轉眼又是新的一年(1992)。
春天。
82歲的陳光良與77歲的嚴人美,再次回到滬市,他們入住了原香格里拉飯店,也就是如今的錦江飯店(和前世有出入)。
此時,內地已經確定‘深化改開’大時代,但外商並沒有第一時間進入華夏市場。
至於陳光良此行,也不涉及商業,純粹是遊玩、回憶,以及慈善之行。
在過去的15年時間,陳光良向內地捐款12億多美金(100億港幣),約等於1991年香港第二大富豪李兆基的身家。這些慈善基金,七成流入教育,三成流入醫療、養老等領域。
當然,寧波大學是最大的受捐單位,總計獲得4億美金的鉅額捐贈,成為華夏的重點大學,甚至連博士點都在去年拿到。
“陳先生,陳夫人,好多年不見!”一位九十多歲的老太太,在人的攙扶下,來到陳光良和嚴人美的包廂裡。
歲月,彷彿一下子倒流,回到那個時代。
陳光良驚訝的說道:“董老闆”
嚴仁美也很驚訝,來人正是‘錦江飯店’的創始人董竹君,沒想到如今依舊健在。
他們兩人多次來滬市考察,基本都居住在錦江飯店,因為這是香格里拉飯店的前身,卻一直無緣見這個‘老朋友’。
說是老朋友,也不過曾是在三十年代滬市有過數面之緣的人,當時杜月笙請陳光良吃飯見過幾次。
年邁的董竹君情緒有些激動,說道:“陳先生一眼認識我,真是好記憶!”
陳光良握著她的手,說道:“不曾忘老朋友!董老闆這些年過的可好?”
“好,好!”
能說不好嘛,畢竟苦難都熬過來了,又何必去責怪誰。
當然,也有一些人,一有機會就直接出國,由海外的情人照顧。
這種情況,從1977年比比皆是。
大家一起坐下,暢聊起那些年的往事。
董竹君也有其長女陪伴,其是華夏第一代鋼琴家。
“聽說陳先生近些年經常回內地,想必也是時常惦記著國家。而陳先生又為國家做了那麼多的大事,資助無數人。比起我們這些留在內地的,陳先生依舊是最愛國的大人物!”
雖然之前大家互相沒有見成面,但這些年,內地將陳光良的地位無限拔高,堪稱‘聖人’,僅僅是傳記,市場上就有十幾種版本。
隨著深化改開的大時代來臨,這些傳記將徹底影響很多人的人生,恐怕那些中學生都會在課桌上刻上‘陳光良’三個大字,以期望在學習沒有成功的前景下,能做生意發達。
“我是生意人”
董竹君一愣,因為陳光良的這個回答很‘俗’。
但很快她又聽到陳光良說道:“當然。在獲得一定的社會財富後,也應該承擔一些社會的責任。”
是非成敗,由他人去說,陳光良只需要問心無愧。
他捐贈美元財富,主要是這一時期國家實在太窮了,同胞們實在太清貧了。如果是二三十年後,他可能相對不會如此大方,畢竟大家都已經溫飽了。
當然到那個時候,陳光良更希望繼續投入生物醫療的研發,以及捐贈一些醫療方面的慈善,當然一些災難也要站出來。
“陳先生依舊是高風亮節”董竹君感慨一句。
當年她在滬市的時候,便經常聽到陳光良的大名,屢次捐款救國救民。而且她聽聞陳光良為了不搶杜月笙的風頭,有些捐款都以公司,甚至員工的名義捐款,當真是‘高風亮節’。
當然,董竹君更是驚歎,那麼多年過去,這位依舊是‘風采依舊’。
一番閒聊後,大家吃了個飯。
期間董竹君的大女兒也是希望去香港表演之類的請求,嚴仁美便給了一張名片。顯然,表演是假,想走出去是真。
但不管怎麼說,故人之後的請求,自然不是問題。
陳光良和嚴人美走在滬市的街頭,感受著這個時代的特色。
滬市總歸是內地最時尚的城市,街上的行人已經不再滿哫傳統的服裝,呢子大衣、牛仔褲、西裝已經有不少人穿上。
另外一方面,滬市不少有海外的親戚,這些年那些親戚回來探親,又把時尚一點點帶回來。
兩人非常惹眼,首先便是氣質不凡,其次身後跟著不少人陪同,一看便是大人物。認出陳光良的人也有不少,畢竟這幾年他沒少上內地的報紙,且他現在有故意裝扮老氣,82歲的老頭只是看起來很精神奕奕而已。
至於77歲的嚴人美,歲月不敗美人,氣質還是很好的,讓人感受到貴氣。
“滬市的發展,刻不容緩啊!”
嚴仁美挽著丈夫的胳膊,知道丈夫看似是在旅遊,實則依舊會關心國家的發展,此次也會和新領導在京城會見。
她說道:“時機來了,我相信前景一片光明!”
陳光良笑著說道:“我們倆,一定可以見證。”
嚴仁美內心觸動起來,她的丈夫活一百歲那是輕輕鬆鬆,她完全相信。但她不敢說,自己也能活到100歲。
當然,嚴仁美並沒有那種焦慮,她心態很好,如今和丈夫感情依舊良好,子女孫輩有能力又孝順,人生有甚麼不滿哫呢!
當然,她希望可以和丈夫一起見證未來。
“陳先生,滬市需要您,比寧波更需要您!”一位四五十歲的市民,突然大聲的喊道。
此話一出,也圍上來不少人。
陳光良擺擺手,示意保鑣和公職人員不必緊張,他笑著對大家說道:“我已經退休了,不管太多的事情。當然,如今國內形勢一片大好,我相信大家一定可以創造新的經濟奇蹟。”
“我們能追上日本嗎?”
一名市民瘋狂的問了一個問題。
此時在華夏人眼中,追上美國自然是痴人說夢,但也是希望學習日本、新加坡、香港等,然後追上。
當然是追上,而非趕上。 “將來很有希望!”
大家紛紛鼓掌。
是有希望追上。
當然說的不是人均GDP,而是在科技、工業等領域的前途。
陳光良前世是2025年人物,那個時候華夏的汽車產業,已經飛速增長——雖然豐田依舊是全球第一車企,但是華夏已經從汽車進口國,變成出口大國,這就是進步。
追上,這個概念很難用人均GDP來形容,而是應該從各個科技、工業領域來看。
例如人工智慧、新能源汽車、機器人、電子電器等領域,華夏確實那時候已經是‘第一陣營’。
也不能說2025年已經趕上日本,但日本在華夏崛起的前景下,自己丟掉了很多東西——不再是2015年前那麼不可一世。
所以他前後兩世都見不到華夏成為‘中等發達國家’,但他相信華夏一定可以越來越強大。
“陳先生,您太受歡迎了,要不要安排警衛?”
陳光良連忙制止陪同的公職人員,說道:“都是同胞,豈有防著的道理,放心絕對不會有事的!”
話雖如此,陳光良在滬市、寧波、京城這些地方,如果以現在的裝扮,身邊又有不少陪同人員,確實很容易被認出。
有時候,地方政府也是要派出陪同人員,他想低調也不行。
衣錦還鄉?
他當然早已經不需要,哪怕他不還鄉,到處也是他的傳說。
如今在寧波、滬市,他的影響力實在太大了。
如果追求這些,陳光良這輩子已經是非常圓滿了。
陳光良離開滬市後,並沒有留下甚麼痕跡。
他沒有談投資,也沒有談捐贈,彷彿這一次回來,僅僅是回鄉。
但很快,滬市迎來一大波的投資,市府頓時明白——沒有陳光良先生的先回鄉,又何來這些驚人的投資專案。
首先是南鯨西路,迎來了長實集團、九龍倉集團的考察,將原來陳氏家族建立的香格里拉飯店舊址(現錦江飯店)、新城花園(大型住宅小區),以及地鐵1號線的站上蓋發展權,全部拿下,將在這些地方投資‘泰富廣場(長江實業旗下的品牌)’、‘時代廣場’,以及重建‘香格里拉酒店’。此項投資一旦建成,南鯨西路將發生徹底的變化。
其次是浦東,由平安金融集團,長實集團和九龍倉集團給市府提出一份規劃書,將浦東打造成國際金融中心。而三家集團也分別將在這個區域建造:平安銀行大廈、環球金融中心(三件套之一的)、香格里拉酒店、保利廣場、高階住宅社群.
最後,便是由長實集團系的和記黃埔,去投資上海港。
整個下來,滬市迎來了一大波的投資。
5月初旬,香港的‘長實集團中心’大廈終於投入使用,歷時六年時間的重建。
這幢大廈的原址,是希爾頓酒店、拱北行、花園道停車場,透過地積轉移方法,把地皮合併發展而成。
廈由美國建築師Leo A Daly與Cesar Pelli聯合設計,採用四方型平面佈局,配備活動式地臺和地下空調系統,外立面由巨型玻璃構成,設有光纖燈光顯示系統。
落成當日,中環的匯豐銀行大廈、平安銀行大廈,終於再迎來一個‘對手’。
當然在這一世,香港中銀大廈的歷史改變,是由香港中銀在1989年7月中標‘花園道地王’,也就是前世鷹君修建的萬國寶通廣場。所以香港中銀只能在1989年斥巨資35億港幣拿下地皮,再加上建築費,總計投資60億港幣。
無疑,因為在1947年香港中銀失去當時的‘中環地王’,造成了香港中銀如今的鉅額投入;前世中銀大廈地皮費也就補了10億港幣,建築費也就十幾億,總計投入二十多億而已,至於1947年的中環地王,那是國民政府管理下的香港中銀的投資而已。
但不管怎麼說,香港中銀總算是彌補了沒有頂級摩天大廈做總部的遺憾,畢竟這是信譽的保障。
如此一來。
在這一區域,形成了:平安銀行大廈、匯豐銀行大廈、長實集團中心、香港中銀的四大摩天大廈格局。
而陳氏家族,獨佔兩幢。
當然在香港中環的心臟地區,陳氏家族又有交易廣場、香格里拉酒店長江廣場、保利大廈、連卡佛大廈、和記大廈等一大批優質物業。
長實集團大廈投入使用時,長實集團的總部也在這座大廈,陳文杰特意留了一間‘董事長辦公室’給父親。
雖然父親並沒有入駐,但他依舊選擇留了一間。
長實集團,作為五大集團系最早的集團,起源於1927年,是父親最重要的心血。
“父親,爺爺的辦公室已經檢查過了,沒有問題!”長子陳澤睿恭敬的走進另外一間董事長辦公室。
“嗯。你記住了,交代辦公室的人,那間辦公室要保持乾淨整潔。”
“我已經交代好了,一定不會出錯的。”
59歲的陳文傑點點頭,看向陳澤睿的眼神依舊保持著嚴肅,他說道:“有你爺爺在的一天,我們輕鬆的多。如果哪天你爺爺不在了,不管我那時候還在不在,你只需要記住——穩健佔七成以上,就對了。”
34歲的陳澤睿一凜,他當然知道爺爺的重要性,認真的說道:“最近幾年,鄭家的鄭家純上位,僅僅幾年就讓新世界發展債臺高築,我們這些年輕人都以此警示自己。”
陳文傑擺擺手,說道:“不是這個原因,讓我今天告訴你這些事情。而是我相信,以你爺爺的身體,至少也能活過100歲,甚至更長。屆時,長實集團系必然已經擴張極限,穩健已經最重要的事情,而非發展。而且從九十年代開始,長實集團系分紅一直會很高。”
長實集團在1991年,經常性盈利為88億港幣,非經常性盈利則高達170億港幣(部分日本資產出售所得)。今年(1992)3月分紅高達86億港幣,比香港最賺錢的上市企業年收盈利還高,股民笑得發癲。
雖然如今大手筆投資內地和海外,但長實系依舊能保持著高額的分紅,這才是最可怕的。
按照目前的情況,僅九十年代的長實分紅,可能就達到七八百億港幣,這些資金將有50%進入陳氏家族的私人手中,另外還有25%進入陳光良基金會。
這些財富,將被隱藏下來,被陳文傑安排投資更穩健的資產——海外的土地(農場、牧場等土地,用於出租)、礦產股權、優質企業的證券等等,收藏品等等。
踏入 1992年首季,香港樓市承接上年升勢繼續上揚,港九各區主要大型私人屋邨的成交價在 3月底升至每方尺 5000元以上。
然而,進入第二季後,港府的連串打擊炒樓措施,尤其是限制 7成樓宇按揭政策的效果逐漸浮現,樓市承接力漸弱,成交大幅減少,炒風收斂,市場轉趨淡靜,價格亦開始下調。
不過,就在中小型住宅樓價疲軟之際年第二季度起,大型豪華住宅價格開始大幅上升,短短半年間升幅達 2成至 3成。帝景園、寶馬山花園平均每方尺升到 6500元以上,九龍塘又一村、又一居亦升至接近 6250元。
寫字樓的租金,倒是沉寂了兩年多時間。不過到了1992年,也因為空置率降至最低,再次大幅上揚。
與此同時,平安指數也在6月攀升至8000點的新高。(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