清了下面的情形，的確是片水域，墨綠色的水質帶著不詳的意味。
湖面有微小的波紋盪漾，剛剛似乎有某種生物駐留湖面。
濃烈的臭味瀰漫開來，和屍體腐爛的氣息類似，聞之慾嘔，霧氣不乾淨。
季安揮動衣袖，手中法印變化，在保持火焰輸出的同時行雲流水的釋放出寒風術。
似乎是被火光吸引，好巧不巧的一條口中長滿利齒的怪魚衝了出來。
寒風恰好落下，十丈方圓的水面、激起的水花，和怪魚在瞬間凍結。
黑色的怪魚體表覆蓋了一層白霜如同做了美容，保持的猙獰是它最後的驕傲。
季安淡漠的看了一眼，圍繞著湖泊飛行一圈，火焰將霧氣點燃，空氣中的塵埃和氣味分子又被寒風凍結。
待他將這片區域清理完，五嶽散人姍姍來遲。
“君上，您到了多久了？”
“十二三息吧。”
季安揚起地圖玉簡，繼續說道：
“看樣子地圖的準確性值得肯定，咱們再核對下地圖，就前往到第三層的入口。”
“遵命。”
兩人繼續前行，有時會遇到飛行妖獸的襲擊，被他們隨手解決。
季安發現自己在第五層催動縱地金光還能以較快的速度飛遁，但在第六層飛遁速度就是極大幅度的下降，比飛行速度還要緩慢許多。
經過五天的摸索，他們來到第七層。
目前可以確認地圖的準確性在八成以上，白牙山張氏的地圖還是值得信賴的。
尋到一個偏僻的礦道，季安佈置了九曲天河陣。 法陣啟動的瞬間如水靈光閃爍，隨後幻化成山石的模樣，將礦道分割成兩半。
他取出一堆極品靈石遞出去，說道：
“這些天咱們體內法力消耗後都沒有得到圓滿補充，你將法力補充滿後休息一日再出發。”
三花境層次的生物體內都有洞天法則，進入別人的小世界可能會有未知風險，所以對方只能待在外面。
五嶽散人擺擺手，將遞過來的手推回去：
“哈哈，不用，在下也有極品靈石儲備，等沒了再向君上討要。”
季安微笑著點點頭，收了靈石後叮囑道：
“那好，你待在外面要注意四周情況，這裡的地脈根本不適合佈陣，法陣全靠極品靈石催動。
待會兒我派月靈兒和大黃出來協助你進行守護，有情況立刻通知我。”
他進入小世界，很久不曾在這方世界顯現的葫蘆石顯露出來。
柔和的靈光照亮法陣內的空間，日月星辰在巖壁上方顯現，上演著日升月落；水波在下方盪漾，裡面有魚兒歡快的遊蕩，水波邊緣花草綠樹環繞。
當虛幻的太陽出現時，五嶽散人感受到了溫暖；太陽落下明月升起時，又感受到了清冷。
他聞到了青草的味道和各種花香，魚兒躍出水面時還能聽到激起水花的聲音。
五嶽散人心中感嘆，‘君上的小世界法則愈發完善了，不知道現在達到了何種品階。’
三天後，季安兩人精神飽滿的再出發。
金毛縮小成尺許長站在主人的肩膀，蓬鬆的尾巴有節奏的甩呀甩。
他們隨便尋了個方向飛行，並在飛遁時的路線比對地圖，如果有出入就將發生的變化記錄在另一個玉簡中。
季安忽然停了下來落在地面，巖縫中有一個人。
這人靠在石壁上，目光中滿是驚恐的看向他所在的方向。
幾條只有頭髮絲粗的白色蟲子從此人的口中爬出，又鑽入鼻孔中，看上去很噁心，還有種莫名的驚悚感。
五嶽散人同樣落了下來，探出神識感受片刻後說道：
“從屍體儲存的程度上看，這人的死亡時間應該是七八天以前，最長不超過半個月。”
“你猜錯了，這個人的修為應該是三花境後期層次，死亡之前至少在兩個月前。”
季安說出了自己的判斷，當年他拿到過一具三花境後期層次修士的骨骼，屍體的骨骼強度和特徵都表明了其生前的層次。
釋修和魔修的骨骼和修仙者有區別，所以他能夠斷定屍體的身份是修仙者。
他停頓一下，繼續說道：
“這絕對不是妖獸乾的，應該是被釋修或者魔修偷襲，最後撐著一口氣僥倖逃到這裡。”
他下了斷言，心中感到無比可惜。
修士身死後體內煉化的小世界會離開，不知道會落在哪裡，裡面應該是死者的全部身家。
季安反覆仔細檢查了死者的身體，慶幸的說道：
“對方的肉身中的血液留存遠少於正常水平，很可能是魔修下的手，不知道此人的元嬰是否能夠逃脫。”
如果對方元嬰得以逃脫，以後還有東山再次起的機會，如果是魂飛魄散的下場，那隻能讓人扼腕長嘆了。
不過如果真的是魔修們做的，死者元嬰的情況非常堪憂。
五嶽散人撓頭，“不太平啊，不知道這條礦脈中到底吞噬了多少修士的性命。
但話說回來，對方是死對我們來說反而是好事，這副身軀君上可以焚燒掉做肥料。”
季安點頭，“就在此時此地。”
對方能夠逃到這裡，說明潛在的敵人沒有搜尋到，這裡應該是安全的。
他快速佈置了法陣，隨後催動陰陽靈火開始焚燒起來，兩天後得到一甕骨灰。
季安晃了下甕壇，感慨道：
“這是發死人財，如果遇到魔修定要殺之為其報仇。”
這是五階極品層次修士的骨灰，品相比曾經得到的骨架要好些。
有了這壇骨灰當做肥料，葫蘆世界中又會有一株天地靈根會受益。
三天後，季安兩人發現了一件道袍落在礦道中間。
他停留在不遠處，下意識觀望了四周後探出神識，確定沒有危險東西后催動控物術將道袍抓在手中。
看到他凝重的表情，五嶽散人開口問道：
“君上，您發現了甚麼？”
“從道袍上殘存的氣息可以窺探到，道袍的主人是被幹脆利落的殺掉，時間在四五天前。
想要達成這類效果的功法，只有血魂類造物。”
這類法術傳承久遠，是巫術傳承遺留下來的惡毒法術。
修魔者以自身氣血為引，豢養了可以吞噬修士血肉元嬰的魔魂。
這類魔魂只需要合身一撲就能將修士整個人吞掉，血肉骨骼悉數消失，同時還不會傷害到道袍。
五嶽散人的心絃立刻緊繃起來，“君上，有魔修在外窺視，我們得打起十二萬分的小心。”
一路走來非常順利，不曾想剛剛來到能夠挖掘出五階靈物的區域，就接連碰到險惡之事。
不知道該說是他們運氣好還是運氣差，竟然在如迷宮一般複雜的礦道恰好遇到。
接連碰到死人當然是不吉利，但也給他們提了醒，讓他們有了明確的防備。
季安面色凝重，“我無法確認魔魂的層次，接下來的搜尋寧可慢些也不要大張旗鼓。”
他伸手摸了下金毛柔順蓬鬆的毛髮，思索片刻後連線上葫蘆世界，委託阿雲送出來十符篆。
這裡面有淨神符和陰陽神雷符，都是為瀚海界之行準備的，淨神符使用過，但陰陽神雷符是一次也沒應用在實戰。
這些淨神符都是封禁在葫蘆世界中菩提樹樹皮之下的符篆，菩提樹中有提升到五階中品層次的植株，它們將符篆也溫養到了五階層次。
有了淨神符，就可以對抗環境的干擾，以及針對元嬰的攻擊。
他將催動符篆的秘法告知對方，又說道：
“我會召喚出一批傀儡出來，用於偵查咱們周圍的情況。
你不用太過擔心，只需要保證足夠的警覺，很難被魔修偷襲。”
五嶽散人接了符篆心中安定下來，“多謝君上賜寶！”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