又是一年春(1979)。
清晨的深水灣79號別墅。
陳文傑從睡夢中甦醒,輕輕的掀開被子,然後準備起床。
“起來了”
妻子莊元貞還是被驚醒,隨即也起身,她穿著一條絲綢睡衣,裡面真空,規模不算大,一手能盈盈握之。
顧不上自己,莊元貞替陳文傑拿出今天要穿的西裝,並親自為丈夫整理得一絲不苟。
陳文傑笑著說道:“這些事情我也可以來”
莊元貞在陳文傑嘴唇親了一下,說道:“你是做大事的嘛,當然這些事情要我來伺候你,而且我更能看出褶皺,我們不能在這上面出差錯。”
陳文傑摟著莊元貞的腰肢,說道:“辛苦你了!時間過的好快,今年澤睿都要大學畢業了!”
莊元貞露出一絲笑容,說道:“澤睿畢業後,爸是打算安排的?”
老爺子雖然已經‘退休’,但家裡的大事自然還是他說了算,澤睿是‘嫡長孫’,更不可能由他們或者澤睿說了算,至少也要老爺子點頭。
“爸和澤睿溝透過,和我一樣,讓其先在美國工作兩年,工作讓他自己找!”
莊元貞沒有心痛兒子,而是笑著說道:“那可不一樣,你當初是直接創業。”
陳文傑輕鬆的說道:“只能說明,澤睿他們這些第三代的成員,沒有那麼緊張,壓力也沒有那麼大,這是一件好事。而且澤睿對他爺爺的安排,非常樂意!”
莊元貞感嘆道:“有爸在真好!我們家族的第三代,對他們的爺爺都是那麼的崇拜和尊敬,大家也能更團結,更努力!”
陳文傑指指樓上,說道:“放心吧,爸的身體好著呢!”
莊元貞笑著點點頭!
很快,一家人開始吃早餐。
老太太楊慧還在,但今年已經89歲,身體大不如以前,所以並沒有出來吃飯。
今天陳光良正好在別墅,他和嚴人美坐在主位上,普遍就是陳文傑、莊元貞豐富,以及陳文傑的兩個兒子。
當然,陳文傑還有一兒一女都在海外留學,長子陳澤睿今年大學畢業,進入實習階段。
一家人坐在一起吃飯,畫風還是有些‘奇怪’,陳光良和嚴人美都很顯年輕,看著反倒是比陳文傑和莊元貞夫婦年輕一點。
陳文傑今年46歲,莊元貞今年45歲,他們都屬於正常,最多也就是身體好一些,或者看起來像剛滿40歲的樣子。
陳光良卻看起來像40歲不到,嚴人美也是看起來40歲,但卻比兒媳婦漂亮不少。
所以畫風有些不對,但好在大家已經習慣。
陳光良吃著參雞湯,只有他每天早上才吃的下去,其他人是沒有這種口福。
他是吃得精,吃得補,吃得多,但消耗也多,身體的活躍程度是高於普通人的。以至於穿越50多年時間,他還沒有去過醫院,甚至他從不讓醫生檢查身體,他有自信,也需要保護自己的秘密。
吃飯時,莊元貞說道:“爸,司琪最近打電話說,她打算三年後申請讀博,還說想問問你的意見!”
陳司琪,是陳光良的嫡孫女,已經留學半年多,而且讀的是醫學。
到了陳氏第三代,陳光良對於大家的專業已經要求不是很多,當然女孩子學醫,學法律,都是個很好的選擇。
“嗯,晚點我回她電話。醫學深奧莫測,讀個博士也很好,將來加入‘陳光良基金會’旗下的醫院工作,若有興趣,還能為‘基金會’服務,造福更多的人。”
陳文傑和莊元貞眼前一亮,瞬間明白父親的用心良苦。
‘陳光良基金會’是家族的重要組織,如今已經形成一個‘投資、捐贈’的慈善機構。在1978年以前,主要是捐贈香港地區的教育、醫療等領域,陸續捐贈已經超過8億港幣;從1978年開始,在內地捐贈了1億美金,僅清北復交四所大學,就各獲得1000萬美金,剩下的資金則重點捐給滬市、浙省的中小學,作為基礎教學。
隨著陳光良退休,這個基金會開始朝著更加正軌的發展,其不僅擁有25%長實集團股權、25%平安銀行股權,還擁有1億美金的資產(黃金、物業、證券)。陳光良每年還會從環球集團、長江工業集團的盈利中,繼續注入資金進來,包括二房、三房、四房也會每年捐贈進來。
莊元貞說道:“那太好了!司琪本來想打給您的,又怕打擾到您!”
陳光良笑笑,這也很正常,他對第三代沒有那麼多的精力去幹涉,相對來說,陳文傑的四個兒女,他已經是相處最多的了。
時隔一年,長實集團宣佈持有和記黃埔的股權達到40%,訊息傳出,市場震動。
去年這個時候,長實集團才從匯豐銀行手中拿下和記黃埔22.7%的股權,如今僅隔一年時間,和記黃埔的股價也才漲幅110%,但陳氏卻已經將籌碼增加至40%。
增持足足17.3%的股權,股價竟然僅比平安指數漲幅高一點而已。
當然也有業內人士指出,平安投資曾交易給長實集團5%和記黃埔股權,這是一個關鍵的行動。
不管怎麼說,長實集團宣佈這則訊息後,韋理的處境很快發生變化。
因為持股達到40%後,意味著長實集團再無競爭對手,屬於大股東權重非常重;所以,此時的韋理也開始明白,他已經進入和記黃埔的倒計時。
很快,韋理約陳文傑相談。
“陳生,長實集團的動作迅速,是我沒有想到的!”
陳文傑笑著說道:“韋理先生,我們長實集團的實力,可能一向都被低估了。”
韋理點點頭,沒有再在這上面糾纏,而是說道:“陳生打算怎麼辦?”
他沒有直接說‘退位讓賢’,第一是不甘心,第二是按照規定,他可以享受每年和記黃埔2%的利潤。
陳文傑直接說道:“我們希望韋理先生在明年初讓出董事局主席,至於總經理一職,如果你願意.”
韋理當場說道:“不用!如果我要走,就會走得乾乾淨淨。就今年結束我的工作,但按照合同,今年2%的盈利需要作為我的獎金。”
陳文傑爽快的說道:“沒問題”
在和記黃埔的兩波勢力中,陳文傑認為韋理的威脅最大,因為他總是自恃‘和記黃埔的救星’,這讓他們非常反感。
在陳文傑看來,韋理只有苦勞,沒有甚麼功勞。1975年韋理接任和記黃埔大班以來,更多的是砍掉業務、出售旗下不良資產、整理內部的架構等等,在投資上,則是依靠香港經濟恢復,地產回暖的被動發展。 主動的投資成功過案例,似乎沒有甚麼!
所以陳文傑並不打算挽留韋理,而是早點講其請出和記黃埔;至於明年,他將擔任和記黃埔的董事局主席,行政總裁暫時定位李察信,即現在和記黃埔的行政二把手。
第一件事情商議完畢後,陳文傑提出一個方案:“韋理大班,我想將連卡佛集團和屈臣氏集團合併,以期整合零售貿易業務。這一點,希望得到你的支援!”
韋理驚訝的說道:“怎麼個合併法?”
陳文傑說道:“將連卡佛集團注入和記黃埔,再與屈臣氏進行合併。和記黃埔發行新股,交換長實集團手中的資產。”
韋理腦子轉動起來,如果此方案透過,和記黃埔基本上是壟斷著香港的零售業,實力大增。但同時,長實集團持有和記黃埔的股權,可能超過51%,再無人撼動。
“匯豐銀行那邊?”
陳文傑自信的說道:“我們已經溝透過,匯豐銀行會支援這一決定!”
那還說個P,匯豐銀行都同意了,投票權已經佔據優勢,基本上是十拿九穩的事情。
韋理清楚匯豐銀行為甚麼倒戈,因為據說匯豐銀行收購美國海豐銀行,得到了陳氏家族的幫忙。匯豐銀行基於自身利益的考慮,將和記黃埔拱手相讓。
至於九龍倉的事情,匯豐銀行就不可能全力幫助怡和洋行,所以不存在甚麼人情。
“這是好事!但必須透過股東大會投票。”
“那就麻煩你!”
“沒事,這是我分內的事情。我只是一個拿工資的人,股權上的事情不是我操心的。”
最後一句,韋理有些落莫,他在和記黃埔大班的位置待了3年,可謂風光無限。
但如今他才明白,他就是打工的而已。
一週後。
在和記黃埔的臨時股東大會上,以66%的贊同、20%的反對,達成和記黃埔發行新股,交換長實集團的連卡佛集團的決議。
反對者的聲音其實不小,畢竟僅長實集團就佔股40%,匯豐銀行佔股13%,實際上支持者僅13%。
反對的原因其實很簡單,長實集團此舉是進一步攤薄小股東的權益。
但從長遠利益來看,如此合併,是有利於和記黃埔的發展的。
這一世的和記黃埔,沒有貨櫃碼頭的資產,零售業也被削弱。
從整體來看,和記黃埔旗下主要分為:
和記黃埔,母公司,擁有大量的地皮物業,業務包括地產、船舶修理、製造業、交通運輸。
和寶,子公司,其經營的業務主要包括進出口貿易、商務、機械、汽車銷售和建築材料供應等等;
屈臣氏,零售貿易巨頭;
和記地產,地產行業;
都城地產,地產行業;
均益倉,大型碼頭倉庫企業;
安達臣大亞,大型採石企業;
海港工程,建築企業;
和記黃埔總共八家‘一級的企業’,最重要的是和記黃埔擁有一批優秀的管理型人才。
長實集團。
陳文傑向父親彙報了工作,雖然父親已經退休,但也只是對外宣傳而已。實際上,父親依舊是他們的背後指揮者。
陳光良聽完後,說道:“明年你擔任董事局主席後,要先和李察信等英籍管理層繼續達成合作,進一步參與到和記黃埔的發展,切莫驕躁!”
陳文傑馬上聽明白父親的意思,他說道:“父親認為李察信等高層,依舊不服氣?只是,如今我們持股已經51.5%,他們不會這樣做吧?”
陳光良笑著說道:“不管他們會不會服氣,但畢竟是祁德尊時代的高層,對韋理尚且不是很服氣,對你也未必服氣。所以,李察信也不是最合適的行政總裁。”
陳文傑點點頭,說道:“好,我記下父親您的話。”
接著,陳光良繼續說道:“明年你擔任董事局主席後,讓和記黃埔成立‘和記傳呼’,快速收購市場上的傳呼公司,將份額提升到50%以上,為未來的電訊產業做準備。美國摩托羅拉在1973年就已經打通第一個行動電話,不出意外,八十年代人類將進入行動電話時代,隨時隨地享受方便的聯絡方式。和記黃埔的未來,就要做電訊產業。”
陳文傑心道,父親眼光如此長遠,難怪幾十年總是領先人一步,且很少判斷失誤。
“好。我也趁此機會,開始參與和記黃埔的工作中。”
此時的和記黃埔,長實集團只派了兩名董事——執行董事陳文傑,董事麥裡思。
稍後,陳文傑說道:“父親,收購港燈的事情?”
“不急,再緩一緩,一切要順理其章。你要明白,你們四兄弟現在也夠樹大招風了,有些事情我們可以做得更完美。我觀置地的新任總經理鮑富達,此人不像凱瑟克家族畏畏縮縮,勢必要將置地帶入到一個高峰,也是帶入到一個深淵,所以有些東西,我們需要更有手段的拿下,而不是去和人火拼。退一步來說,如果我們願意,置地都可以成為我們的選單。”
陳文傑心頭一震,和父親相比,他還是差好遠!
他也總結了出父親最近兩年的言論,得出一個結果——八十年代初期可能出現一個大暴跌,原因是香港前途的問題。
所以說,如果長實集團去和置地火拼‘港燈的歸屬’、‘中環巴士總站的歸屬’,那麼長實集團哪怕實力雄厚,可能也會陷入一個小困境。
顯然,父親卻不擔心這些東西與他們無緣,哪怕是置地先得到,父親也有辦法讓置地吐出來。毫不客氣的說,直接收購置地,似乎困難更低。
“好的,我明白了!”
“這次九龍倉收購戰,人家說‘置地是含笑斷腕’,也是說環球集團的收購不夠聰明。當然他們不明白環球集團的實力,如此說無可是非。但長實集團不一樣,他本質是一家公眾上市企業,做事就需要更聰明,資產也不是非買不可。”
“是,父親”
長實集團收購和記黃埔,已經是打通投資歐美的渠道,至於其它的資產,則可以順其自然。港燈雖然也是必拿物,但手段需要更聰明。(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