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77年。
年初,關於‘地鐵站上蓋’的訊息進一步明朗,地鐵公司將於 1月 14日開始招標,地段是郵政總局原址。
原址拆卸後,興建車站上蓋物業,即‘中環站蓋物業’。
地鐵工程,是香港開埠以來最浩大的公共工程。
整個工程計劃 8年完成,需耗資約205億港元。
首期工程由九龍觀塘,穿過海底隧道到達港島中環,全長 15.6公里,共 15個站,耗資約 56.5億港元。
資金來源,主要是由港府提供擔保獲得銀行的各類長期貸款;地鐵公司透過證券市場售股集資;地鐵公司與地產公司聯合發展車站上蓋物業的利潤充股。
中環站和金鐘站,是地鐵最重要、客流量最大的車站。中環站是地鐵首段的終點,位於全港最繁華的銀行區;金鐘站是穿過海底隧道的首站,又是港島東支線的中轉站,附近有香港政府合署、最高法院、海軍總部、警察總部、紅十字總會、文物館等著名建築,與中環銀行區近在咫尺。
有人說,中環、金鐘兩站,就像雞的兩隻大腿,其上蓋將可建成地鐵全線盈利最豐厚的物業。地產商莫不“垂涎欲滴”。
長實集團。
陳光良坐在董事局主席的辦公室,正在會議桌和兒子陳文傑進行溝通。
“要想中標,就要明白地鐵公司的意圖,並要放下身段去獲得認可!”
父親的第一句話,就讓陳文傑有些不適應。
他思考一下說道:“地鐵公司此時應該是最缺現金,如果我們想中標,無非就是擁有這個優勢。此時長實集團的現金流是3.8億港幣,但平安銀行可以提供大量的資金,所以在這方面,我們優勢很明顯。”
別看長實集團一年盈利近三億港幣,現金流並不多;但其實,現金流都已經拿去投資海外的專案了。
而且,長實集團的負債很低!
陳光良說道:“有現金流還不夠!”
陳文傑繼續說道:“去年下半年傳出地鐵站上蓋的招標訊息後,我們也刺探過地鐵公司的意圖。認為地鐵公司的想法是回籠現金,去償還港府和銀行的貸款。所以,只是這樣一來,中環站和金鐘站的站上蓋發展,如果按照地鐵公司的意圖,當然是分層銷售。不過對於我們來說,特別是文愷和我溝透過,長江工業集團希望投資商廈,所以我們是希望將物業買下來。”
陳光良點點頭,前世這兩幢大廈一幢賣出6億港幣,一幢賣出9.8億港幣,總共16億港幣。這一世,由於香港整體經濟水平提高,故物業也有10%出頭的上漲。
算下來,這兩幢大廈能值18億。
“很簡單,和地鐵公司的投標書裡,自然是分層銷售,快速回籠資金。但等到1978年地產高峰時,也就是可以‘售樓花’的時候,長江工業和長實集團再以市場價,整幢買下來。地鐵公司自然不會不同意,畢竟整層賣出,整幢賣出,價格是一樣的。”
陳文傑眼前一亮,隨即說道:“對,這樣一來,我們便達到了地鐵公司的想法。那麼,我們需要考慮如何擊敗競爭對手,特別是置地公司。”
陳光良當即說道:“置地公司肯定會在標書裡,註明‘收租’為目的,所以他們實際上已經輸了。反而,我們要擔心實力不足的華資們,他們沒有實力留下來‘收租’,反而更會選擇‘分層銷售’。”
陳文傑不由得佩服父親的經驗老道,想想置地還真不可能‘分層出售’,這是他們的傳統。哪怕是長實,實際上也不會考慮‘分層出售’,只是長江工業集團加入進來,才是想到‘整幢買入’。
“父親說的是!按照正常規律,地鐵公司出地皮,我們出建築費和其它費用,雙方五五分成。既然這一次我們的目的,是讓長江工業集團買下物業,那我們長實只需要重視聲譽,利潤可以讓步,將分成比例改成地鐵公司51%,我們49%。除此之外,我們可以將為地鐵公司支付‘地皮費’,讓其減少利息的開支。這樣,應該是穩中標了!”
陳光良滿意的點點頭,說道:“你想的不錯!分紅我們吃虧一點,再加上先支付地鐵公司2億出頭的中環地鐵站改的地皮估值,讓其可以拿去償還貸款,他們自然高興的很。而且你還要在標書說明,此次的合作,我們保證地鐵公司絕對的獲利,以安其心。”
“好的”
如果將分成改成52%:48%,自然勝率更大,但這樣一來,長實反而會成為一個笑話。
投標都是一樣,價格太高,可能成為人家的笑話;價格太低,則可能失去機會。
港島中區,是置地的“老巢”。當年置地創始人保羅·遮打參與中區填海,獲得港府成片優惠地皮。置地在中區,擁有 10座左右商業大廈。告羅士打大廈位於未來的中環地鐵車站一翼,中環車站又恰好落在遮打道上,遮打道的南側,則是遮打花園廣場。
就憑這些物業和街道的名稱及主人,就可知置地在中區的地位。
當然,置地在二戰後,也遭受到陳氏家族的狙擊。
首先是‘長江廣場’率先成為中區的高檔購物中心,而置地前世在這一區域的物業,如今則被分割在街道的兩邊,沒有機會並樓成功(主要連卡佛大廈在長實集團旗下,建成了長江廣場)。
其次是‘中環地王’即前世的‘康樂大廈/怡和大廈’地皮,被長實集團以3億港幣拍下,建成了如今的香格里拉酒店。
如今陳氏家族在中環,也是擁有香格里拉酒店、香格大廈(香格里拉酒店舊址)、保利大廈、長江廣場、連卡佛大廈、環球集團中心、環球貿易中心、平安銀行大廈、希爾頓酒店,總計九幢大廈物業。
實際上,香格大廈佔地3.6萬平方尺,如果重建,是會被建成兩幢物業大廈的;因為德輔道的這一區域,摩天大廈的批准建設較難,還不如直接建兩幢大廈,倒是可以連起來。
所以此次的地鐵公司的中環站和金鐘站,參加競投的將會有置地、太古、金門等英資大地產商、建築商,華資地產建築公司實力則包括長實、新鴻基、新世界發展、恆基等。
整體而言,兩方勢均力敵。
但實際上,媒體們聚焦在‘長實集團’和‘置地公司’的身上。
維港地產。
李家成坐在辦公室裡,看著報紙上的新聞,臉上露出可惜的表情。
維港的實力,還是太弱了,目前頂多算是一家‘中等華資地產公司’。雖然在外界看來,長實集團最幾年的發展很不錯年、1976年的利潤突破了1200、1500萬港幣,發展可謂非常快。
但這點利潤,不說和長實集團相比,就是和新鴻基(8500萬、9500萬)、新世界發展(5000萬、5500萬)、恆隆(3500萬、4500萬)、合和地產(3000萬、3800萬)相比也差的遠。
只能與永泰(1100萬、1480萬)差不多,但永泰只是李兆基的地產公司之一(上市),李兆基另外有恆基未上市,才是其主要地產實力。
另外華懋雖然沒有上市,但盈利水平和新世界發展差不多;還有大昌地產和信和地產,盈利也在兩三千萬的樣子。
至於嚴祖和的和盛地產,雖然1976年只有1000萬的盈利,但其在1977年將迎來爆發年。
“可惜,加上去年1500萬的盈利,維港也就2000萬港幣的現金流。另外有兩家銀行的貸款承諾,也不過差不多5000萬的資金,根本沒有資格參加這次的地鐵站上蓋發展權。”
“既然如此,倒不如將這些資金投入到發展地盤上,這一波倒是能擴大不少。” 維港地產在1972年上市時,不過集資1000萬港幣,是當時的恆隆、新鴻基的十分之一;而如今,維港地產卻可以年盈利1500萬,是新鴻基的六分之一,是恆隆的三分之一,整體而言,算得上發展迅速。
另外一邊。
陳文傑在辦公室裡,接見了自己的舅舅嚴祖和。
在1975年,兩家各出2000萬然後合資,購入了大量的工業地皮和地盤;如今到了1977年,香港工業廠房需求旺盛,價格漲幅很高,顯然已經獲利不菲。
“舅舅,今年(1977)我們要將旗下的工業大廈,以分層的方式售出。這樣,我們賺的錢,才能第一時間去購入其它地盤。”
嚴祖和有些興奮的說道:“今年差不多可以銷售4億吧,每家預計可獲利六七千萬。你說的很有道理,這部份回籠,我們又可以投入到新的地產專案中。對了文傑,我想投資尖東的商業地皮,你覺得如何?”
陳文傑問道:“你想投資商業大廈,還是修建酒店?”
“酒店”嚴祖和隱隱約約有些激動,因為這是一個非常重要的決定。
遙想當初,在1967年時,他的地產本金還只有500萬港幣。而如今,他已經敢投資數億的專案。而一家四五星級的酒店,已經是相當於一家中型上市企業了。
陳文傑知道,舅舅這一次有些邁步較大,所以難免有些忐忑。
“我們長實會繼續拍賣尖東臨海的地皮,打算做長期投資!”
嚴祖和眼前一亮,這不就是說明尖東前景很不錯嘛。
“嗯”
這已經夠了!
待送嚴祖和離開後,陳文傑坐在辦公室裡,陷入思考。
實際上如果他是舅舅,那麼肯定是今年將‘工業大廈’分層銷售的回籠,迅速去投入發展地產中;畢竟屬於中型地產企業,貨如輪轉才是硬道理。
不過他不可能一直替舅舅做決定,舅舅既然有自己的主見,而且這個主見也沒有太大的問題,他自然不會多嘴。
如今舅舅的和盛地產,租金+發展地產收益(1976)也有1000萬港幣,算是一家中小型地產企業;但如果今年分層銷售工業地盤,和盛地產躋身一家中型地產公司沒有問題的。
而且在另外一方面,和盛地產也要四五個發展地盤,屬於收租+發展一同發展。
環球集團中心。
這座40年的建築物已經比較成就,八十年代是一定要進行重建。
陳光良在辦公室裡,召集了陳文銘、陳光聰、陳文博三人,進行了秘密會議。
“我決定收購九龍倉集團,將環球集團的‘減船上岸行動’打響!”
陳文銘、陳文博立刻露出興奮的表情,這是一顆重要的棋局佈局啊!
1973年底時,環球集團的現金流就已經高達3億美金,隨後每一年都是2.5億美金的純利,相當於有10.5億美金的盈利誕生。
這還不止,在1974年投入8000萬美金進入日本證券市場,又投入2億美金進入日本和美國的地產市場。
當然,期間還分紅過3億美金,陳光良分得2.6億美金,其中2億美金用於家族辦公室的黃金投資。
就算如此,現在環球集團的賬戶上,也躺著近五億美金的現金流,而且證券也有近兩億。
可以說,環球集團的資金,急需出路。
陳文銘馬上說道:“父親,我已經打聽到,置地持有九龍倉的股權,不及20%。而且九龍倉集團因為修建海港城,發行了不少的可換股債券,今年又會到一批,屆時置地持股還會被稀釋。”
九龍倉集團的發展非常保守,資金是利用‘發行可換股債券’等保守的方式,而物業更是隻租不售,而海港城總投資高達20億港幣(十年出頭的計劃)。
商業地產本身就是回本慢,如此九龍倉只會被逐漸拖累。
如果陳光良是九龍倉的主席,必然是在‘租與售’裡達成一個平衡,每年投資一定的發展地產專案,獲得源源不斷的盈利,再逐步投入到商業地產中。
陳光良點點頭,說道:“此次收購,我們先花費半年時間,從市場收購20%的股權。至於接下來的行動,則在觀察觀察!”
此時,環球集團還不持有九龍倉的股票。
不過平安投資倒是持有了九龍倉的5%股權,隨時可以出售給環球集團。
陳光良說的觀察觀察,可不是因為資金的問題,而是他打算‘先禮後兵’,同時在政Z上獲得有利的機會。
所以,先總計持有25%,一舉成為大股東再說。
“好”
隨後,大家討論了環球集團的‘減船行動’,這個還需要兩年時間,大概是從1978年底開始減持,持續3~5年的時間。
“對了,美國曼哈頓的物業投資,也不能鬆懈!”
收購九龍倉,最多也就是花費五六億美金,所以環球集團還有大量的現金流。
而如今的美國曼哈頓,寫字樓依舊算是在低谷,預計要80年代才會真正的上漲,也就是里根上臺,結束美國的通貨膨脹。
陳文銘說道:“二哥已經物色到兩幢寫字樓,邀請我們去談。”
二哥,自然就是二房老大陳文錦。
“嗯,爭取今年投資完成曼哈頓的寫字樓”
“是,父親”(本章完)