新加坡烏節路,香格里拉酒店。
來自香港的十八位富商,此時正團聚在一起,商討新加坡的‘新達城專案’。
這座城中城,建築面積65萬平方米,包括世界項級的新加坡國際會議與展覽中心,四棟45層及一棟18層的辦公大樓,一棟4層的購物中心,以及財富之泉。
地下停車場可容納3200輛汽車,會議及展覽大樓共有6層,佔地面積達2萬平方米。展覽大廳位於4樓,無柱的會議中心位於6樓,可容納1.2萬位會議代表。此外新達城還擁有一間Kinderworld Complex,至少五家電影院和一座虛擬實境的主題公園。
這個專案是新加坡的政府首腦李,在1984年邀請香港商人投資,最終在今年敲定規劃方案和投資計劃等。
而投資商也包括陳文傑、鄭裕彤、李兆基、曹文錦、莊元瑞(莊鑄九之子,陳文傑之妻弟)等諸多港商,其中又以陳文傑、曹文錦的投資佔比最高(15%),其餘十六人共享剩下的股權。
“各位,我們來拍攝一張合照,記念新達城專案的正式動工!”曹文錦開口說道。
他雖然是香港的大船東,但從六十年代也一直在東南亞發展,其中泰國和新加坡有較多的投資。
“來”
很快,十八位富商紛紛動身,職員則安排大家的座位。
這個座位自然是有講究的,有人坐著,有人站著。
陳文傑雖然是1933年生,但自然是和鄭裕彤、李兆基一個輩分的商人。且陳氏家族是海外華人領袖家族,自然陳文傑坐在中間。
另外,陳文傑的妻弟莊元瑞,從五十年代一直在新加坡發展,但畢竟年輕一些,且事業差一些,故是站在第二排。
“咔很好,感謝各位的配合。”
這張照片自然會很快見報,因為象徵著這個‘新達城’正式啟動,象徵著香港商人投資新加坡的信心。
第二日,香港富商的合影,刊登在新加坡的各大報紙上,影響力巨大。
香港商人,那是全球最有影響力的華商,和東南亞一帶的華商,併成為‘亞洲猶太’。而從實力和影響力,當然又是香港商人更勝。
正當新加坡市民驚歎香港商人‘過江龍’的時候,新加坡的報紙再刊轟動的新聞:九龍倉集團旗下的新加坡上市企業‘馬可孛羅企業’宣佈,獲得科威特發展局的12%新加坡置地股權。
訊息傳出,新加坡商界震撼。
如果說陳氏家族的老大陳文傑是內斂,那麼陳氏家族的老二陳文銘則是鋒芒,輔佐其父親收購九龍倉集團,將英資置地打得落花流水。相比較而言,收購和記黃埔則顯得不動神色,和匯豐銀行達成了協定。
那麼,如今陳氏家族的老二陳文銘,利用其新加坡的上市企業‘馬可孛羅企業’收購新加坡置地的12%股權,其目的已經不言而喻。
新加坡置地的市值,約為75億港幣左右,作為新加坡最大的商業地產企業,其影響力也是非常大的。
新加坡置地。
陶欣伯憤怒的放下報紙,他沒有想到陳文銘的動作那麼快,也沒有想到科威特投資局正巧在這段時間要放盤。
其子陶利軒在辦公室裡說道:“父親,我們該如何辦?”
陶欣伯看向自己的兒子,心中湧起一股淒涼的感覺,自己雖然有幾個兒子,但有兒子在歐洲移民,也有兒子在香港跟著他學習經商。
但比起香港的‘陳氏五虎’,他的兒子自然是‘扶不起的阿斗’,連新加坡置地的董事會都是勉強進入。
這也是不少人窺覬新加坡置地的一個理由,畢竟他本身也就佔股21%而已。
“還能怎麼辦!我倒是要看開,他陳文銘如何憑藉12%的股權,就想掌控我們新加坡置地。我不信,那些投資基金真的會支援他!”
他自然無力正面對抗陳文銘,畢竟環球集團的影響力,實在太大。而作為環球集團的董事長兼總經理,陳文銘實力比其哥哥陳文傑,之前也是要強大幾許。後來才被趕上而已。
“我們要不要增持一些?”陶利軒有些不甘心。
陶欣伯直接說道:“不增持,我們也沒有精力來增持,我更相信他們不會成功的。”
此時的陶欣伯,依舊很自信的認為,陳文銘想拿到超過50%的股權,是不可能的。
與此同時。
陳文銘正在新加坡的寫字樓裡,召開收購會議。
此次收購新加坡置地,他非常重視,畢竟他要彌補在進軍內地之前的這段空白,否則他領導的環球集團便會越來越落後兩個哥哥的事業。
有父親撐腰,他沒有道理放棄投資新加坡,所以新加坡置地他是一定要拿下的。
此次收購新加坡置地,表面上是新加坡上市企業——馬可孛羅企業,實際上背後是香港九龍倉集團,即環球集團的地產旗艦企業。
此次參與收購顧問的是‘新加坡羅富齊父子’,他們的代表雷蒙德,此時很是鬥志盎然的說道:“陳先生,接下來我們的任務是一點點拿下新加坡各大基金公司的新加坡置地股權.我們既在明,又在暗。明,是因為大家都知道我們在收購新加坡置地;暗,是大家不知道我們具體有多少股權。所以,新加坡置地的股價不會太貴。而且,陶伯欣家族目前並未在市場收購股票,充分說明他們要麼死在情敵,要麼是實力不濟。”
聽到這個說法,陳文銘心情很不錯,意味著他能節省不少錢。
新加坡置地的市值以75億港幣計算,如果收購51%的股權,價格在50億以內,他都是非常樂意的。
更貴的話,他也不會放棄,只不過會顯得他有些‘不夠手段罷了’。
“好,這件事就交給你們兩家財務顧問,需要我出面的地方,我隨時可以出動。”
兩家財務顧問,分別是新加坡羅富齊父子、新加坡投資銀行。
另外,陳文銘從商那麼多年,作為環球集團一步步發展起來,人脈關係自然非常好。
“是”
陶欣伯家族並不是束手待擒,很快陶欣伯委任一家審計事務所,對新加坡置地的資產進行了重新估值。
他的這一招叫做把水攪渾。
只要新加坡置地的資產值超出市值不少,那麼不管是基金公司,還是投資的散戶,都不會輕易的交出股票。
那麼,陳文銘的收購自然會遭到巨大的阻攔。
這些當然也在陳文銘的意料之中,畢竟陶欣伯一點不做反抗,顯然也是不可能的。
所以,陳文銘沒有做理會,將事情交給屬下和財務代表,便回到了香港。
5月6日,怡和、怡策和置地3家公司宣佈停牌。
同日,怡策宣佈以每股港元的價格,購入新世界、長實、恆基及中信所持的置地股份,合佔置地總髮行股數的8.2%,涉資億港元。
烽火驟起的置地收購戰突然熄滅戰火,市場人士大為失望。怡策增購這8.2%股權,使其所持的置地股權由26%增加到34%,既未觸發全面收購,又大大強化了控股能力。
更令人費解的是,協議有個附加條件,限定參與收購的華資財團在7年之內,不得染指置地股權。
華資財團為甚麼這麼快地退出收購,並且簽訂這帶“恥辱性”的協約?
華資財團均守口如瓶。
市場人士揣測:
一,怡和己作好反收購的部署,若強行收購,代價過昂,並且還不一定能取勝,因為怡置系畢竟是國際性特大型集團公司; 其二,據說是新社香港分社建議放棄,不要窮追猛打將怡置系徹底逼出香港,這會引起香港其他英資財團的恐慌,對平穩過渡不利。
華資財團售出8.2%置地股,套現億港元。
華資財團所獲的純利並不算多,這也不是他們苦心積慮收購的目的。
僅過去一個月時間,香港媒體再度傳出:九龍倉集團聯合其新加坡上市子公司,收購成功新加坡置地,股權達到51%。
訊息傳出,市場並不驚訝。
在這近三個月的時間裡,香港、新加坡的媒體都知道陳文銘在收購新加坡置地,唯一不知道的是進展如何。
只是沒想到,如今九龍倉集團聯合其新加坡上市子公司的持股權,已經達到51%。
這一天。
陳文銘從新加坡置地的前門,踏進了陶伯欣的辦公室。
“陶先生,我們再次見面了!”
此時的陶伯欣,彷彿老了幾歲,但語氣很平和的說道:“是啊,是我太過輕敵,當然面對你這樣一位收購者,只能說我也無能為力。所以,你今天來拜訪我,是想請我離開這間辦公室嗎?”
陳文銘認真的說道:“陶先生,說實話,我是看重新加坡置地的物業,但也確實沒有足夠的精力面面俱到。所以,我希望陶先生繼續擔任新加坡置地的董事長,我們另外委派總經理。這樣做,我相信對我們雙方都有利,陶先生也不想你手中的股票,就此時這種價值之體現吧!”
合作!
畢竟濱海中心的專案,才剛剛開始而已,陳文銘也不希望換帥。
陶伯欣一聽,非常的意外,沒想到自己還能擔任新加坡置地主席。
現在想想,反正他沒有強力接盤人,如果能做到自然退休,當然是非常不錯的事情。
“我花了半個多世紀,幾十年的心血,陳先生幾個晚上就拿去了。果然,虎父無犬子。當然,我顯然比不上陳光良先生。”
陳文銘笑道:“不能這樣說,當我們把企業上市的哪一天,其實就已經註定它是一家公眾上市企業。在香港,從1971年置地收購牛奶公司開始,便已經是大魚吃小魚,小魚吃蝦米的殘酷證券市場。陶先生和我父親也算同一輩的人物,我父親還說,當初他也有車隊在運輸抗戰物資,和你算是半個同事呢!”
陶伯欣連忙說道:“他太高看我了。那時候我只是個小角色,陳光良先生已經是民族實業家。”
雙方客氣一番後,總算達成友好的合作協議。
陳文銘並沒有從香港那邊委派總經理,而是從馬可孛羅企業進行了委任。
新加坡馬可孛羅企業,原本是新加坡馬可孛羅酒店在新加坡上市年開始,這家上市企業成為九龍倉集團在新加坡發展地產的旗艦企業,開發了新加坡的‘時代廣場’,並大獲成功。
所以,馬可孛羅企業也是一家大型的新加坡上市地產企業。
當然此次收購,是馬可孛羅企業聯合母公司九龍倉集團,持股分別為45%、55%。
從八十年代開始,陳氏家族在海外的佈局,明顯增加了很多。
長實系旗下的和記黃埔,在海外四處出擊,收購加拿大赫斯基、投入英國通訊服務等行動;如今,環球系也大舉出擊,收購新加坡最大的商業地產企業。
種種行為,自然也會被香港媒體拿出來說事,認為陳氏家族是在‘上多重保險’。這還是已經委婉的說法,甚至有小報說陳氏是在遷資。
面對媒體的種種猜疑,陳氏家族第二代‘掌門人’陳文傑,在一次採訪中說道:
“長實系永遠是以香港為根基,再擇機向海外擴張,亦或者在內地尋找合作的機會。歸根到底,是香港的機會就那麼多,而長實系體量太過龐大,我們做出這樣的選擇。”
言下之意,香港實在太小,長實系,甚至整個陳氏家族太過龐大,不得不向海外發展。
這些話還真不是客氣,就是陳光良的真實想法。
與此同時,香港市民也展開討論。
“陳文傑先生沒有說假話。就拿這次收購置地來說,如果是長實集團主導,置地絕不可能全身而退。”
“這倒是!作為香港最大的上市地產企業,長實集團擁有的實力,香港還真容不下。據我所知,長實集團在新加坡、日本投資的物業,幾乎都是優質的專案,而且都是很多處。”
“香港太小,陳氏家族太大!”
平安銀行大廈。
陳文傑、陳文銘兩兄弟,聯袂來到父親的辦公室,見父親正在電腦上忙碌,兄弟倆以為父親在工作還等了一會。
陳文銘率先有了好奇心,走到父親的身邊,一看父親原來是在玩‘電腦遊戲’——《香港方塊》,頓時露出苦笑。
哪知道陳光良教訓道:“怎麼?兩位大老闆的時間很寶貴?”
陳文銘連忙說道:“沒有!能得父親的提點,就是在這裡等兩天時間,也是值得的。”
“臭小子!這次不聲不響的跑去收購新加坡置地,都多大的人了,還玩這一套,也不怕人家說我們家族鋒芒太盛。”
算得上惡意收購的行為了。這是踏入八十年代以來,陳光良比較在意身份的事情。
陳文銘辯解道:“我們沒有從新加坡二級市場收購,幾乎都是從新加坡基金公司手中拿下的,也沒有爆發你來我往的收購戰,影響不算很大。”
這倒是也是事實。
雙方確實沒有爆發公開的價格戰,輿論也沒有想象中那麼大。
輿論只知道九龍倉集團和馬可孛羅企業在收購新加坡企業,但一直不知道兩方持有多少股權。等攤牌的那一天,已經決出了勝負。
陳光良放下滑鼠,隨即擺擺手,陳文銘連忙退到辦公桌前面去,和自己大哥站在一起。
“已經是1988年的下半年了。日本的這一波泡沫,預計在明年底登頂,隨即1990~1991年將迎來大破滅,不亞於再來一顆核彈。”
長實集團在日本的資產值,得有70億美金以上,畢竟從四十年代末就開始投資銀座的物業。僅日本的資產值,就比置地的市值還高2.5倍,比置地的資產值也高2倍多。
陳文傑、陳文銘精神一震,這可是個關鍵的點。
陳文傑認真的說道:“如此的話,我們必須現在考慮撤退的事情,明年初必然要做出正式的行動。除此之外,我們除了保留核心資產外,其餘應該是都出售掉。”
甚麼叫做‘核心物業’,例如香格里拉酒店在日本東京投資的‘業權’,這個大可不必出售。
“包括銀座的物業,最多也就保留兩三幢,不要留戀。另外,證券則可以從明年下半年開始全部套現。這一次,日本要沉寂三十年時間。”
“是,父親”
至於套現的錢,自然是一部分拿去投資,一部分開始分紅。
從就是年代開始,陳氏家族的上市企業,將迎來年年的豐厚分紅。
作為大股東的陳氏家族,自然也會將這些分紅,用於‘私人再投資’,相當於隱藏財富。(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