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文傑來到和記大廈的會議室,召開了和記黃埔的高層會議。
今年元旦節開始,陳文傑正式擔任和記黃埔的董事局主席,另外長實集團的董事麥裡思也擔任和記黃埔的董事。
與此同時,韋理離開後,陳文傑為了穩住和記黃埔的英國籍管理人材,即委任其副手李察信出任行政總裁,業務董事夏伯殷及政務董事韋彼得亦繼續獲得重用,組成和黃新管理層的三巨頭。
當然,由於長實集團將旗下零售資產(惠康、7-11等),出售給和記黃埔,所以股權增長至51%;所以,長實集團的話語權已經無可挑戰的餘地,‘和記三巨頭’最多也就是在管理上抱團,而不可能從外部投資者那裡獲得甚麼支援。
之後,九龍倉集團又將國際貨櫃公司的股權,交換成和記黃埔的新股,實際上陳氏家族對和記黃埔的控股權已經超過51%。
和記黃埔在得到零售、貨櫃碼頭的資產後,自身實力迅速的增長;再加上在1978~1979年,和記黃埔先後私有化屈臣氏、和記地產、和寶(貿易)、安達臣大亞(石礦開採),又將海港工程出售給長實集團,實力進一步的加強。
此時的和記黃埔,已經形成:地產、零售、製造業(製藥、蒸餾水等)、貿易、貨櫃碼頭、船塢等業務。
更重要的是,和記黃埔去年的盈利已經2.6億港幣,成為名符其實的大企業。
會議上,陳文傑率先說道:“據說美國的企業,將有可能在八十年代實現行動電話的商業化發展,我想行動電話將成為電訊產業的新興業務,前景遠大。為此,我決定讓和記黃埔提前準備,收購香港的傳呼企業,在短時間內,我們要做到佔60%以上的份額。”
此時的香港,大概擁有十幾家傳呼臺,是時候大資本介入了。
當然,陳文傑早知道這個產業可以投資,只是他一直沒有提出,而是準備自己擔任董事局主席後,再拿出來。
行政總裁李察信畢竟剛剛上任,此時他認為不該和陳文傑有縫隙,更何況傳呼業務微不足道,全部收購了也才幾個銀子。
他當即表示贊同道:“既然如此,我們可以儘快成立相關的部門。”
其他人也紛紛贊同,此時可以看得出來,會議室的十幾人全部是洋人。雖然和記黃埔有不少華籍高階職員,但還算不上核心高層,哪怕惠康超市的總經理。
如今,屈臣氏集團是和記黃埔的零售業務、製造業務。
會議順利進行,接下來陳文傑也沒有表現出太大的掌控力,他現在工作重點依舊在長實集團上面。
“爸,長實集團目前的財務情況,足可以收購港燈,我們是否要行動?”陳文傑在父親的辦公室,詢問道。
此時的長實集團,董事局主席已經是陳文傑,不過陳光良依舊擔任榮譽董事局主席,實際上就是留個辦公室,偶爾來坐一坐。
陳文傑今年也已經47歲,坐上香港最大地產綜合企業的董事局主席,一切是順理其章。不過在很多大事上,他還是習慣性詢問父親的意見。
“等機會。現在收購併不划算,第一是價格可能過高,第二是鋒芒太露。”
陳文傑隨即說道:“只是‘港燈’是比‘地王’更好的資產,就怕錯過,再難有機會,或者說更難。”
陳光良笑道:“我們的競爭對手是誰?”
陳文傑思考一下,恍然大悟起來,說道:“就收購港燈而言,我們的競爭對手也只有怡和系。不過,怡和系都在外面的選單,我們自然不用擔心錯過。”
陳光良點點頭,說道:“所以說,保底我們有,何必焦慮。眼下我最憂慮的是香港前途問題,以及我們陳氏家族的鋒芒太盛的問題。當然港燈肯定是屬於我們的,關鍵在於如何收購的問題。你覺得置地的新任總經理鮑富達如何?”
陳文傑說道:“他上任後,置地似乎開始有不少動作起來,看來此時紐壁堅和鮑富達可能會在八十年代,實行和凱瑟克家族相反的投資線路,在香港投資更大。”
陳光良點點頭,說道:“所以說,不急,我們只需要等待敵人自己出錯就行。長實集團將資金,投資到日本,以及北美方向,可以緩解資金渠道的情況。”
“是,父親”
長實集團在日本的物業資產,可以說非常的豐厚,包括購物中心、五星級豪華酒店、商業寫字樓等等。與此同時,在美國曼哈頓也擁有一幢寫字樓物業,在加拿大擁有兩幢五星級酒店等等。
在踏入1980年的時候,時代影業的管理層也發生變化,那就是陳光良的女兒陳夢怡,成為執行董事,一舉成為‘三把手’。
明眼人都可以看出來,陳氏家族要收回時代影業的大權了。
當然收回的不是以鄒文懷為首的管理權,而是要從莊氏家族手中收回‘控股權’。
事實上莊鑄九也明白這一點,他已經和陳光良溝透過,從今年開始套現時代影業的全部股權,預計兩年內完成。
本來莊鑄九去年就有這樣的想法,陳光良為了照顧他,特意讓其多等候一年時間,這樣能獲得更多的利潤。
與此同時,和記黃埔會減持部分TVB的股權(約佔總股權的25%),而接手的正是莊鑄九家族。透過這種私下的交易,莊鑄九家族開始掌握TVB真正的大權。
“爸”
在華人行的平安金融集團行政臨時總部辦公室裡,陳文勝帶著妹妹陳夢怡走進來。
陳夢怡更是直接來到陳光良的背後,替父親按摩著肩膀,顯示出女兒的不同地位來。
陳文勝笑了笑,隨後彙報道:“爸,股權的事情已經完成交割。”
陳夢怡連忙說道:“謝謝爸”
原來,陳光良讓陳文勝將30%的時代影業股權,轉讓給其妹妹陳夢怡,這意味著陳夢怡將接班時代影業。
時代影業可不單純是一家電影製片企業,其物業收益也佔據著很大一部分,而且物業遍佈整個亞洲。
以前的電影院,是修建一幢兩三層的電影院物業;隨後多廳影院的普及,時代影業就將旗下的200處戲院,修建成商業綜合性商廈,亦或者出售。
這樣一來,不僅保持著亞洲最大銀幕最多的院線地位,同時又多出很多的收租物業。僅僅是在香港,就已經擁有五幢商業綜合性大廈,分別位於中環、尖沙咀、旺角、灣仔、北角。
所以時代影業的市值,一直是香港前三十的存在,正兒八經的藍籌股。
陳光良笑著說道:“這是你的嫁妝,不用謝我!”
陳夢怡嬌嗔道:“爸,你都說了不催我嫁人的。”
“不催”陳光良無奈的說道:“但若是遇到良人,當然希望你能好好的組個家庭。”
陳夢怡笑著說道:“反正你們只准介紹,不準出主意。”
“好好”
陳氏家族的女兒,不僅事業心重,而且長得也是氣質和漂亮,加上哥哥弟弟們的優秀,一般男士真就無法入他們的法眼,所以都只會是晚婚的可能。
接著,陳光良對陳文勝說道:“平安投資還持有30%時代股權,年底開始,在半年內業套現10%,留個20%足以。”
陳文勝點點頭,說道:“好”
這是陳氏家族少有放出去股權。
目前,陳光良家族持有長實集團、平安銀行都是75%股權,不過有25%注入了‘陳光良基金會’,這個股權的分紅都是用於慈善事業。 另外,陳光良家族持有九龍倉是49%的股權,但後續會考慮私有化九龍倉集團。
陳光良接著說道:“還有一個很重要的事情,事關我對香港的佈局。一直以來,我對香港有兩個設想——科技興港、文化興港,其中‘科技興港’,長工集團已經在做。而文化興港方面,當然也有長工集團在漫畫、電子遊戲領域做出的努力。”
陳文勝和陳夢怡眼前一亮,這裡涉及到父親對整個香港的構思,可見而知是多麼的重要。
陳夢怡異彩連連的說道:“父親,其實時代影業在香港文化領域的貢獻,也是大家有目共睹的。”
陳光良笑著點點頭,不過在他心裡認為,這是香港本來就會有的成就,所以他從不感到驕傲。
甚至他知道新藝城已經成立,也並沒有干預。時代影業既然已經擁有前世嘉禾的配置,自然無需再去搞個新藝城出來。
陳光良認真的說道:“但這種文化還不夠深遠和影響力夠大,做不到世界級,最多也就是被叫做亞洲好萊塢。所以,我決定收購麗的電視臺,以後打造香港的文化名片。文勝,你和你妹妹合組一家企業,作為收購麗的電視臺的股權事宜。”
陳文勝馬上說道:“麗的電視臺的股權中,麗的呼聲佔股60%以上,其它則在怡和等財團手裡。不過麗的呼聲出售股權的可能性很大,畢竟這家電視臺現在半死不活的,所以先購入至少50%股權,掌握麗的電視臺,這樣成本低。”
很有道理,一開始就想拿下全部股權,難免給人坐地起價的機會。
“那接下來呢?”
陳文勝說道:“一旦我們掌控大權,不管是稀釋其他投資者的股權,還是低價購入,都有大把的機會。如果父親有好的計劃,可以晚個幾年時間。”
陳光良說道:“無妨,我的計劃實施,也要等八十年代中期。收購麗的電視臺50%股權後,夢怡你直接擔任總經理,文勝你擔任董事局主席,然後降本增效。這樣一來,其他股東勢必堅持不住。”
為甚麼降本增效其他股東堅持不住?
很簡單,降本增效只會降低電視臺的份額,自斷前程,大家自然看不到希望,也就願意賣出股權了。
“好的”
得到父親的指示後,陳文勝帶著妹妹陳夢怡很快的忙碌起來。
當然陳文勝也明白,他之所以參與其中,其實是以投資者的身份,而最終父親還是希望培養妹妹做文化產業的負責人。
而此時妹妹不過28歲,在涉及一些收購、整合方面,經驗少了很多。
又是一年春(1980)。
陳光良帶著夫人嚴人美,再次回到上嗨灘。
位於威海路的‘陳氏府邸’,如今已經成為‘紀念館’,但暫時不對外開發,陳氏夫婦可以入住。不過,陳光良和嚴人美從來沒有入住過一晚,他們還是有些芥蒂的。
望著四十多年前種下的銀杏樹,嚴人美也是感慨萬千,但終究僅是緊緊的挽著陳光良的胳膊。她也察覺到,今日的上嗨灘已經不是曾經的上嗨灘,她需要慎言慎行,哪怕他們家族的特權確實多。
從1977年開始,在短短的三年時間,陳光良家族已經向內地捐款2億美金,這是任何華人也做不到的事情。而這兩億美金中,其中約7000萬美金流向寧波大學,約6000萬美金流向國內其它高校,陳光良對教育是最重視。
“陳先生,陳夫人”
幾名蒼老的面孔,來到陳光良夫婦面前。
陳光良驚喜的說道:“阿寶、阿義.”
這些市府工作人員啊,就知道煽情,不知道從哪裡替陳光良找到曾經的傭人、屬下,他們都已經是七八十歲的年齡了。
不過陳光良依舊記得大家!
事實上他也曾經希望這些人和他一起去香港,只不過這些人因為各種原因不願離開。
畢竟1945年~1949年時,陳光良就是帶一萬人去香港,也是毫無壓力。但最終,大概帶走了三四千人左右(算家屬)。
阿寶,是他曾經的司機之一,今年都已經七十六歲了。
阿義,是他曾經的傭人之一,今年都已經八十歲了
顯瘦的阿寶激動的說道:“陳先生,您還記得我呢!聽說你來滬市好幾次!”
陳光良拍著阿寶的肩膀,笑著說道:“是啊,這次是回滬市的第四次了,前三次都走的急,而且我實在很難打聽到你們的訊息。”
阿義在一旁說道:“陳先生的記憶還是那麼好!”
大家說話有些謹慎,市府工作人員普通在一旁,總不能說‘後悔沒有去香港的話’,但這句話恐怕他們在後半生無數次在心中說起。
稍後陳光良笑著說道:“中午我們一起吃飯,敘敘舊,這一次我和夫人不是那麼急。”
“好好”
中午,大家在原來的香格里拉飯店,現在的錦江飯店裡聚會。
截止到目前,不管是陳氏府邸,還是香格里拉飯店,亦或者平安銀行大廈,都沒有遭受破壞,這也算是一件好事。
陳光良倒也沒有想過拿回物業,後面有機會再購入新的地皮,進行投資便是。
吃完飯,陳光良和嚴人美又來到外灘,他們先是參觀了曾經的招商局大樓,畢竟陳光良作為招商局前任總經理,對華夏的航運業有著重大貢獻。
之後,大家又漫步在外灘上,引來一些人的參觀——西裝在一群中山服面前,是多麼的顯眼。
陳光良望著黃浦江的景色,心中感慨萬千,一晃五十年過去了,如今他也已經七十歲的年齡。
浪奔,浪流
萬里滔滔江水永不休
淘盡了,世間事
混作滔滔一片潮流.
眾人看著陳光良,心想這個資本家恐怕在懷念曾經在上嗨灘叱吒風雲。
不過想想也不可思議,曾經上嗨灘的叱吒風雲人物,都已經作古,唯獨這位不僅還活著,而且看起來還只有五十歲的樣子。
陳光良成名時,不過二十歲出頭,叱吒風雲時也不過二十多歲;再加上他如今顯得年輕,自然給很多人一種衝擊感——他真是曾經上嗨灘的大亨嗎?
晚上,陳光良和嚴人美選擇入住‘招待所’。
他摟著嚴人美感慨的說道:“我們要爭取再活三十年,看看上嗨灘到底會變成甚麼樣!”
嚴人美點點頭,說道:“一定比現在更好!我能從你的眼中看出來。”
“哈哈”
她或許不懂未來,但卻懂丈夫。(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